五煞1
張戀舞怒不可遏道:“翠兒膽大包天在本側妃茶水里放污穢之物,還冤枉碧珠和所有人,當真是可惡至極!來人,毀了她的容顏賣去麗香院,告訴老鴇,讓她每天接二十個最丑最老最邋遢的客人!其余人等各杖責二十,若是再有欺主之事發生,一律亂棍打死!”
碧珠是從小跟著她的貼身丫鬟,又怎么可能會害她?
倒是這翠兒,仗著有一副姣好容顏,又是貴妃安排到王府,怕是許了諾要給司馬淳當通房丫鬟就覺得她比別人高貴一等,當初自己就是見不得她目空一切的樣子,才要到飛舞閣懲治一番,沒想到卻害了自己。
看來今天的事定是她不滿自己平日里對她的嚴苛,所以生出了報復之心,畢竟今天的茶水是她準備的,而且所有人都說沒有外人進出。
眾人一聽面面相覷又心驚膽寒。
還好只是杖責二十,總比莫名其妙丟了性命好。
翠兒就可憐了,不過在茶水中放了污穢之物就被毀了容顏賣去麗香院,每天還要承受那樣的欺辱,簡直生不如死。
而張側妃看著性子清冷,想不到竟如此心狠手辣,他們以后須加倍謹慎些伺候才好。
“側妃,奴婢根本沒有做過,奴婢是冤枉的,求側妃開恩!”被兩個粗使嬤嬤架著往外走的翠兒急切地辯解道,清秀容顏早已嚇得煞白無色。
耳聽得翠兒的求饒聲,碧珠眼底劃過一絲憐憫:翠兒落得這般下場是有些可憐,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如果她平時不那么目中無人,剛才又口無遮攔地牽連到所有人,興許同樣杖責二十了事。
若碧珠知曉,她的主子因此沒了清白,存心要嗜血出氣,想必碧珠就不會同情翠兒了。
雖說事情已經了結,可張戀舞仍然一臉陰冷,深邃眼中閃爍著怨恨和冰冷刺骨的肅殺之氣。
就算殺了翠兒也換不回她的童貞,所以她要翠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夢薇閣,聽聞飛舞閣所發生之事的林憶薇,靜靜地站在窗邊遙望著北方,表情平靜中透著淡淡的漠然。
而明月震驚后怕的同時萬分感激林側妃,如果不是林側妃,只怕她就落得跟翠兒一樣的下場了。
與此同時賢王府。
輕柔摩挲著凸起肚子的蔡婉婷不經意瞧見身旁盯著屋外,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夫君,想了想歉疚道:“思源,對不起,若不是因為我,你就可以出京辦差了。”
“胡說什么呢?”斂去飄遠的心緒,司馬賢輕輕握著蔡婉婷的手,溫言細語道:“此事與你無關,你無須自責。如今你身懷有孕,我便是出京辦差也放心不下,說不定到時候還會誤了正事。”溫柔輕撫著她的肚子,再過幾個月他們愛的結晶就要出世了:“再說九兒甚是喜歡這個孩子,臨走時千叮嚀萬囑咐要我照顧好你們母子,若你們有什么閃失,九兒定不會輕饒了我不是?”
蔡婉婷聽罷柔美臉上漾著初為人母的光輝和感動,為確保她和孩子平安無事,九兒事無巨細都安排妥帖,還堅持讓夫君留下陪她,今生能與九兒成為姑嫂,真是她幾世修來的福氣。
“也不知道九兒現在到了哪里?一切可安好?”
“據永興縣縣令奏報說,九兒懲治了喪盡天良的賊匪和貪贓枉法的官員后就離開了永興縣,至于現在到了哪里連父皇也不知道。”
蔡婉婷神色一震:“我聽父親說過賊匪們都心狠手辣之徒,九兒沒事吧?”
“九兒素來冰雪聰明,又有司徒璟昱他們隨行保護,自然不會有事,你就別擔心了。”
“那就好。”蔡婉婷放下心來。
“我反而更擔心三哥和五哥,他們帶著那么多銀兩一路上只怕不安全,據說他們已經遭遇了好幾撥攔路搶劫之人,好在有人暗中相助,否則后果不堪設想。”司馬賢眉頭緊蹙。
緊緊握著司馬賢的手,蔡婉婷輕聲勸慰道:“放心,三哥和五哥智勇雙全,又有好心人相助,而且我想九兒必定也早做了安排,三哥和五哥一定不會有事的。”
“希望如此吧。”司馬賢驀然想起什么低聲叮囑說道:“三哥和五哥遇險的事可千萬不要跟三皇嫂漏了口風,要不然三皇嫂會擔心。”
“六弟,六弟妹……”
蔡婉婷還沒說什么,一道清婉中透著焦急的聲音忽然傳來,接著就見徐可馨疾步走了進來。
兩人急忙起身將徐可馨迎進屋中,又吩咐小萱奉了茶,與司馬賢對望一眼,蔡婉婷輕聲問道:“三皇嫂怎么過來呢?”
直直看著司馬賢,徐可馨一臉歉意和急切道:“我原也不想來打擾六弟妹養胎,只是好幾天沒收到王爺的家書,心里實在不安,不知六弟可有王爺的消息?”
“可能路途遠,三哥寫給三皇嫂的家書還在路上吧,三皇嫂再等等。”司馬賢若無其事道:“前幾天我聽父皇說,三哥一路還算順利,估計應該快到目的地了,三皇嫂放心吧,三哥很好。”
“真的?”見司馬賢點點頭,徐可馨這才安了心。
另一邊離開永興縣的輕雲幾人繼續踏上行程,幾天后的傍晚來到了叢林深幽,山岡險峻的嵬山嶺。
當年開國皇帝就是在這里親率一萬人馬斬殺了前朝十萬大軍,之后不少人聞風而至,開國皇帝的勢力也逐漸強大,從而開創了新朝,而這里因為埋葬了太多尸骨,故名嵬山嶺。
幾人簡單用過干糧后,逐月和舞影依舊負責值守上半夜,墨炫則照顧著輕雲休息。
夜漸漸深沉,四周靜謐無聲。
原本閉目休息的司徒璟昱忽然睜了開雙眼……
春天的夜晚,清涼山風陣陣拂過,帶來花草樹木和泥土的芬芳。
本是怡人好眠之時,司徒璟昱卻覺睡不安穩,仿佛大石壓在心口有些喘不過氣來,索性睜開雙眼,看了看神情高度戒備注視四周的逐月和舞影,又看了看墨炫悄悄抱在懷里睡得寧靜的輕雲,正暗自喟嘆是否自己想多了,正好墨炫也看向他,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即又各自撇開。
目光恰好巡視到這里的逐月看著互看不順眼的兩人,不禁翻了個白眼:兩人都是人中之龍,可惜主子只有一個。
“是林中山鳥飛起的聲音。”舞影忽然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三人頓時囧了。
司徒璟昱斂起不寧心緒凝神聽了會兒說道:“你再仔細聽聽看。”
“不是人的腳步聲,或是野獸出沒。”舞影又聽了片刻固執己見道:“如果是有人經過或者野獸出現,山鳥必會群起驚飛,聲音不會這么單調和時斷時續。”
逐月深表贊同地點點頭。
“行了,你們休息吧,由我和璟昱值守。”雖然三人壓低了聲音,可還是擾了休憩的樓海陽,醒了就再睡不著的他干脆跟逐月和舞影換班。
而心疼輕雲數日奔波勞累的墨炫,在舞影話音剛起時就迅疾點了她的睡穴,以免說話聲打擾她安睡。
一夜無事。
眼見天空晨曦微露,司徒璟昱非但沒半分輕松,反而更心緒不寧,莫名地想起了幾年前的一場驚魂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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