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斗4
皇宮門口的侍衛都認得伊特格樂是靖肅王爺的貼身丫鬟,所以伊特格樂很輕易地進入了皇宮,得知自家王爺此刻在太后的慈寧宮,于是急匆匆地感到了慈寧宮。
此時,周皇,阿木古郎和烏云公主都在慈寧宮陪太后吃午膳。
關于嘉懿公主無國事訪問私自來本國一事,周皇早朝時以嘉懿公主與烏云姐妹情深,故而烏云邀請嘉懿公主來本國做客為由,平息了大臣們要追究嘉懿公主責任的諫言,嘉懿公主自然也就住在烏云的府上。
聽得宮婢稟報說靖肅王府的丫鬟有要事求見靖肅王爺,周皇和太后不約而同地對望一眼。
看到隨宮婢進來的伊特格樂,阿木古郎劍眉一挑,一絲不好的預感霎時涌上心頭。
伊特格樂和娜沐涵從小便近身伺候他,正因為兩人素來沉穩內斂,他才特意撥了兩人去伺候嘉懿公主,現在伊特格樂突然來皇宮找他,神色又那么驚惶和恐懼,莫非是嘉懿公主出事呢?
而烏云公主眉頭緊蹙,心中莫名地感到不安。
深吸一口氣極力平復急促的呼吸,伊特格樂跪在地上恭敬道:“奴婢參見皇上,太后娘娘,王爺,烏云公主,皇上萬福,太后娘娘,王爺,烏云公主金安!”
“平身。”看著聞言站起身,卻低垂著頭的伊特格樂,周皇狐疑問道:“你有何要事求見皇弟?”
“回皇上,是嘉懿公主中了毒,奴婢。。。。。。”
伊特格樂話還未說完,阿木古郎已經運起輕功迅速沖出了慈寧宮。
烏云公主神情大變,也想即刻趕去靖肅王府,可惜父皇和祖母誰都沒發話,只得坐在位置上干著急。
“嘉懿公主中了毒?!”周皇和太后一下子愣住了,須臾,太后冷聲道:“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嘉懿公主怎么會中毒?”
簡明扼要地將事情經過訴說了一遍,伊特格樂心中暗自怒罵著,這件事鬧得那么大,又過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她才不相信皇宮中最有權勢的皇上和太后會沒聽到任何風聲,而且明王今天那么反常,絕對與皇上和太后脫不了干系。
“奴婢不得已才來求助王爺,希望王爺帶太醫盡快去王府,若是遲了,嘉懿公主可就有性命之憂了。”
周皇一聽頓感事態嚴重,于是對烏云公主道:“烏云,你即刻帶所有太醫前去王府,務必要治好嘉懿公主。”
早就擔心得不得了的烏云公主隨即離開了慈寧宮。
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容顏肅然的皇兒,太后轉眼直盯著伊特格樂,冷聲道:“當真是明王下的毒?”
“回太后娘娘,證據確鑿,奴婢不敢說謊。”
一掌重重拍向桌面,震得桌上名貴的碗碟嘩啦一下子全部掉落地面,瞬間碎了一地,各色佳肴混雜在一起,淡淡菜香在空氣中靜靜流淌,周皇略顯蒼白的面色愈加沉郁而陰霾:“這個孽子!”
伊特格樂和慈寧宮內的所有宮婢太監嚇得撲通跪在地上,個個心驚膽顫,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好了皇兒,事已至此你發脾氣有什么用?”太后意味綿長道:“唯今之計,一是命令太醫盡全力救治嘉懿公主,二是找明王來問個清楚,畢竟這只是這丫鬟的一面之詞,何況明王那孩子的品性,哀家還是知道的,從小就膽小怕事得很,連只雞都不敢殺,又怎么可能有那個膽子毒害嘉懿公主?”
聽了太后之言,周皇這才微微息了怒火,只是看著太后側面的渾濁眼瞳里閃爍著意欲不明的暗芒。
“來人,速傳那個孽子來慈寧宮!”
周皇的貼身太監正要領旨離去,伊特格樂突然出聲道:“啟稟皇上,明王已經畏罪潛逃了。”
“你說什么?”
“明王已經畏罪潛逃了!”
周皇稍微壓下的怒火騰地一下爆發了:“來人,傳朕旨意,命令圖布新將軍親率禁軍全程搜捕那個孽子,抓到后即刻押入天牢嚴加看管,任何人不得與之接觸,否則立斬不赦!”
“奴才遵旨!”
不露痕跡地看了看身旁的貼身嬤嬤,那名嬤嬤了然地點了點頭,太后轉眼看著雷霆震怒的周皇說道:“皇兒,我們去看看嘉懿公主,如果有什么需要,也好盡快命人準備。”
周皇點了點頭。
吩咐宮人去準備車輦,周皇直直地盯著太后,低沉的聲音中透著請求和無奈悲傷:“母后,格斯爾雖然不成器,可他到底是朕的血脈,而我們母子虧欠皇弟的實在太多了,求母后放過他們吧。”
此時的慈寧宮里,伊特格樂和一干宮婢太監盡數退去,只有周皇和太后兩個人。
“皇兒這話是什么意思?”
太后睜大雙眼怒瞪著費盡心機才捧上皇位的兒子,一臉的震驚和難以置信道:“皇兒懷疑是哀家利用格斯爾毒害嘉懿公主么?懷疑哀家借此機會挑撥阿木和格斯爾的關系,讓他們自相殘殺么?哀家千辛萬苦才生下你,悉心哺育教導你,又竭盡所能地保護輔助你,到頭來你卻如此看待哀家,你真是太讓哀家失望寒心了!”
看到母后臉上的悲傷和失望之色,周皇內心無比的糾結和凄涼,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一點聲音,滿腹話語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
相比日復一日面對似乎永遠也處理不完的朝政,面對宮廷內外層出不窮的陰謀詭計,面對親人手足之間的自相殘殺,他更向往閑云野鶴,無拘無束地平凡生活,可是母后她。。。。。。唉!
“母后,嘉懿公主身份尊貴,又極得晉皇寵愛和晉國百姓們的尊崇,如果嘉懿公主真有個什么閃失,本國承受不了晉國人的質責討伐,而且朕還聽說,楚皇對嘉懿公主一直情深似海,如果兩國聯手的話,會有怎樣的后果,相信母后比朕更清楚!”
說完,周皇扔下神情怔忪的太后絕塵而去。
眼見著自己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依然還是沒有消除皇兒對自己的懷疑,太后心里真是又氣又怒。
從小到大,皇兒對她一向是言聽計從,可自從得知她不擇手段地為皇兒謀奪皇位后,就變得沉默寡言,便是對她也惜字如金,象剛才這般侃侃而談從來沒有過,更別說扔下她獨自離去,這讓她怎不驚愕傷心?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皇兒,誰知換來的卻是皇兒的不理解,甚至是痛惡,難道她真的做錯了么?
另一邊,聽了楚云翊之言的輕雲掏出一枚銀針刺了身上幾處穴位,使自己看起來與中毒昏迷的人一般無二,但意識很清醒。
給輕雲做好掩飾后,楚云翊靜靜坐在床邊,臉上帶著恰如其分的擔憂和焦急。
一陣冷風襲來,眨眼間,阿木古郎就已來到床前,看著雙眼緊閉躺在床上的輕雲,烏黑青絲散在軟枕上,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仿佛風一吹就會消失一般。
阿木古郎只覺心如鈍刀子狠狠剜割一般,這個他真心想相伴一生的女子,不過才一夜的功夫就變得如此脆弱不堪,叫他如何不心痛?
“額赫,她怎么樣呢?”阿木古郎的顫聲中壓抑著憤怒和傷心。
阿木古郎待寶音大娘猶勝親生之母,所以從小稱呼她為母親。
瞧著阿木古郎眼中毫不掩飾的情意和憂怒,寶音大娘壓下心頭的不舒服感,搖了搖頭道:“牧仁(暗十喬裝的侍衛名字)輸了內力護住她的心脈,可那毒藥太厲害了,她至今還昏迷不醒,帖木兒(阿木古郎的小名),太醫來了么?”
聽得詢問,阿木古郎神情一愣,當伊特格樂說嘉懿公主中了毒之后,他就急著趕回來,哪還顧得上太醫。
“太醫沒來如何給她診治?”
阿木古郎一窒,自知理虧的他大聲吼道:“來人,立即去將所有太醫帶來,誰敢阻攔格殺勿論!”然后再床頭坐下,伸手想要觸碰那張蒼白的容顏,卻又怕驚擾了她。
帶著所有太醫匆匆趕來的烏云公主,正好聽見阿木古郎高揚的聲音中蘊含著嗜血的殺意,不禁心神一震。
當看到靜靜平躺在床上的輕雲,青絲微亂于軟枕上,蒼白似雪的容顏,雙眼緊閉,微抿的唇角隱隱還殘留著烏黑的血跡,烏云公主只覺呼吸急促,整個人無力地靠在門板上,種種復雜情緒縈繞心頭。
這還是那個兩天前與她談笑風生,陪她豪爽飲酒,聽她絮絮叨叨訴說心事的輕兒么?
如果那個人知道她沒有好好地保護輕兒,與她兵戎相見都是輕的,說不定還會血洗周國吧?
察覺到門口的異樣,阿木古郎眼也不轉一下沉聲喝道:“都還杵在門口做什么?還不趕快進來給嘉懿公主診治?如果治不好嘉懿公主,本王就誅你們九族!”
雍華閣內的氣氛霎時變得凝重。
太醫們戰戰兢兢地輪流上前仔細給輕雲把脈,不僅因為她身份特殊,還因為靖肅王爺說到做到,若是他們稍有差池,必會死無葬身之地。
“結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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