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地
“保護九公主!”
內(nèi)亂平息,神武營和寧遠軍回了原駐防地,所以此番隨輕雲(yún)回京的只有約兩千紫衣衛(wèi)和數(shù)百個江湖義士。
聽得墨炫的聲音所有人便已全神戒備,在箭雨疾射之前的剎那間迅速聚集在輕雲(yún)所乘的馬車周圍,猶如一張細密的大網(wǎng)將馬車保護得滴水不露,人人奮力揮動著兵刃對抗飛馳而來的箭雨。
慕雪仰天長嘯一聲,狼群仿若閃電般紛紛沖向官道兩旁,在黑衣人之中橫沖直撞,見人就撲見人就咬,許多黑衣人根本還來不及反應就成了狼口和狼爪下的亡魂,箭雨隨之間斷。
云飛和聶風趁機各帶三分之一的紫衣衛(wèi)縱身飛躍,寒光凌冽的兵刃毫不留情地斬殺著黑衣人。
而剩余的紫衣衛(wèi)和江湖義士們依然高度戒備地守護在馬車四周。
一時間,喊殺聲慘叫聲此起彼伏,噴涌鮮血很快渲染了地面,成山尸首堆滿官道兩旁,讓人怵目驚心。
輕雲(yún)靜靜地坐在馬車里,環(huán)視著那群兇神惡煞的黑衣人,眉眼間清肅如霜雪。
從九原郡到京城少說也綿延上千里路,黑衣人為什么不在沿路最佳的地段埋伏襲擊,反而選擇這里?
要知道,此地距離九原郡和溧陽郡雖各有幾十里,叢林掩映顯得很隱秘,可一旦派人報訊,兩郡的駐軍不消片刻就會趕過來,黑衣人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偏偏他們反其道而行之是計劃太過倉促,還是另有原因?
還有,他們究竟什么來歷又是受何人指使?
激烈的廝殺還在繼續(xù),濃郁的血腥之氣隨風四處飄散,其景象之慘絕,就連天地也不禁為之動容黯然。
眼見同伴相繼死去,剩下的黑衣人早已殺紅了眼不斷地沖向馬車,目標很明顯是馬車內(nèi)的輕雲(yún),可惜還沒等他們靠近馬車,就被護在四周的紫衣衛(wèi)和江湖義士們立斬于兵刃之下。
就在這時,樹林里突然又涌現(xiàn)出幾百個黑衣人,無數(shù)箭羽嗖嗖地齊齊射出,卻是連之前的蒙面黑衣人也一并射殺,看著似乎與之的蒙面黑衣人不是一路人。
馬車周圍的人和暗衛(wèi)們揮動著兵刃擊落疾射而來的箭雨,即便被箭雨擊中受了傷也依然沒有退縮半步。
而墨炫緊緊地將輕雲(yún)護在懷中,同時運起渾厚內(nèi)力在兩人周身形成一個堅不可摧的保護圈。
守在馬車門口的慕雪一面阻擋箭羽,一面仰天長嘯,那一聲高過一聲的震天狼嚎重重擊打在黑衣人的心上,又見狼群隨著一聲聲狼嚎變得越發(fā)兇猛殘暴,鋒利爪牙狠命撕咬著己方同伴,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不一會兒,從溧陽郡方向由遠及近傳來陣陣轟隆隆而有節(jié)奏的馬蹄聲,不過眨眼間騎著駿馬奔馳而來的藍衣人便已到了眼前,手中兵刃毫不留情地收割著那群黑衣人的生命。
宮元昊攻打溧陽郡的那一場戰(zhàn)役,以慘敗收場的同時藍云騎的威名也傳得神乎其神,顯然黑衣人也聽說了藍云騎的驍勇善戰(zhàn),原本還略占上風的黑衣人因為這數(shù)千藍云騎的到來徹底亂了分寸,許多人還沒有跟藍云騎交鋒就已倉惶逃竄,卻還是被藍云騎給包圍了起來,根本無處可逃。
新一輪的廝殺再次展開。
羅浩笙和閆弘文縱馬飛奔到馬車邊,恭敬道:“末將參加九公主!”
離開墨炫的懷抱,看著精悍凜然的兩人,輕雲(yún)狐疑問道:“你們怎么來呢?”
“回九公主”羅浩笙沉聲道:“一大早盧大人就率眾在溧陽郡城樓門口恭迎九公主鑾駕,可久等鑾駕不到,又聽得狼叫聲,便知道出事了,于是末將等急忙趕了過來,裴寂和龔毅率領剩余藍云騎留在城門口保護盧大人和百姓們。”
“你們辛苦了。”之前輕雲(yún)將藍云騎留在溧陽郡協(xié)助盧諫之整肅軍事,只等內(nèi)亂平息后再讓藍云騎返回燕門關,沒想到還因此化解了這次危機,清眸掠過倉惶往樹林里逃竄的黑衣人:“抓活口!”
羅浩笙和閆弘文齊聲道:“末將遵旨!”隨即指揮著藍云騎圍殺那些黑衣人。
不到半刻鐘的時間,激烈的廝殺便漸漸停息,官道兩旁隨處可見成堆的黑色尸首,陣陣輕拂的微風中夾帶著令人作嘔的濃郁血腥之氣。
紫衣衛(wèi)和藍云騎清掃著戰(zhàn)場,云飛幾人來到了輕雲(yún)面前,云飛凝重道:“稟告九公主,據(jù)屬下與之前的蒙面黑衣人交手的情況來看,他們應該是絕塵宮人,而后來出現(xiàn)的黑衣人應該是有人豢養(yǎng)的殺手,只是那些人要么死了要么服毒自盡,屬下等未能確認那些人的身份,也未能問出其幕后主使。”
“又是絕塵宮!”眾人俱是神色一變。
樓海陽一臉疑惑道:“絕塵宮不是被剿滅了么?怎么還會出現(xiàn)在這里?”
“云飛,馬上傳信藍玨問問到底是怎么回事?還有,命令紫珂率紫衣衛(wèi)立刻前去接應藍玨!”輕雲(yún)眉頭緊蹙,清麗絕俗的臉上靜謐如潭水一般,心頭隱約浮起一絲不好的預感:藍玨,你一定要好好活著!
“屬下遵旨!”
輕輕將輕雲(yún)擁入懷中,墨炫柔聲安慰道:“慕雪不是帶來了圍剿絕塵宮成功的消息么,可見藍玨沒事的,你就放心吧。”
“但我還是放心不下藍玨,畢竟她對敵經(jīng)驗太少,尤其是面對絕塵宮這樣有著幾百年沉積的暗勢力,而且都說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遭遇毀滅性重創(chuàng)的絕塵宮勢必不會善罷甘休,由此藍玨回京的路程定然兇險萬分。”
輕雲(yún)聲音低沉道:“藍玨與我情如姐妹,若是她有個什么閃失,到時候我該如何自處?”
前世葬身火海的那一刻,她曾經(jīng)以血起誓如果可以重來,她會不惜一切保護好所在乎的人,可今生她非但沒有保護好他們,還讓身邊的人一次次深陷重重險境之中,她如何不自責不惱恨?
“藍玨那么聰明又極為在意你,就算真的面臨險境,為了你她也會一定好好活著,再說有我在,哪怕她只剩半口氣,我也會治好她,你就別擔心了。”墨炫明白,藍玨和紫珂從小就陪伴著夕顏,感情自然非比尋常。
“是啊九公主。”樓海陽接下話題說道:“不管絕塵宮人再如何厲害,藍玨有五萬精兵保護肯定不會有事,倒是九公主得盡快平安回京,一來皇上殷切盼望著九公主,二來許多善后事宜還等著九公主回去處理。”
眾人感動九公主如此在乎一個婢女,于是紛紛好言寬慰她。
明白眾人言之有理,且輕雲(yún)也明白無論她現(xiàn)在有多擔心藍玨也于事無補,隨即詢問了己方人員的傷勢情況,好在眾人團結一致,好在藍云騎來得及時,除了為數(shù)不多的十幾個人多少受了些輕傷,其他人都毫發(fā)無損,很快大隊人馬就前往溧陽郡。
到了城門口,果然看到盧諫之帶著藍云騎和百姓們正翹首以待,個個臉上都布滿焦急和擔憂之色。
吩咐盧諫之隨后派人前去處置那些黑衣人的尸首,又安撫勉勵了城中的百姓們,輕雲(yún)一行人并沒多做停留就啟程回京,只是發(fā)生了這次截殺事件后,藍云騎執(zhí)意要護送輕雲(yún)回京后再回駐防之地,知道他們是擔心自己安危,輕雲(yún)便同意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時間,一行人并沒有刻意隱藏行蹤,故而大大小小的刺殺暗襲不計其數(shù),不過都被眾人齊心協(xié)力巧妙化解了。
眼見京城城門依稀可見,以南宮峻飛為首的那群江湖義士們向輕雲(yún)和墨炫拱手言道:“墨夫人墨公子,此處離京城已不遠,我等一向不喜與朝廷打交道,就不送兩位進京了,我等就此告辭。”
與墨炫出了馬車,看著豪氣云天的諸位江湖義士,輕雲(yún)很感動:“既是如此,我們也不便勉強,此次多虧各位英雄相助,他日有緣我們再好好一聚。”
“墨夫人太客氣了。”南宮峻飛爽朗一笑道:“墨夫人巾幗不讓須眉,我等著實佩服之至,等到兩位大婚時,我等必會前來恭賀,到時候跟賢弟好好痛飲一番,你們說是不是?”
眾人都點頭稱是,祝福話語更象是不要錢似的一句解這一句,說得輕雲(yún)清麗容顏泛起一絲淡淡緋紅,瞥了一眼坦然自若面對,還笑若狐貍般邪魅的墨炫,好吧,她的臉皮終是比墨炫薄了一些。
送走了眾位江湖義士,藍云騎也隨即辭別輕雲(yún)返回了駐地。
進入京城,早已得到消息的臣民們都聚集在街道兩旁,敲鑼打鼓地迎接一行人凱旋而歸。
看到京城之中秩序井然,人人臉上帶著歡喜寧和的笑容,輕雲(yún)終于放下心來,微笑著向眾人揮手致意,不經(jīng)意瞧見一個男子摟著一個絕美女子很快消失于一座院落,不禁眉頭緊蹙,眼底眉梢蘊含著清冽和擔憂。
感覺到身旁輕雲(yún)細微的變化,同樣看見那一幕的墨炫唇角微揚起一抹鬼魅般的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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