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人
落霞宮。
低頭看著身側(cè)睡得香甜安靜的麟兒,輕雲(yún)眼中蘊含著疼愛和寵溺的柔光。
回宮的路上,麟兒就在她懷里呼呼大睡,回到宮內(nèi)院落中,她剛將麟兒抱給奶娘帶去偏殿休息,原本睡著的麟兒突然大聲啼哭,她只得自己抱著麟兒去偏殿。
可等她輕輕將麟兒放到床上,還沒直起身來,麟兒又開始啼哭,無論怎么哄都沒用,無奈之下她只好將麟兒抱回自己房間,放在自己床上,然后側(cè)身躺在麟兒身邊輕聲哼著歌謠,麟兒才漸漸安然入睡。
只是她還沒出內(nèi)室,麟兒又開始哭鬧,她只能重新返回床上哄著麟兒入睡。
麟兒剛出生就這么機靈,可想而知將來會是怎樣的智謀過人,輕雲(yún)真是萬分期待,唇角也不由揚起一抹柔和驕傲的笑。
瞧見夕顏唇畔的那一抹溫柔笑意,再瞥了一眼不但占據(jù)了夕顏的懷抱,如今還霸占了夕顏大床的小鬼,墨炫妖魅眼底幽深似海,絕美容顏一片陰郁。
坐在圓桌對面的藍玨等人感覺周圍陣陣冷氣流淌,又隱約聽到墨炫磨牙的聲音,紛紛低垂著頭,極力忍著想要爆笑的沖*動。
墨公子果真是個大醋缸,竟然跟一個嬰兒爭風吃醋。
輕手輕腳下了床,輕雲(yún)走到桌邊坐下,端起綠珀奉上的清茶淺抿了一口,這才輕聲問道:“事情調(diào)查的結(jié)果如何?”
“回稟公主”云飛抬起頭,同樣低聲說道:“已經(jīng)查明下藥謀害張側(cè)妃腹中皇嗣的兇手是絕塵宮余孽,不過兇手事先服了毒藥,微臣等人查到兇手頭上時,兇手正好毒發(fā),只說出‘絕塵宮’三個字就死了;
而袁嬤嬤的尸首也已在離延慶宮不遠的花叢里找到了;
根據(jù)袁嬤嬤尸首的僵硬程度,微臣等人推測出,兇手應該是提前潛藏在了延慶宮外的某個地方,等袁嬤嬤陪同張側(cè)妃從延慶宮出來后,找借口將袁嬤嬤騙到花叢里伺機殺害,接著易容成袁嬤嬤的模樣回到張側(cè)妃身邊,然后找機會在張側(cè)妃食用的銀耳蓮子羹里下了藥;
太醫(yī)們檢查確定那藥是絕塵宮秘制,專門用于絕塵宮人意外有孕,且又不能留的虎狼之藥‘殤子散’,而兇手服下的也是絕塵宮秘毒;
另外,林側(cè)妃和兩人的四個隨行丫鬟也證實離開延慶宮后,一個宮婢前來說,與袁嬤嬤關系很好的陳嬤嬤找袁嬤嬤有事,袁嬤嬤便跟那個宮婢走了;
只是微臣等人找到陳嬤嬤時,陳嬤嬤,包括林側(cè)妃和丫鬟們說的那個宮婢都已經(jīng)死了;
事情結(jié)果就是這樣,請公主定奪。”
頓了頓,云飛接著說道:“兇手潛入了皇宮,司徒統(tǒng)領卻毫無察覺,為此深感自責,這會兒正帶著禁衛(wèi)軍全力追查兇手是通過何種渠道潛進了皇宮,同時徹查是否還有絕塵宮余孽潛藏在皇宮之中。”
“父皇是如何決斷的?文武大臣們又是什么態(tài)度?”輕雲(yún)緊蹙眉頭若有所思。
“皇上命人將兇手的尸首扔去了亂墳崗,并決定派兵追殺絕塵宮余孽,林秉權(quán)和張子山一黨積極擁護皇上之決定,韓太傅和護國侯以及一些文武大臣力勸皇上三思而后行,剩余十來個大臣態(tài)度不明。”
“貴妃呢?”
“自查實此事與語妃娘娘和紅琥無關之后,貴妃就一直一語不發(fā)。”
“她時時刻刻都想謀害語妃,可惜每次都功敗垂成,卻依然賊心不死。”
放下茶盞,輕雲(yún)深邃眼底沉寂如水,隱隱泛著銳利波光:“不過護國侯他們說得對,我們在明,絕塵宮在暗,如果沒有周密詳細的計劃和十足把握,我們不能冒然行動,否則后果不堪設想。至于這件事,我總覺得太過蹊蹺詭異。”
“公主的意思是。。。。。。”眾人都定定地看著輕雲(yún)。
“首先,兇手要神鬼不知潛進戒備森嚴的皇宮,并實施歹毒計劃絕非易事,除非象辰羽一樣武功深不可測,如果兇手真能做到出入皇宮如入無人之境,就不會事先服下毒藥,而且這般縝密的計劃,兇手一個人不可能完成,所以一定有人接應和配合;
其次,六皇嫂和張側(cè)妃都懷有皇嗣,以絕塵宮對皇家的仇恨和狠毒手段,絕塵宮人怎會只謀害張側(cè)妃腹中的皇嗣?
最重要的是,要讓張側(cè)妃小產(chǎn)的藥物很多,機會也不少,絕塵宮人為什么偏偏選擇在今天下手?并且還使用專用于自己人身上的‘殤子散’,這不是太過詭異了么?”
“微臣和司徒統(tǒng)領也覺得此事有些匪夷所思,只是一時理不出頭緒。”云飛劍眉深擰:“何況年初的時候,宮內(nèi)的絕塵宮細作已清除干凈,現(xiàn)在宮里的每個人身份和來歷都很清楚明白,又加強了皇宮的戒備巡邏,兇手是如何潛入皇宮的?又是什么人接應配合她?”
“人都有弱點,也就會被人利用。”輕雲(yún)面色肅然。
各自陷入深思的眾人,誰也沒有看到墨炫眼底閃過一絲諱莫如深的暗芒。
紫珂想了想大膽猜測道:“張側(cè)妃會不會是絕塵宮人?”
眾人齊齊看向她,一臉驚疑。
“畢竟張側(cè)妃曾在福寧庵為其母守孝三年,完全有可能在那期間加入絕塵宮。”紫珂靜靜說道:“當初袁東臨死前不是交代過,宮中有兩個身份高貴的人是絕塵宮人么?張側(cè)妃是戶部尚書嫡女,又是淳王側(cè)妃,身份也算得上高貴吧?這樣也就解釋得通絕塵宮為什么用‘殤子散’打掉張側(cè)妃腹中的皇嗣,因為絕塵宮不會允許自己人生下仇敵的子嗣。”
“這也不無可能。”輕雲(yún)看了墨炫一眼,墨炫也正好看向她,眼中都閃著幽邃鋒芒:“紫珂,傳令那個人務必查清楚張戀舞是不是絕塵宮人。”
“微臣遵旨!”
“云飛,密令紫衣衛(wèi)暗中追查絕塵宮余孽的蹤跡,一旦查到后即刻回報,切不可輕舉妄動!”
“微臣遵旨!”
“綠珀,安排宮內(nèi)的四個宮婢和兩個太監(jiān)輪流照顧麟兒,同時密切監(jiān)視奶娘和那幾個宮婢嬤嬤。”
那幾個人雖是她精心挑選出來照顧麟兒的人,但人心難測,難保他們不會被人脅迫或者收買,從而傷害到麟兒,尤其那個兇手竟公然在父皇的壽宴上謀害皇嗣,如此,她不得不防。
“我這就去安排!”綠珀隨即離去。
“對了舞影,那刻有‘夢’字令牌的出處查到?jīng)]有?”當初宮元昊率叛軍攻打溧陽郡失敗后撤退時,舞影等人曾誅殺了一百名隱藏暗中的黑衣殺手,從領頭黑衣人身上搜出一塊刻有‘夢’字的令牌。
舞影一臉羞愧卻如實道:“屬下等無能,至今沒有查出令牌的出處。”
“無妨,你們繼續(xù)追查即可。”輕雲(yún)擺了擺手:“能出動那樣一群殺手的必定不是尋常人,另外,你們也查一下已經(jīng)作古卻具有一定財力和勢力的人。”
“屬下明白。”
“都回去休息吧,今晚的晚宴切不可再出一點差錯,還有各國使者離開之前的這段時間還要辛苦你們。”
“微臣(屬下)告退。”
伸手將輕雲(yún)抱坐在自己雙腿上,把玩著她垂落腮邊的秀發(fā),墨炫柔聲道:“你懷疑張戀舞?”
“誠如紫珂所說,張戀舞守孝的那三年確實值得懷疑,如果她真是絕塵宮人的話,我相信以她的心計城府,職位必定還不低。”
依偎在墨炫帶著似有若無藥香的懷里,輕雲(yún)心靜如水:“不過今天這件事情,我相信在她的意料之外,畢竟她和貴妃已經(jīng)達成了協(xié)議,斷不會自毀謀取利益的籌碼,我認為應該是絕塵宮宮主所為;
只是我想不明白為什么會是在今天?還有,淳王府雖守衛(wèi)嚴密,卻也比不得皇宮戒備森嚴,絕塵宮為何舍去淳王府而選擇在皇宮下手?”
墨炫把玩秀發(fā)的手一頓,妖魅眼底劃過一絲幽芒:“其實這整件事情是我一手策劃的。。。。。。”
聞言,輕雲(yún)猛然坐正身子,漆黑雙眸不敢相信地直盯著墨炫。
面對輕雲(yún)震驚的眸光,墨炫沒有絲毫躲閃:“張戀舞有孕好幾個月了,絕塵宮宮主不可能不知道,卻一直沒有動作,足見絕塵宮宮主是樂見其成,甚至還另有謀算;
但我絕不容忍貴妃等人利用那個孩子傷害你和你在乎的人,于是傳信那個人安排了一個女下屬過來,宴會前才將她秘密帶進皇宮藏身宮婢房中,告訴了她行動計劃的同時,計算好時辰給她服了毒藥;
歷代祖師的醫(yī)籍上有著不少關于絕塵宮秘毒的記載,師傅也說我有煉毒的天賦,研制‘殤子散’那樣的秘毒,對我來說易如反掌;
不過張戀舞服下的并非‘殤子散’,而是與其極為相似,能讓張戀舞終身不再有孩子的藥物;
林秉權(quán)和張子山沆瀣一氣,貴妃和張戀舞也各取所需,我就是要借由此事讓他們互相猜忌,從內(nèi)部逐個瓦解他們,讓他們沒有心思和精力傷害你和你在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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