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勝
落霞宮。
墨炫半蹲在床邊,與床上的麟兒大眼瞪小眼。
麟兒大名司馬凌風,表字瑾文。
晚宴時麟兒一直在輕雲(yún)懷里睡覺,不管是誰來看他都不理睬,晚宴后輕雲(yún)讓綠珀將麟兒抱回落霞宮,可無論綠珀,黃瓔,還有奶娘和宮婢嬤嬤們怎么哄,麟兒始終睜著眼睛看著門口不肯再睡,不過倒也沒有哭鬧。
夜?jié)u漸深沉,輕雲(yún)還沒回來,看到奶娘和從毓華宮過來的那幾個宮婢嬤嬤們個個哈欠連天,墨炫眼底劃過一絲幽芒,揮了揮手讓她們退下,只留負責值守下半夜的綠珀和落霞宮一個叫小圓子的太監(jiān),然后吩咐兩人暫且休息一會兒,麟兒有他看著就好。
綠珀和小圓子相視一眼,接著看了看墨炫,又看了看在小皇子旁邊休憩的慕雪,兩人這才趴在內室的桌子上休息。
眼看著墨炫擋在面前,麟兒瞪大雙眼一瞬不瞬地瞪著墨炫,仿佛在說:走開,別擋住小爺視線,省得皇姑姑回來看不到小爺!
似乎看懂了麟兒眼神所表達的意思,墨炫一滯,繼而微微傾身靠近麟兒,兩人面對面不到一尺的距離,墨炫咬牙道:“臭小子,我警告你,不許再黏著我的女人,否則我就揍得你連你爹娘都不認識!哼!”
原本閉目休憩的慕雪聽得墨炫毫不掩飾醋味的話語,睜開綠黝黝的右眼鄙夷且幸災樂禍地瞥了墨炫一眼,復又閉上右眼休息。
而綠珀和小圓子極力忍著爆笑的沖*動,不過兩人雙肩抖得很厲害,幾乎都要鉆到桌子底下了。
墨公子果真是個大醋缸!
仿佛被墨炫兇神惡煞的樣子嚇倒了,麟兒突然小嘴一扁,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
墨炫頓時眉頭一皺,片刻,無奈地伸手輕拍著包裹麟兒的襁褓,柔聲哄他。
可惜麟兒非但不買賬,反而愈發(fā)哭得厲害。
聽著麟兒好似撕心裂肺的哭聲,墨炫不由得心煩氣躁,忍不住威喝道:“不許哭!再哭我就將你扔給奶娘!”
“哇。。。。。。咳。。。。。。咳咳。。。。。。”麟兒索性放聲大哭起來,直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還伴隨著陣陣咳嗽。
綠珀和小圓子雙雙慌忙起身走到床邊,小皇子是公主最珍視的寶貝,若是有個什么閃失,他們如何跟公主交代?綠珀俯身想要抱起麟兒哄他,卻被墨炫攔阻,不禁側目驚異地看向墨炫:“墨公子。。。。。。”
“綠珀姑娘,出什么事呢?小皇子怎哭得如此厲害?”墨炫還沒說什么,偏殿內早已睡下的奶娘和幾個宮婢嬤嬤們聽得麟兒凄厲的哭聲,急忙穿好衣裳都趕了過來。
“沒事,小皇子只是尿濕了。”欣長身軀擋住眾人探詢的目光,墨炫背對她們沉聲道:“都回去休息!”
嚴厲淡漠的聲音,清寒絕傲的背影,無不讓奶娘和幾個宮婢嬤嬤頓覺心驚膽寒。
她們進宮不是一天兩天了,自然聽到過不少關于這位年輕丞相的傳聞,比如說足智多謀天下無雙,殺伐決斷毫不留情。。。。。。
偏偏這位丞相又深得皇上和九公主的信任器重,絕非一般人能輕易得罪的,于是在聽完墨炫的話后,又看到綠珀對她們揮了揮手,幾人立即迅速離去。
而墨炫看著依舊嚎啕大哭的麟兒,早已慌了心神手足無措:“乖麟兒,你就別哭了行么?要是讓夕顏聽見了,我可就要吃不了兜著走。”
夕顏最是疼愛麟兒,如果知曉是他弄哭了麟兒,嗔怪他幾句是小,只怕夕顏會因此不理他就事態(tài)嚴重了。
誰知麟兒根本不聽墨炫的告饒,仍然大聲哭個不停。
墨炫無奈只得抱著他在屋中走來走去,一邊拿起擺放在屋中的玩具在他眼前晃,嘴里柔聲哄著。
可麟兒對那些玩具渾然不感興趣,沒有半點淚水溢出的眼睛直盯著內室門口。
旁邊插不上手的綠珀和小圓子急得團團轉,暗暗祈禱小皇子能停止哭泣,一來墨公子和他們也能松口氣,二來省得公主聽見了著急擔心。
奈何上天并沒聽見他們的心聲,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一道淡藍身影旋風般沖了進來,一把抱過墨炫懷里的麟兒,語氣焦急心疼:“這是怎么回事?老遠就聽到麟兒在哭?”
話音剛落下,原本啼哭不休的麟兒奇跡般的安靜下來,大眼睛亮晶晶地直望著輕雲(yún),卻一臉委屈。
慕雪也迅疾從床上跳躍到輕雲(yún)身邊,雪白腦袋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裙擺:主人,你終于回來了。
怒視著輕雲(yún)懷里已停止啼哭的臭小子和溫順立在她腳邊的慕雪,墨炫眸光陰沉,心頭醋海翻涌。
垂眸看著扁著小嘴仿佛無聲控訴的麟兒,輕雲(yún)歉意笑著道:“對不起麟兒,皇姑姑有事耽擱所以才回來晚了,不過皇姑姑向你保證,以后一定早早回來陪麟兒休息好不好?”
也不知道麟兒是不是聽懂了輕雲(yún)的話,反正小臉上的委屈控訴之色頓時消失無蹤,還咧嘴對輕雲(yún)笑,然后閉上雙眼安然入睡。
見狀,輕雲(yún)溫柔一笑,揮了揮手示意藍玨,青琇,綠珀和小圓子四人回各自的房間休息后,抱著麟兒走到床邊,輕輕將他放在床上,繼而輕手輕腳側躺在他身側,整個過程沒發(fā)出丁點聲響。
慕雪溫順地趴在麟兒的另一邊,繼續(xù)閉目休息。
見麟兒已安然入睡,輕雲(yún)背靠著床欄,回想著之前明德殿的情形,表情顯得有些凝重。
“發(fā)生了什么事,你怎么看起來心事重重的?”
正兀自想著心事的輕雲(yún)聞言本能地轉頭,看到墨炫竟然在房里不由驚訝道:“辰羽,你怎么在這里?”
墨炫頓時氣結,合著他這么大個人杵在這兒半天了,夕顏壓根沒看到。
“你沒回丞相府么?”
“你沒回來,我怎能安心回去?”墨炫咬牙道:果然有了那個臭小子后,夕顏滿心滿眼就只有那個臭小子,忽略了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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