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
鈴兒早已飛身躍入房中,疾步飛奔撲進依然神情呆愣的戰王妃懷里,流淚哽咽道:“父王,母妃,鈴兒好想你們!”
而隨后進入房中的輕雲四人關閉了窗戶,靜靜地站在一旁。
“鈴兒,我的鈴兒!”緊緊抱著愛女,戰王妃喜極而泣。
依偎在母親溫暖而柔軟的懷里,鈴兒迭聲自責道:“女兒不孝,讓父王和母妃擔心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戰王妃柔聲寬慰著,同時眉宇間閃著一絲堅韌和絕決。
鈴兒遠離王府雖能避開一時之禍,但鈴兒孤身一人在外他們終究不放心,如今鈴兒回來了,她必會不惜一切保護好鈴兒,即便付出她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看著相擁淚流的妻子和愛女,縱使剛強如呼延洛邑也忍不住雙眼含淚,離家多日的愛女毫發無損的平安回來,他懸著的心終于安然落下,轉眼看著一身江湖人士裝束的輕雲四人,疑惑道:“鈴兒,這幾位是?”
聽得父王詢問,鈴兒這才意識到一時高興竟忘了姐姐他們,于是連忙離開戰王妃的懷抱,站起身來,一邊執袖抹去眼淚,一邊走到輕雲身邊,挽著她的胳膊親昵道:“父王母妃,這是我在常山新結識的姐姐云清?!比缓笾钢牛骸斑@是姐姐的大師兄云墨,二師兄云楚,三師姐云舞?!弊詈笥謱λ娜私榻B著:“姐姐,墨大哥,楚大哥,舞姐姐,他們是我的父王和母妃。”
“晚輩見過伯父伯母?!陛p雲雙手抱拳謙恭道,墨炫三人也拱手行了個禮。
戰王妃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修眉端鼻,雙目湛湛有神,容顏秀麗,唇角邊噙著親切的微笑,一襲淡綠色的衣裙襯得整個人柔美如玉,又透著一股子英氣。
而戰王呼延洛邑濃眉方臉,目光清朗如月,渾身上下透露出男子的剛美之氣,給人一種器宇軒昂且真誠可信的感覺。
聽輕雲自稱‘晚輩’,而不是草民,又稱呼他們‘伯父伯母’,可見她是真心當鈴兒是姐妹,戰王妃一眼就喜歡上這個容貌平凡,卻態度謙和的女子,上前握著輕雲的手和藹道:“既是一家人,云姑娘無須見外。”
“是?!陛p雲微微一笑,頓時猶如萬樹梨花綻放,讓人有一種清新可人的感覺,戰王妃越看越喜歡。
而呼延洛邑直直看著輕雲四人,俊朗面上微微松懈了冷硬線條,然眼瞳里深邃如墨。
這四人看似相貌平凡無奇,可其中三人明顯氣質不俗,尤其是那個叫云清的女子,言行舉止皆不亢不卑,眉眼間更蘊含著一股似是與生俱來的清貴高華之氣,儼然不是尋常人。
云清?清云?
晉國嘉懿公主的名諱不就是慕輕雲么?
呼延洛邑不由眼睛一亮:“你。。。。。?!?/p>
“怎么了父王?”見父王面容難得露出一絲驚喜,鈴兒挑眉疑惑問道:“難道父王認識姐姐?”
豈止是認識,嘉懿公主幾次隨晉皇來本國,都是他陪同太子接待,自然有幸見識到了嘉懿公主非凡過人的智慧和膽略,特別是對于用兵布陣的戰略戰策,便是身經百戰的他也自嘆不如。
呼延洛邑正要點頭,卻瞧見輕雲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瞬間就醒悟了過來,嘉懿公主來本國參加太子大婚,第一時間沒有進宮去拜見皇上,反而在這深夜之時秘密來了戰王府,一旦傳揚出去,后果可想而知,于是迅速恢復平常神色:“云姑娘是你在常山剛結識的姐姐,為父怎么會認識?只是一時錯看成一位朋友罷了?!?/p>
戰王妃跟呼延洛邑多年夫妻,自是不信他會一時看錯了人,唯一的解釋就是這位云姑娘的身份不簡單,不宜對外張揚。
而鈴兒深信不疑,畢竟從小到大父王都沒有騙過她。
“原來如此。父王母妃,此次女兒在常山多虧姐姐及時伸手援助,要不然女兒還不知會遭什么罪了,而且姐姐說有法子解除女兒跟綏王的婚事,王府也不會承擔任何罪責,還有,要不是姐姐足智多謀,太子哥哥很有可能就命喪常山了,對了,太子哥哥回來了么?”
呼延洛邑和戰王妃俱是表情一變:“云姑娘當真有法子解除鈴兒跟綏王的婚事?”見輕雲微微點了點頭,戰王妃頓時欣喜不已:“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云姑娘,伯母都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才好?”
“鈴兒是我妹妹,伯母又當我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伯母說對么?”輕雲溫言細語道。
“對對對,我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清兒,既然到家了,就留下來多住些日子,陪我這個老太婆說說話兒可好?”
“清兒恭敬不如從命。”
見輕雲答應了,戰王妃很高興,看清兒的言行談吐就知是個知書達理,溫柔賢淑的好女子,要是能促成清兒和華楓的姻緣,不止是華楓的福氣,她也不用擔心婆媳關系不好相處了,至于身份門第,她根本不在意。
鈴兒也歡喜不已:“太好了,姐姐,燕京雖不及晉國都城繁華,卻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和特色小吃,我們。。。。。。”
“鈴兒!”適時打斷了興奮過度以致喋喋不休的愛女,呼延洛邑嚴厲說道:“皇上和綏王的人日夜監視著王府的動靜,一旦有什么風吹草動,即刻就有人密報皇上和綏王,你若再出府招搖過市,是想綏王將婚期提前么?”
鈴兒聽罷頓時面色一白,驀然想到了什么,滿不在乎道:“父王別擔心,墨大哥和楚大哥的武功出神入化,姐姐又足智多謀,剛才我們回來王府都沒一個人察覺,只要我們出入王府時謹慎些,相信不會有人發現的?!?/p>
“小心駛得萬年船!本王不能拿王府所有人和族親的性命開玩笑!所以從現在起,你乖乖待在房里,婚事沒有解除前,不得踏出房門半步!”
雖滿心不樂意,但鈴兒深知父王這樣做是為了她好,為了不連累族人,于是點點頭應承下來。
“對了鈴兒,你剛才說太子差點命喪常山是怎么回事?”傍晚太子派來的人只說太子已經平安回了太子府,其他的只字未提,而他奉旨閉門思過不方便跟太子見面,自然也不知曉太子遭遇截殺之事。
看了看面色沉靜的輕雲,鈴兒隨即將太子遭遇幾次截殺以及輕雲巧計幫助太子脫險的事詳細說了一遍,直聽得戰王夫妻臉色一變再變。
“沒想到綏王居然如此喪心病狂!”
呼延洛邑一掌重重拍向桌面,紫檀木的桌子頓時斷裂成兩半,桌上茶具嘭地落到地面摔了個粉碎,而呼延洛邑表情冷肅,眼瞳里閃著森寒厲光。
他和太子早就料到常山之行必定不太平,故而秘密調派了五千軍隊暗中保護,可沒料到綏王為了對付太子,不惜派出那么多人以車輪戰逐次除掉保護太子的侍衛和軍隊,簡直滅絕人性。
如果不是云姑娘洞察綏王意圖,又及時提醒和幫助太子脫離險境,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單膝跪地,呼延洛邑語帶感激道:“云姑娘對太子,對梁國臣民的大恩,本王在此深表感謝!”
“伯父快請起!”雙手扶起呼延洛邑,輕雲微笑著說道:“不過舉手之勞罷了,晚輩可擔不起伯父如此大禮!若伯父真要感謝的話,應該感謝鈴兒,如果不是鈴兒正好帶著太子送的信物,太子又信任鈴兒,否則就算晚輩再如何謀算,也無濟于事,伯父以為呢?”
對于輕雲的居功不傲,甚至將功勞推給鈴兒,呼延洛邑敬佩又感動:“不管怎么說,此次畢竟是云姑娘救了太子,本王感激不盡,他日云姑娘但凡有任何差遣,本王必萬死不辭!”
“如果他日真有麻煩伯父之時,晚輩一定不會客氣!”輕雲笑著點了點頭,但并未放在心上,更沒想到呼延洛邑一語成讖,時隔不久之后呼延洛邑果真兌現了諾言。
看著如此寬宏聰慧的輕雲,戰王妃臉上的笑容越發溫和慈愛:“天色已經不早了,幾個孩子一路舟車勞頓想必也困乏得很,洛邑,你安排墨公子和楚公子去怡園休息,我帶清兒和舞姑娘去雅苑,有什么事明天再說?!?/p>
“也好?!?/p>
親昵挽著輕雲的胳膊,鈴兒嬌聲道:“姐姐,今晚我跟你睡好不好?”
輕雲還沒說什么,戰王妃已然戳了戳鈴兒的額頭,故作嚴肅道:“你給我回房好好休息,不許去打擾清兒,否則我可饒不了你!”說完,喚來貼身丫鬟茹萍帶鈴兒回了房,然后引領著輕雲和舞影來到了雅苑:“清兒,舞姑娘,你們早點休息,有什么事盡管吩咐湘萍就是?!庇侄谙嫫己蒙藕蜉p雲二人,這才離開。
感覺到一股徹骨寒氣由內而外彌散開來,輕雲心頭一驚,同樣察覺到她異樣的舞影隨即讓湘萍退下,并緊閉房門,剛一轉身,就見輕雲噗地吐出一口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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