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又現
我發現后面人聲鼎沸,燈火葳蕤,此時心里一急,便用力重重推了一下,隨即,這蠟門便已轟然坍塌。
緊接著,潺潺流水也迎面而至,只見一個浪頭正挾著枯枝敗葉,以及從河底泛起的泥沙,沒頭沒腦地向我砸來。
我早就有了準備,此刻伸腳輕輕一點,身形就已在迅速上升了。
那一群老外并沒有猶豫,幾度晃悠,便已接近了此處。之后,胡安德,彭緒妍等人也跟了上來。不過在這當口,仍有鬼魚在不斷游過,渾身黑乎乎的,甚至還發出“嗤嗤嗤”的慘嗥,非常駭人。
眾人一邊用槍托擊著水面,一邊邁開腳步,奮力向前方挪去,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非常小心,生怕稍有疏忽,就會栽進這滔滔洪水之中。
姬行義雖然年紀大了,但畢竟在盜門廝混了很久,此刻在騰挪閃躍之間,絲毫也不輸于年青人,論起經驗來尤有勝之。
他伸手從兩側撈起幾片水藻,湊在鼻前嗅了起來,“這氣味與之前的迥然不同?”
我不置可否地點頭,“嗯。”
姬行義很快就轉過頭去,視線好象也在不斷延伸著,“此地與那冥河之間,應該是聯通著的?”
我馬上就去回憶之前所遇見的情形,接著,就點起頭來,“是呀,不知道那俑葬琥珀還會不會出現?”
姬行義的聲音在徐徐響起,“應該會出現的……畢竟在冥河之中,那玩意兒還非常多。”
劉二在前方攀行了一段距離,此刻就接過了話頭,“義爺,前面那郁郁蔥蔥的是什么?”
姬行義連一秒鐘都沒有停頓,“是藤蔓。”
我吃了一驚,嘴巴張開,甚至連呼吸也變得緊張了起來,“難道咱們又遇見蛇木了?”
“對。”看大家神色愴惶,姬行義竭力撫慰了起來,“不過,即使是撞見了蛇木,也沒什么了不起的,只要大家沒有受傷,應該就出不了大事。”
看姬于嫣已奔到附近,我連忙把身子讓開,以便她能夠缺口里通過,“問題是,我們傷員真還非常多,剛才有一個甚至還見了血。”
前方姬行義又轉過頭來,用力托起姬于嫣的嬌軀,緩緩地放下來,“那確實要小心點了,那鬼東西非常嗜血,一見血就會發瘋的。”
石縫里的姬于嫣很快就提出了反對意見,“爺爺,你怎么知道這些蛇木都已經發生變異了?”
姬行義的笑聲響了起來,“這倒也是。它們中的大部分,應該都和外面的蛇木一樣。”
這時,彭子羽便建議,“義爺,現在由我來負責接應吧,你老先到那邊石縫里去,先喘一喘氣。”
姬行義聞言笑了一下,便自動把位置讓給了彭子羽。
就在這時,劉二也奔到附近,一瘸一拐地從缺口中繞出,別看他胖,此刻,逃起命來倒也并不顯得笨拙,身形只搖晃了幾下,便已安然踏在了一塊青石之上了。
“健少,我又想起那艘鬼船來了……”
我略加回憶,便對他的說法表示了認可,“是呀,在那艘鬼船里的時候,我們統統都非常壓抑,老是覺得自己快透不過氣來了;可一從那里面出來,這心里就慌得不行!”
說完,我也從這缺口里躍過,哪知道剛攀到一半,前方便響起了姬于嫣的警告聲,“滿爺爺,小心,這河里好象又有什么。”
隨即“撲哧”一聲,好象有什么東西從水里竄出,向我腳踝上惡狠狠地噬來,其勢可謂是雷霆萬鈞,凌厲之極。
可它快,后面羅紫的動作卻好象更快。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她竟赫然把我的身體托起,于是,那黑乎乎的東西撲了一個空,這時竟掉進了水里,漣漪不斷。
姬行義的詢問聲很快就響了起來,“少爺,那是什么東西?”
我頭搖得象搏浪鼓,“我自己也沒看清楚……它動作太快,下面的光線又暗得不行。”
羅紫的聲音充滿了關切,“不會是鬼魚吧?”
我仍然還非常困惑,“也不太象,鬼魚胖乎乎的,身材有一些臃腫。”
姬行義很快就在下結論了,“那一定就是尸蟡。之前的情況大家也看到過,蠟門里嵌著一具尸體,在被融開之后,那些鬼東西很快就會竄出來。”
姬于嫣顫聲問道,“爺爺,尸蟡也能在水里生存么?”
姬行義伸手抓向了上面的一根藤蔓,“那當然。據《管子·水地篇》所載,‘涸川之精者,生于蟡。蟡者,一頭而兩身,其形若蛇,其長八尺,以其名呼之,可以取魚鱉。此涸川水之精也。是以水之精粗濁蹇,能存而不能亡者,生人與玉!’”
我略作思索,便很快就明白了過來,“也就是說,只要喚它們一聲,它們就能替主人捕捉魚鱉?”
“對。”姬行義的聲音非常奇怪,突然之間,就顯得緊張了起來,“少爺,你快跟上來,這些尸蟡應該很快就能從水里面爬出,那時候就危險了。”
羅紫似乎也充滿了擔憂,“是呀,尸蟡蘇復雖然也需要一段時間,但總的看起來,也并不算太長,健少,你要當心哇。”
我剛剛放下來的心又迅速繃緊了。當即,便邁開腳步,向前面追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