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氣
又扯了幾句,我們便緩緩向里面走了過去。
山洞逆勢朝北,悖棄龍形,越到里面就愈加顯得兇頑,洞頂所懸掛的神符也越來越多,有巴掌寬的,有兒臂一般長的,甚至有一兩張居然還描上了比真人更加高大的骷髏,邪惡猙獰,栩栩如生。
更令人詫異的是,這骷髏的四邊還飾以土紅色的血痕,色澤鮮艷,構(gòu)形大膽,也不知道是用朱砂還是用人血繪就的。
地面崎嶇不平,堆放著很多壇壇罐罐。
由于山洞里的光線比較幽暗,我們這一路走來,便打碎了其中的好幾個,螞蝗、蟬、蝗蟲和蜈蚣什么的不斷往外爬,呼號嘶鳴,四處竄動,這里的場面就更混亂了。
姬于嫣、彭緒妍幾個被駭?shù)蒙硇尉肟s連聲尖叫,即使是我們,也不由得驚出一身汗來。
大家用腳踢,用枝條打,忙活了好一陣子,才算是把這些昆蟲趕開,饒是這樣,還是有一些爬上登山鞋,鉆進(jìn)了褲管,在我們的腳踝處、小腿和大腿處不斷蠕動著,這滋味真心是令人難受。
我眉頭皺起,就不斷抱怨著,“這里真夠慘人的,竟然還擺了這么多壇罐。”
劉二就接過了話頭,“是呀,各式各樣的昆蟲也太多了一點,稍不留神,就會鉆進(jìn)大家的身上,唉。”
我心里一動,“難道又是羨門組織干的好事?”
姬行義點著頭道,“是呀,他們雖然不是蟡圖騰部落的直系后裔,但既然奉人家為師,自然會吸收蟲圖騰的一些東西的。”
我在脖子上搔了幾下,便說,“各種養(yǎng)蟲訓(xùn)蟲驅(qū)蟲之術(shù),他們倒是用得純熟,看看這只陶罐,唉呀,不好——”
話剛說到一半,便有幾個陶罐被我失足踢破,很多蝗蟲和蜈蚣疾速爬出,鬼鬼崇崇的。
姬行義把其中的一只踩在腳下,“蜈蚣、螞蝗和蝗蟲等各種昆蟲一向都生活在極陰之地,在這兒養(yǎng)殖昆蟲,則有利于存氣、藏氣和聚氣,只有積蓄了足夠的陰氣,外面的陰陣才會發(fā)揮出最大的作用。”
我詫異地問,“哦,老義,你覺得這山洞里的氣有何特點?”
姬行義思索了一下,便緩緩敘述道,“大凡穴位都有其獨特的山勢龍形、砂水分布和五行命理,這時,我們可以通過望氣之術(shù)而加以鑒別,氣者,紅橙黃綠藍(lán)綻紫,七彩皆具,五色紛呈,以紫紅為吉,以灰褐為敗,以紫黑為兇,我們盜門子弟不可以不察。”
我便點起頭來,“嗯,這兒紫黑繚繞,煞氣逆來,顯然是大兇之兆。”
“嗯。”姬行義隨口答應(yīng)著,后來似乎覺得有一些不妥,就大聲招呼道,“大家小心一點,別摔破了這些壇罐,讓蜈蚣什么的爬出來!”
彭子羽也有一些不滿意,就厲喝呼道,“拿出武器,別婆婆媽媽的象特么娘們一樣!”
眾白西裝們齊聲回答,“是。”
很快,他們便有所行動了,從包里拿出M16和巴雷特58A2什么的,舉在手里,緩緩地向前方邁了過去。
每走一步,他們都非常小心,張麗云、彭緒勇和姬鴻龍都是名門子弟,他們的驟然失蹤警醒了大家。
何況這里本來就十分古怪,城市的邊緣居然出現(xiàn)了一座荒山,而在荒山之上,又有一個幾乎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山洞,這情形真心是匪夷所思,要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好在我們這次所帶的白西裝有很多,他們有一些奔向了前方,另外一些則停了下來,負(fù)責(zé)斷后。
他們雖不象保護(hù)傘公司的那群黑人白人一樣精明強(qiáng)干訓(xùn)練有素,但也算反應(yīng)敏捷,動作整齊,比起尋常盜門子弟不知道強(qiáng)到哪兒去了。
所以,又走了幾分鐘時間,我便放下心來,就開著玩笑道,“Mr.彭,今晚怎么不帶上那群黑人,說真的,他們有時候雖然嘴很碎,還不夠聽話,但起碼人品都還不錯哇。”
劉二夸張地嚷出一聲,“喝,那你的意思就是,我們自家人人品就很差?”
我朝前面和后面的那些白西裝們的身上瞅去了一眼,便說,“自家人當(dāng)然更聽話,也更勤勉,但我老是覺得,他們似乎也更悶了一些……Mr.彭,那群老外還會不會過來?”
彭子羽用槍托撥弄著,把前方的經(jīng)幡和神符撩到一邊,“快別說了,上次人手由于折損了太多人手,總部大發(fā)雷霆,一時半刻應(yīng)該派不出人來了。”
我倒有一點意外,“你的意思是說,以后他們都不會纏著大家了?”
彭子羽仰頭想了一會,“倒也不是這樣……如果我們再次踏上貴妃嶺,他們可能會改變主意,再次派人過來。”
我有一點好奇地問,“什么時候?”
彭子羽沉吟了一會兒,便說,“還需要等一段時間。畢竟保護(hù)傘公司條塊分割部門林立,不經(jīng)過一段時間是很難做出決定的。”
劉二詫異地問,“健少,難道你連這些人都懷念?”
我馬上便搖起頭來,“不,他們和盜門各派牽扯很少,有時候甚至比咱們自家子弟更可靠……至少,他們對人皮屏風(fēng)不感興趣。”
劉二承認(rèn)道,“嗯。”
姬行義一直在默默地聆聽著,這時候就唱起了反調(diào),“可是,他們對尸蟡有興趣……上次,我們沒讓他們得逞,以后肯定還會不斷派人過來。”
我嘴形張開,“那好哇,有免費勞動力不用,難道我們在犯傻不成?”
這時,彭緒妍大聲提醒道,“各位小心哇,附近好象有什么東西。”
她的話剛剛落音,前面便傳來了“嗤”的一聲巨響,一團(tuán)黑影從側(cè)邊飛了起來,速度快得幾乎令人無法想象。
可能是太過驚惶,這黑影折騰了幾下,便歪歪斜斜地飛向了洞口外,堪堪擦在我們的臉上、頭上。
頓時,我的左頰就有一些麻麻的、癢癢的,非常難受。
彭子羽的聲音便驟然響起,“快開槍哇,還愣在那里干嘛?”
大家手里的M16和巴雷特58A2便在不斷開火,子彈傾泄而出,可惜那黑影速度太快,我們的子彈大部分都落空了。
只有被幾片月白色的東西被打落了下來,徐徐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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