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2)
經過一場激戰,我們每一個都汗流浹背疲憊不堪,身上也沾滿了鮮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從那些山魈體內流出來的。
我們的嗅覺和聽覺統統都消失了,每一根神經都在發疼。疼痛難忍。
我走了一下,發現自己的腳步非常艱難,山洞內影影幢幢,石筍林立,而與此同時,后面的呼嘯之聲仍在不斷響起,于是我有一點擔憂地問,“那群山魈追上來了么?”
姬行義的聲音仍在抖動著,“不會這么快吧,剛才我們進洞的時侯非常小心……還很特別地清理了現場。”
我勉強笑了起來,“真要這樣,那就最好了。”
彭子羽悶哼了幾聲,就豪氣萬丈地說,“你們怕什么怕……瞧瞧,這個山洞這么窄,它們即使已跟了上來,也不過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姬行義笑著道,“那倒也是,我們剩下的子彈雖然已經所剩無幾,但是,打一場伏擊戰還是足夠的。”
我閉目沉思了一下。那群山魈便已躍現出腦海,它們面目猙獰,舉止邪惡,每一個動作都顯得極為駭人。于是,我就帶有一絲猶豫地說,“老義,不知道為什么,我這心里老是有一點忐忑,覺得有一些什么好象就要發生。”
姬行義安慰著我說,“那純粹是心理作用,少爺,這兩天我們經歷的事情也太多了一點……平時好幾年的時間,遭遇的事可能也沒有這么多,是吧?”
我端起槍來,朝周遭晃了一下,“嗯……”
這時彭子羽鎮定了下來,開始分派任務,“你,你,還有你,負責給大家斷后,萬一那群山魈追了上來,你們第一時間就要向我報告。”
這群老外齊聲回答道,“好的,Boss!”
說完,他們便重新端起鋼槍,匆匆幾步,便已奔向了后方,小心翼翼地警戒著。說真的,保護傘公司來了十幾二十個人,現在幾乎快全軍覆沒了,他們的損失不可謂不大。
但是,直到這時,他們仍兢兢業業任勞任怨,除了上一次下洞時還略顯猶豫之外,他們一直都沖鋒在前享受在后,不斷為大家披荊斬棘,排憂解難。
所以,甚至連我,都不免就有點同情他們了,這一次貴妃嶺之行太過驚險了,可謂是步步驚心,處處危機,而他們的損失也確實太大了一些。
念及于此,我們沖向前去,又把那幫女生夾在中間,為大家開起路來。
——恰在這時,礦燈搖曳,甚至連光線也變得幽暗了起來。
我們瞅了一下,發現前方土坡林立、洞洞漏漏,旁邊的石筍竟然象刀一般地逸出,在不斷遮掩著大家的視線。
而且比較奇怪的是,整個巖洞似乎在不斷地向上延伸著,變得越來越陡峭。
我小心翼翼地撥開灰塵,隨即,發現前方蟲鳴螽躍、嘰嘰喳喳,突然出現了很多不知名的昆蟲,它們有大有小,有長有短。
我端槍四下晃動了一下,便說,“咦,這里的蟲怎么還這么多?”
姬于嫣附和著道,“是呀,什么樣的蟲都有……”
旁邊隨即也響起了彭子羽的聲音,“難道這個山洞九曲連環四通八達,居然和那蟲殿相通?”
姬行義干咳了一陣,又開腔說話了,只不過,聲音仍顯得十分沉穩平緩,“當然也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畢竟我們還剛剛離開那懸崖,距離還這么近。”
我持槍向四周虛晃了幾下,面帶憂色,“我們小心點,盡量避免不必要的損失!”
眾人連連答應著,聲音里充滿了疲勞。
只有劉二似乎還精力無限,剛剛脫離危險,此刻居然又吹起牛來了,“健少,即使有一點點損失,我們也不應該害怕,這毛主席講得好,無論到什么時候,咱們都要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爭取勝利!”
我假意鼓著掌,“講得好哇,劉二!”
劉二頓時得意得不得了,他前顧后盼,不斷捋著自己稀疏的頭發,“那確實,哥們兒我一向都這樣。”
看他愈加來勁了,我就似笑非笑地瞅著他,“如果恰好犧牲是你自己,或者是你的家人呢?”
劉二撇了一撇嘴,便回答,“那我也不怕,徹底的唯物主義者是無所畏懼的。”
我笑了起來,說,“但是我卻天生膽小,有時候沒來由就感到一陣害怕……”
劉二又甩了一下自己的頭發,道,“哦,你害怕什么?”
我很認真地說,“很多很多……比如我害怕怪蟲,害怕尸蟡,害怕山魈,害怕一切稀奇古怪的東西,甚至對這一個山洞也非常害怕。”
劉二振振有詞地回答,“稀奇古怪的事情多了,又有什么好害怕的……毛主席講得好,我們要知道梨子的味道,就得變革梨子,親口嘗一嘗,只要堅持科學的思想和科學的分析方法,一切難題就會迎刃而解!”
后面的姬于嫣就追了過來,“剛才也不知道是誰,一見到山魈就縮到了后面去了……”
劉二馬上就想開溜了,“那不是我,你們絕對看錯了。”
楚九兒“咯咯”嬌笑道,“剛才還有一個人,手里也拿了一把龍首背刀,威風凜凜,可是,一瞅見山魈就不斷后退,呃,這個人也不是你吧?”
“不是我,不是我!”
劉二不斷收著手里的龍首背刀,臉上早就充滿了躲閃。
我看他這樣兒,便氣也不是,笑也不是,“好吧,少貧了啊你!”
“噓——”
姬行義朝我們持續揮著手,臉色突然變得非常鄭重,被他面上的神色一駭,我們統統都閉嘴了,一動不動地瞅著他。
我嘴巴咂了一下,“老義,你怎么了?難道發現什么了?”
姬行義輕輕搖著頭,沉吟了很久,才回答道,“不是……這里好象有一股很特別的味道,讓我覺得不太對勁。”
說完,他便小心翼翼地撥弄著。
扒開樹葉,撥動著埋在里面的一截爛木頭,努力推搡著,接著只聽“哧”的一聲,突然從后面滾出一具干尸來。
只見他穿著一件黃袍馬褂、瓜皮黑帽,看其衣著,竟象是一個清朝時期的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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