甕棺葬(2)
我們手持著手電筒和礦燈,向這陶缸之上的神秘符號照了過去,只見它們有些出現在頂端,有些出現在中央,還有一些則被銘刻在各種奇異的花紋之中,在顏色上有黑有紅,有藍有綠,每一個符號都顯得筆意凜然,剛勁有力。
姬行義不斷嘆息著說,“天地,玄黃,陰陽,生死!”
“對,這些神秘符號確實有關乎陰陽生死……”我說完這句,便繼續地審視著這陶缸上的神秘符號,心里早就充滿了贊嘆,“老義,這個‘卍’字符的顏色還非常新鮮,你覺得最有可能是用什么涂料畫上去的?”
旁邊的劉二插了一句,“這不是鐫刻上去的么?”
我搖了一搖頭說,“不可能……鐫刻上去的陶缸表面會出現刻痕,而在這兒卻看不到。”
說完,我還朝其中的某個符號上指了一下。
姬行義一邊看,還一邊摩挲著道,“這好象是一種尖晶石系礦物……甘肅臨洮的馬家窯遺址里就曾經出土過,據說,用這玩意上色之后,繪圖會變得黢黑發亮,即使經過幾千年的時間,也不會輕易褪去。”
我的視線在不斷下移著,“那么這個呢?”
姬行義瞅了一眼便說,“這個應該是含錳赤鐵礦,少爺你瞧,它的顏色紅得非常刺眼。”
彭子羽插了一句,“含錳赤鐵礦?不是在仰韶遺址出現過么?”
姬行義點頭道,“對,就是仰韶遺址。”
我不斷嘆息道,“看來哀牢文化的主體,也是北方文明持續南慚的結果,至少,和我們炎黃族并不存在太大的區別。”
姬行義緩緩說道,“嗯,這應該沒什么好質疑的……其實滇貴川地區一直都是移民社會,開始是百濮,后來羌人又南下,建立了大大小小的邦國和部落,慚慚地,就把原居民驅向了山區和邊地,張獻忠屠蜀之后,清政府出于種種考量,下令把大量湖廣人遷移到西南。”
我點著頭說,“嗯,西南和中原地區自古以來就是一體的。”
我們又走了一陣,左側的羅紫指著一個陶缸說,“咦,這陶缸為什么這么象佛廟里高僧的坐缸呢?”
我又瞅了一眼,便笑出聲來,“真還有一點象。”
旁邊的劉二左右觀望了一陣,便甕聲甕氣地問,“對了,之前在拍賣場出現過的荷蘭肉身佛,現在有下落了么?”
我瞅著他道,“那東西真的出現過嗎?”
劉二囁嚅了起來,“是出……出現過,只不過是在夢境里出現的……”
我笑了,并且還不斷地逼迫著他,“真的在夢境里出現過?”
“也不是……”劉二一張臉憋得通紅,他喘著粗氣,嘴唇在不斷顫動著,最后右手一垂,便重重地拍在了大腿之上,“現在回想起來,那天所發生的事確實就象一團漿糊……嗯,哼,這又是拍賣場又是美女什么的,我們剛拍到那一個人皮屏風,就出現在那墳山之上,狼狽得不得了。”
被我這樣一攪,我心情也變得煩躁了起來,“巫術……一切都是因為巫術。”
姬行義在我和劉二肩上各拍了一下,便說,“已經發生過的情,現在就不要再提了,畢竟劉大勇已經被我們刨墳掘尸了,連尸身也被打了個稀巴爛,而且,事情也過去了這么久。”
我轉過頭去,瞅著彭子羽道,“對了,人皮屏風似乎也在拍賣會上出現過,現在還安全無虞么?”
彭子羽正色答道,“那個沒問題的,健少你放心。”
我看這兒的氣氛似乎過于嚴肅,就勉強笑了一下,“那荷蘭肉身佛的事呢?既然只是一場虛驚,它現在還在哪里?”
姬行義道,“當然還在荷蘭。”
我愣了一下便說,“為什么還在荷蘭……有關部門不是在持續與荷蘭協商過么,難道直到現在都還沒有解決?”
姬行義便笑了起來,“那有那么容易……好象是荷蘭那邊反悔了,不太愿意把肉身佛還給中國。”
彭子羽似乎也跟蹤過相關的情況,這時就插了一句,“嗯,人家抬高了價碼,這事最后不了了之了!”
我瞅了一眼他,便又轉過頭去看旁邊的姬行義,“老義,荷蘭肉身佛的坐缸儀式與這在陶缸上舉行的甕棺葬這么相似,它們之間到底存不存在某種承襲關系?”
姬行義皺眉,“應該有吧。”
我不斷眨著眼睛問,“有沒有可能是隨著佛教一并從印度傳過來的?”
姬行義思索了一下,便說,“應該不大可能……佛教教義中雖然也有肉身不壞之說,但印度本土似乎沒出現過甕棺葬,也沒有出現類似的坐缸儀式。”
我又朝前方走出了幾步,道,“你的意思是說,坐缸儀式是佛教傳入中國之后,與甕棺葬相結合才慢慢形成的?”
姬行義點頭道,“嗯,應該就是這樣。”
這時,一個黑人厲聲呼道,“Boss,小心點,你附近好象有什么動靜……”
緊接著,一只尸蟡閃了一下,便躍上一個陶缸,便直愣愣地瞅著我們,它的左側似已受傷,此刻顯得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我僅僅瞅了一眼,就連忙提醒大家,“就是它,剛才我那一槍居然還沒把它打死……”
劉二不斷后退著,“開槍,大家快開槍!”
我和彭子羽便同時開槍子,幾發子彈劃破了幽暗的巖洞,打在這尸蟡的身上,很快這陶缸便四下裂開了,露出了盤坐在里面土黃色的尸人。
出于慣性,這鬼東西微微晃了一下,便倚在了巖洞上面,呆若木雞。不過,這種僵死狀態并沒有維持很久,幾秒鐘之后,他便開始蠕動了起來。
先是左肢,后是右肢,緊接著他的整個頭部竟仰了起來,張嘴就欲向我們這邊嘔吐!
后面的羅紫在不斷地提醒道,“天呀,那只尸蟡居然還沒有死!”
我向左側瞅去了一眼,果然發現那只尸蟡竟已竄下了陶缸,在土坡和石縫之間不斷穿梭著,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瞭亂。
一眾女生在不斷提醒著,“開槍,快開槍呀!”
關鍵時刻,我哪還會猶豫,手指一扣,便又有幾發子彈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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