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蛾(4)
劉二聽后似乎非常害怕,就不斷驚呼道,“義爺,沒這么邪乎吧?”
姬于嫣也扯著姬行義的衣襟問,“爺爺,難道是這些奴隸的亡魂在作祟?”
姬行義干咳了幾聲,便正色說道,“嗯,也有可能真是這樣,剛才那一幕大家應該還記得吧?!?/p>
我略加回憶,便點起頭來,“嗯,老義,那毛茸茸的東西,確實很象一個人頭。但是,照你所說,這冉娏國出了這等大事,應該會引起很大的震動?”
姬行義緩緩向前方挪動了幾步,“那是,很快尸蛾重生的消息便傳遍了每一個村寨,每一個山坳,整個冉娏國都為之瘋狂,歡欣鼓舞,輾轉相告?!?/p>
我想了一下,就繼續問,“巫師以此謀生,想必不會放過這樣一個自吹自擂的好機會?”
姬行義道,“對,經過他們的不斷添油加醋、繪聲繪色的描繪,這事兒鬧得非常大,甚至連周圍的邦國也知道了,于是,不斷有人派使者過來詢問,一傳十,十傳百,尸蛾復活的事也傳遍了整個西南,成為很多少數民族紛紛稱頌的神跡。”
我曬然而笑,“尸蛾是冉娏國的國母……而西南地區雖然部族眾多,小國木立,但統統都以母系社會為主,傳得沸沸揚揚并不奇怪。”
聽到這里,甚至連彭子羽也生出了一絲興趣,他問,“義爺,后來怎么樣了?”
姬行義緩緩回答道,“王子非常喜歡,當即就把這些尸蛾引進了宮里,并且還把它們的復活日列為整個冉娏國的節日,以示黃泉路開,陰陽和合。以后每年的這一天,全國的男女老少都放下農具,圍在一起開懷暢飲,把酒言歡!”
我皺起眉來,“但是飛蛾只是一種昆蟲,終究還是要死的啊……”
姬行義黯然地道,“對,這些尸蛾復活不到三年,便已不斷衰老死去,王子們便又茶飯不思傷心欲絕了?!?/p>
姬于嫣很奇怪地說,“既然可以復活,就讓巫師不斷抓奴隸好了,每年復活一兩次不就什么問題都解決了?”
姬行義此時就露出了幾絲戚憂之色,“是可以復活……但王子們發現,每復活一次,尸蛾的壽命就短了幾個月,而且更奇怪的是,第一次復活有十二只尸蛾孵化成功,第二次大概有一百來只,第三次就超過了一萬只……”
姬于嫣的嘴形張得很開,“那這些飛蛾還是原來哪十二只祖蛾嗎?”
姬行義不斷搖著頭道,“當然不是,它們不僅面目全非,而且還性情大變,變得與普通的昆蟲再也沒什么區別?!?/p>
我非常詫異地問,“這些王子們后來怎么辦?”
又有幾只尸蛾飛了過來,姬行義臉上似乎也露出了幾絲嫌惡之色,他伸手一扇,便把它們都扇到一邊,“他們當然非常傷心,當即下令停止所有的復活儀式,把心思重新放到國事方面,從此以后便奮發圖強礪精圖治,不斷收復被對手強占的失地……”
我咂著嘴問,“他們就算能統一整個西南又能怎么樣,人終究免不了一死的?!?/p>
姬行義臉上的黯然更濃郁了,“是呀,又過了十幾年時間,他們便開始衰老死去,好在孩子們都長大了,終于學會了如何治理一個國家。”
我想了一下,便補充著道,“喪禮呢?老義,你好象忘了說了?!?/p>
“呵呵,這確實是最關鍵的一個環節……”姬行義啞然笑了一下,便接著說道,“王子們去世之后,最重要的就是如何操辦喪事,他們不能象哀牢國那樣以鬼仆殉葬,這于禮不合,也不能象秦始皇那樣大搞兵馬俑,因為冉娏國的國家實力遠比不上強秦,是經不起這等折騰的?!?/p>
姬行義嬌聲問道,“爺爺,那他們是如何操辦的?”
“當然是繼續打尸蛾的主意……”姬行義不斷沉吟著,最后才緩緩地說道,“他們可能是聯想到那十二只祖蛾是冉娏國的國母,王子們朝思暮想的人,也許是擔心自己的父親進入陰間后太過凄涼,所以連夜就把巫師叫了過來?!?/p>
我此時興趣慚濃,就不斷追問道,“難道他們又要舉行復活儀式,但是,他們是人類,又怎么能復活?”
“不是,是殉葬儀式?!奔辛x回憶了一下,便說,“巫師親自挑選了十二個奴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作為王子們下葬時的尸鼎,并且在王子下葬的當晚,就把蟲卵塞進這些奴隸們的體內……之后每一位王子過世后都依例照辦,如此反復,不斷延續,慢慢地也就成了制度?!?/p>
我聽到這里又問,“即使這樣,這也只是冉娏國的葬制而已,又怎么會在哀牢國的王陵里出現?”
姬行義道,“冉娏與哀牢世為鄰國,通婚不斷,在葬俗上相互影響也是有可能的,何況后來哀牢國與漢武帝聯手之后,就慢慢坐大,也有條件逼迫冉娏國向他們進貢!”
我打了一個響指,“好吧,算你厲害,勉強還說得通……但是,既然出現了這種葬俗,首先就需要那十二只祖蛾能生出孩子,老義,你覺得這可能嗎?”
姬行義在自己的太陽穴上揉了一下,便說,“真實的歷史早已經不可考,因為這冉娏除了留下一個國名之外,相關的史料統統都亡佚了,我們即使想考證也無從下手?!?/p>
我暢意地笑著,“如果不回答這個問題,那么,這種葬俗就等于瞎扯蛋。”
姬行義正色回答道,“但是那尸蛾確實出現過,而且也象傳言中的那樣,會自動匯聚成那些奴隸污染模樣,少爺,剛才的情形難道你忘記了嗎?”
我仍然滿腹疑惑,于是又問,“而且那些奴隸呢?為啥這里只有尸蛾,而看不到奴隸的影子?”
這時劉二已撥開巖洞里的洞穴植物,向前方只瞅了一眼,便臉色劇變了,“義爺,健少,你們看,這不是剛才從我們身上穿梭而過的那一群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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