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紋(3)
巖洞里沉默了下來,氣氛稍滯了一會。
很久之后,彭子羽才接著分析道,“隔壁漢墓里的那個貴人,之所以會千里迢迢遷葬于此,當然也是有原因的?”
“嗯。”我略微思考了一下,便嘆息了起來,“可惜,他或者她的親屬,雖然了解一些內幕,但對于貴妃嶺的真相還是不太清楚,所以,盡管漢墓有‘尸蟡’和‘尸蛇’出沒,但它們的的身上卻沒有出現這些奇異的花紋。”
經過了剛才的兇險場面,姬于嫣便安靜了不少,靜靜地呆在一旁,不斷聆聽著,只是到了這時,才“撲哧”一聲笑了起來,“滿爺爺,你怎么連著說出了兩個‘她’字,是不是在繞口令?”
我郝然一笑道,“這是因為到現在為止,我們還沒有掘開漢墓,也不能確定漢墓所埋貴人的性別,對其身份地位背景更是一無所知。”
姬行義連忙點著頭說,“對,甚至對于貴妃嶺這個地名的來由,我們也是一頭霧水。”
我朝地上的大王腸蟲和洞口的尸蛇瞅去了一眼,便說,“可是就算這樣,這里也設下了重重機關無數關卡,瞅瞅附近,唉,這又是尸蛇又是大王腸蟲的,外人一進來就別想著出去了。”
彭子羽又問,“這里真的如此重要么,值得這樣圍了又圍,堵了又堵?”
姬行義眼里閃過了一道陰影,“Mr.彭,你別忘了還有不斷纏著我們的那一群人呢……”
我聽到這里,不由得又擔心了起來,“是呀,不知道這一群人接下來會搞出什么樣的花樣?”
姬行義痛苦地呻吟著,“那可能只有天知道……唉,現在我們折損了這么多人手,糧食子彈什么全都耗盡,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彭子羽面上怒意隱現,“義爺,你覺得他們有沒有可能是哀牢國的后裔?”
姬行義道,“當然也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
我有一點懊悔地說,“也許只有他們才真正了解這一切,呃,當初要是抓住一兩個就好了。”
姬行義在我身上撫了一下,安慰著我說,“別說抓了,我們甚至連他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我嘆息著道,“是呀,他們行蹤詭異,警覺性又高,對付起來確實比較困難。”
彭子羽臉上的怒意更盛了,“我草,這樣看來,他們一定有自己的動機的,所以才不斷守護在附近?”
我點著頭道,“那是一定的……問題是他們為什么要不斷纏著我們,他們在這里呆了幾千年,到底在守護著什么樣的秘密?”
“這些我們統統都不知道。”姬行義搖了一搖頭,又繼續分析道,“就算是對于他們的身份,我們也已經形成了三四種猜測,唉,說起來簡直是令人煩躁哇。”
我不斷伸出手指頭,心里的困惑卻越來越濃烈了,“嗯,西南的盜墓世家,普通的巨家大族,哀牢國的后裔,他們到底屬于這三種猜測中的哪一種?”
說完,象是在惡作劇一樣,我又瞅向了旁邊的劉二。
劉二馬上就跳了起來,道,“健少,你別瞎懷疑,我們北派劉家屬于正宗的炎黃子孫,可不是什么壞人。”
我幾乎快笑出聲來,“是嗎,那劉大勇又是怎么一回事……”
劉二瑟瑟縮縮道,“我和那****的劉大勇沒任何關系,健少,你還要我解釋多少次?”
逗了他一陣,我憋了多時的郁悶統統都渲泄了出來,頓時覺得心情暢快舒坦,就拍著他的肩膀說,“好的,你別負擔太重,我開個玩笑而已。”
旁邊的彭子羽卻仍然很嚴肅,他干咳了一聲問,“健少,北派劉家的郡望到底出自哪里?”
我正色道,“這個之前我和老義曾經討論過,他們劉家雖然在不斷遷移,但郡望還是有的,不是東北就是西南吧……”
“這只是北派劉家。”姬行義輕輕搖了一下頭,“其實,說起整個‘劉’姓,應該望出彭城,而且極有可能與蚩尤有關,話說在涿鹿之戰結束以后,黃帝就把自己的大兒子玄囂分封在九黎之都彭城,對潰散的蚩尤遺民實施了收編,到了夏朝劉累之時,‘劉’姓也就慢慢形成了……”
我馬上打斷了他,“等等,老義,這‘蚩尤’二字不正可以切讀為‘劉’么?”
姬行義點著頭道,“對,其實‘姚’、‘劉’、‘堯’、‘楊’等姓氏和名字都與蚩尤的‘尤’有關,上古時期人們取姓相當隨意,甚至有很多人干脆無姓,所以就以其居住地或者部落名為姓——上面我們說到的這個劉累的‘劉’姓,應該出自他所生活的‘劉’地,或者‘劉’部落。”⑴
彭子羽又問,“義爺,那么,你說成語‘無恥之尤”這個‘之尤’是不是也來自‘蚩尤’?”
“嗯,極有可能就是這樣……”姬行義在不斷思索著,間或還撫摸著自己已顯花白的胡須,“‘蚩’字之前我們已經分析過了,其本意就是指山下的一條蟲。而‘尤’字在《廣雅釋詁》中屬于大部,類似于龍,又同于犭,眾所周知,中國龍最初就是從‘豬’中脫胎而出的,所以‘蚩尤’的本義其實就是指一種野豬!”
我高聲問道,“那么,龍圖騰難道就是豬圖騰?”
姬行義道,“對,也有一點不對,二者存在前后繼承關系,但還是存在很大的區別,千萬不要混淆。”
我接著又問,“有人說涿鹿之戰其實是指黃帝驅逐豬圖騰和鹿圖騰的戰爭,這話對嗎?”
姬行義沉吟了一下,方道,“這話有一定的道理……涿從‘水’,從‘豕’,其實就是指一種野豬,恰好,當時的九黎部落也是以豬為圖騰的。”
我突然提出了一個很奇怪的觀點,“正是因為完成了對豬圖騰部落的征服,龍圖騰才慢慢形成了?”
姬行義道,“嗯,大概情況應該就是這樣的,據史書記載,龍圖騰‘頭似駝,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項似蛇,腹似蜃,鱗似鯉,爪似鷹,掌似虎,是也。其背有八十一鱗,具九九陽數’,顯然比豬圖騰要復雜得很多,它的形成,應該是很多部落反復商議妥協的結果。”
⑴劉姓最初本是一個氏,隨著時代的發展,姓氏之間出現了混淆,因此,人們也就慢慢把它當作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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