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鳳朝陽(3)
說來也怪,我被這玩意兒一壓,視覺就不斷趨向模糊,天昏地轉,目眩頭暈,感到那一團黑影正在迅速舒展、彌漫,象那吞噬一切的怪獸一樣,轉眼之間,就已經張開了嘴巴,把我的整個人也吞進了肚子里。
之后,便沒有了光線,沒有了觸覺,除了一種令人窒息的腐臭,我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世界萬物都歸于黑暗,歸于混沌。
與此同時,那令人窒息的腥臭卻無比強烈,在不斷沁入我的支氣管,涌進我的肺里和胃里面,令我想嘔嘔不出來,想吐卻無從去吐。
在強烈的恐懼之下,我右手莽莽撞撞地甩了出去,卻又象掉了線的風箏一樣打在自己臉上。
疼痛!
這一巴掌象鞭子一樣,在不斷抽打著我麻木的神經,隨即,我發現我的觸覺恢復了,自己臉上竟然濕漉漉的,似乎沾滿了惡臭無比的液體,而且,這玩意兒還相當粘稠、膩滑,竟然比剛才那骷髏胸腔和盆腔里的液體更令人惡心。
我驚懼之下,右手又揮了過去!
之后,我發現自己觸手所及,全是一片粗糙,就好象在不經意之間,把手伸進了腐尸之中,那種又滑又膩的感覺令人毛骨悚然。
正在這時,旁邊傳來了姬行義的聲音,顯得非常焦急而又慌亂。
“少爺,少爺!”
但是我還是無法回應,嘴里好象被塞進了一塊又臟又臭的破布,怎么喊都喊不出來,怎么叫都叫不出聲音,與此同時,驚異和畏懼這一類的情緒卻在體內不斷積累、漫延,急欲要尋找一個口子喧泄而出,可是仍然還是無濟于事。
這時,旁邊的劉二和羅紫似乎也急了,不斷用手推著我。
“健少,你怎么了?!”
我的視屏跳了一下,有幾個亮點驟然掠了過來,在我眼前略作停留,便又稍縱即逝,隨即一切便又回到了黑暗。
這時不知道是誰急了,竟然在我的大腿上猛地掐了一下,大聲叫喚道。
“滿爺爺,你快醒醒,這里充滿了危險!”
這個聲音倒是顯得異常清脆而又堅決,甚至不帶一絲猶豫,在強烈的疼痛之下,我終于醒過神來,聽覺恢復了,隨即眼前一亮,也看清了周遭的情形。
只見壓在我身上的是一具尸體,它青面獠牙,兇神惡煞,臉上還長滿了濃密而又粗糙的毛發。
而且,他全身也丑陋之極,鷹頭雀腦,獐目鼠頭,皮膚還象被風干了的臘肉一般,溝壑縱橫,污穢干躁。
更令我窒息的是,甚至就在這時,他的嘴里仍然不斷地向外噴射著濃黑色的液體,這玩意兒顯得粘稠而又黝黑。
我這才反應過來,猛地伸手一推。
眾人見狀,也鎮定了下來,便七手八腳搬弄著這尸體,不過這尸體早已經散了架,就象已經腐爛的碎肉一樣,東一團,西一團,他們費了好大的勁兒,才算把它給挪開。
我忙不迭爬了起來,收拾著自己的全身,剛才被這尸體壓下之時,很多尸水和尸蟲沾染到了我的身上,此時我全身上下都一片污穢,骯臟之極。
過了十來分鐘,我才算把自己拾掇干靜,抽空打量著腳下的尸體。
只見這玩意兒有一半不知道被藏在什么地方,居然已經腐爛化膿,尸水橫溢,血肉模糊,另一半卻在空氣中慢慢風化,變成了半截干尸。
而且更令人詫異的是,他全身上下居然是扁的。嘴是扁的,身子是扁的,甚至連雙手和雙腳也象是被什么給壓扁了。
扁扁的身體,再配合他那干枯如桔子皮一般的肌膚,和如戟髯發,這情形當真就如厲鬼出籠一樣,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所以直到現在,我仍有一點余悸未消,我問道,“老義,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姬行義轉過頭去,伸手指著彈到一邊的那兩瓣大石,許久之后方吁出一口氣,他說,“
少爺,剛才好險,還好我們沒有冒然亂碰這一塊大石,否則我們的下場就會非常象他!”
說完,他還朝這被壓扁了的尸體指了一下,眼里的神色既有慶幸,亦有悲憫。
我看著這慘不忍睹的情形,不由得就感到一陣心驚肉跳,“你的意思是說,這人是中了機關,而被大石壓扁了?”
姬行義連連點著頭說,“應該就是這樣吧……雙鳳朝陽機關在中國墓葬之中比較罕見,尋常人等一般都不會知道,少爺,你看,這人在衣著打扮方面雖然也象出身于我們盜門,但顯然對雙鳳朝陽機關一無所知!”
我皺著眼睛,深入思考著這一個問題,“他也許一直從風水堪輿和八字算命的角度來思考,而沒有想到這一層。”
姬行義笑著點起頭來,“嗯,應該就是這樣,其實雙鳳朝陽也有人用為機關之術,設彀藏鬮,詭異絕倫,如果稍有不注意,我們就有可能萬劫不覆,少爺,說起來,我們剛才真心是幸運呀!”
我此時就詫異之極,連忙又問,“老義,你是怎么知道如果亂動這大石,就會被壓成夾心餅干?”
姬行義“呵呵”笑了一下,伸出右手,指著這大石周遭的銹跡說,“少爺你看,大石周遭明顯有銹痕出現,這個應該就是有人在這里設下機關的征兆。”
我朝地上的尸體上瞅了一眼,疑意又起,“既然這樣,這一具尸體為什么會自動彈出來呢?”
姬行義的視線仍沒離開那斑斑銹跡,他說,“其實說起來也很簡單,這個機關太過精密了,現在莫名其妙地夾了一具尸體,就使得里面的機簧難以合攏,所以盡管我已經按在那開關之上,尸體還是彈了出來。”
我對他的看法表示了嘆服,“嗯,應該就是這樣吧,老義,你覺得下一步我們應該怎么辦?”
姬行義前前后后看了一遍,臉上露出了警惕之色,“我們還是先離開這里吧,這機關經過幾百上千年的腐蝕,已經不能再使用了,這樣,那蠑螈王就有可能繼續跟隨著我們,并且趁我們不備之時發起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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