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地蠑螈(5)
我心里擔憂之極,此時經姬行義這樣一說,不由得就非常緊張地抓住了他的手,“他們打的是什么主意,那尸地蠑螈能在斗獸場上戰勝尸蟡么?”
姬行義緩緩地搖著頭,面上流露出些許無奈之色,“根本不可能取勝的……那尸蟡在幼體期間就已經有‘一頭二身,雙目而朱冠’了,等它長到終極狀態之時,簡直可以說力大無窮,巨毒無比,別說是用嘴了,九只觸手只要輕輕一碰,任你是大羅神仙,也會立時被洞穿!”
說到這里,他便略微停頓了一下,從包包里拿出一柄刀來,清理著前方的藤蔓,很快,我們腳邊便堆滿了深褐色的枝條,和碧綠的葉子,雜亂不堪。
我跌跌拌拌地從這里面踏涉而過,心里仍在想著剛才的話題,于是又問,“那這王子該怎么辦?蟡圖騰部落是怎么對付他的?”
姬行義嘆了一口氣,臉上的悲憫和同情之色便更濃郁了,他說,“按照盟主的規劃,本來這一次斗獸大會,采用兩兩相對循環式賽制,但是,由于蟡圖騰部落和培育尸地蠑螈的部落強弱有別,大小懸殊,所以根本就對不上位!”
看姬行義表情如此嚴肅,我心里又浮現出一絲緊張,“那蟡圖騰部落真的是在玩陰謀?王子上當了嗎?”
姬行義點著頭說,“對,盟主縱然聰明睿智才華過人,算是上巴蜀部落聯盟的一時雄主,但其手下卻也有不肖之徒,蟡圖騰部落眼看一時之間很難與這王子對上位,就采用了賄賂的辦法,買通了盟主的一個手下!”
我非常焦急地問,“難道王子就沒有在這盟主這兒設下眼線,現在我們每一個省份也有駐京辦。”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由于時間太過久遠,很多東西早已經不可考,現在我所說的也只來自我們盜門之中的口耳相傳,并不一定就是真相。”說到了這里,姬行義的臉上則嚴峻之極,顯得心事重重,“但是,他即使在盟主那兒設有眼線,也不可能會反對的,因為他的殺父仇人正是那蟡圖騰部落的酋長,在聽說斗獸大會的對手是蟡圖騰部落之后,按照正常的邏輯,他反而會更加高興!”
我頓時把右手伸進了褲兜里面,心情有一點兒蕭瑟,“這一下就糟了!”
姬行義目光閃動,不知道正在思考著什么,“事情果然沒有出意外……一個月后,斗獸大會就如期召開,而且,王子的尸地蠑螈也對上了蟡圖騰部落的尸蟡。之后,僅僅一個照面之間,尸地蠑螈的身體就被尸蟡的觸手給洞穿了!”
我的右手哆嗦了一下,又迅速從兜里抽了出來,胡亂地揮向了空中,“完了!”
“但是王子仍沒有放棄——”說到這里,姬行義聲音突然又顫了一下,傳遞出些許暖意,他說,“經過多方打聽,他終于知道尸蟡在培育過程中特別講究,有時還用尸體喂養,于是,連夜就趕回到自己的部落,讓人對這尸地蠑螈實施治療,接著又召開了氏族會議。”
我眨著眼睛,問,“哦,這些長老們提出了什么建設性的意見沒有?”
“會議足足開了七天七夜,他們仍然束手無策。”到這個時刻,姬行義反而平靜了很多,甚至連語氣也變得平緩了起來,他說,“直到散會很久之后,又有一個長老給他出了一個主意,這主意和喂養尸蟡的方法一樣,也是非常歹毒而又邪惡……”
這時,我心里就冒出一個恐怖的想法,“難道他也會……”
姬行義見我語不成言,就點了一下頭,“少爺,你也許猜對了,這辦法確實與尸體有關。但這長老只了解大概思路,并不清楚它的具體方法,在他的強烈建議之下,王子就遠赴中原,遍訪當地的男覡女巫。”
我略想了一下,就說,“中原很大,男覡女巫也很多,王子一個人找了過來,他能成功嗎?”
姬行義先是搖了搖頭,后又點起頭來,“不,嗯,是成功了……足足在中原流浪了三年之后,他終于找到了克制這尸蟡之法,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方法居然比培育尸蟡更為邪惡、殘忍!”
我的好奇心終于難以抑制了,“這方法到底是什么?”
看我這樣,姬行義又和藹地笑了一下,臉上的暖意剛剛漾開,便已迅速收斂干靜,他說,“喂養尸蟡僅僅只需要尸塊,而要想使這尸地蠑螈快速成長,最終能戰勝那有九個觸手的尸蟡,就需要給它喂食肉糜和骨碴。”
“太恐怖了吧?這肉糜和骨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輕風一吹,雖然甬道里到處還充斥著陽光,但不知道為什么,這時我不由得就覺得有一點點冷。冷砌入骨。
姬行義臉上的悲憫之色就更盛了,他說,“回到部落之后,每當有人去世,他就下令把尸體收集起來,并且進行肢解、分離,骨頭先用太陽暴曬,曬滿三天三夜之后,才裝進壇子里,擺在陰氣彌漫之處,直到三年之后才能開壇,著手磨骨。”
我驚恐之極,嘴角哆嗦了一下又問,“那這肉糜呢?”
姬行義的整張臉放松了很多,越到緊張時刻,他反而越顯得輕松,“西南天氣很熱,肉塊很容易腐爛,必須在當天進行腌制,然后把它也裝進壇子里面,三年之后,取出這肉糜和骨碴,讓尸地蠑螈就食。”
我詫異之極,問,“這樣,那尸地蠑螈就長得很強壯嗎?”
“對,少爺。”姬行義看前面綠影重重,隨手又是一撥,便把幾根長長的藤蔓給拽到一邊,然后又說,“自此之后,部落里每死一個人,他就下令不得下葬,連夜拖到后院里,讓巫師泡制這種比較特別的肉糜和骨碴。于是,這尸地蠑螈就變得越來越強壯,越來越兇猛,終于在十年之后,打敗了那尸蟡!”
我如釋重負般地吁出一口氣,“這下他肯定能戰勝蟡圖騰部落,難道故事就這樣結束了?”
姬行義搖了一搖頭,顯得同情而又無奈,他說,“沒有……還遠遠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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