棗核鎖尸
我剛想發(fā)問,前方又出現(xiàn)了一具古尸,這玩意兒體態(tài)龐大,通體濕滑,赫然橫亙在甬洞中央,頓時把我們前進的路給堵住了。
他的肌膚似乎早已腐爛,但衣服鞋襪什么的卻還保存完好,此刻,在黯淡的礦燈光線下,他那一身的行頭已經(jīng)一鑒無余了,只見他頭戴淺灰色幞頭,身著圓領(lǐng)袍衫,腳下卻穿著一雙藍色漳絨珠云頭靴。
我掩著鼻子,從這宋尸側(cè)邊繞了過去,向前走了十來米之時,才又問著姬行義道,“老義,古尸而已,到底哪里很古怪?”
姬行義仍在回頭,目光也逗留在那宋尸之上,這時見我這么問,就有一點心不在焉地回答,“少爺,奇怪的地方非常多,而且還非常駭人,我一時半刻確實……很難說清楚。”
我被他的這一句話給逗樂了,“那就慢慢說吧。”
姬行義舉起右手,伸出了一個手指頭,“首先,根據(jù)剛才的所見所聞,我們能確定這是一個漢墓,對吧?”
我很快就想了那無名古尸身上的服飾,以及姬行義先前的那一番分析,連忙點著頭說,“對,這是沒有疑問的。”
姬行義緩緩地回答,“但是,這里卻出現(xiàn)了宋尸、明尸和清尸,少爺,你自己看一看,這是宋尸……這是清尸……這是漢尸……”
他一邊說話,一邊用手指指點著,頭也晃來晃去,不斷地指著不同的古尸給我看。
如他所言,這里古尸確實非常多,附近就有宋尸、清尸和漢尸,有的早已經(jīng)成為了骷髏白骨,有的卻還腐化不久,他們衣著各異,體態(tài)不一。只有通過這些尚未風化的服飾,我們才能勉強分辨出他們的下葬年代。
我皺著眉說,“是呀,如果這是一個漢墓,里面的尸體為什么又這么混亂,這里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姬行義笑了起來,“這我就不知道了……而且這還是其一呢,第二個比較古怪的地方是,
這里是達官貴人的墓穴,怎么會通向地下陰河?”
我畢竟是滬上姬家的子弟,對堪輿風水一道還是有一點點了解的,此刻見他這么一說,就高聲抗辨道,“尋龍一脈最講究風水,通向地下陰河怎么了?”
姬行義捋著自己花白的胡子說,“我們盜門是比較重視尋龍和觀砂的,但是……”
我還是有一點不服,就馬上打斷了他,“但是什么……古往今來的堪輿名家都講究萬水朝宗,所謂山是龍之勢,水是龍之血,水在我們尋龍一脈中的地位那可是相當重要的!”
姬行義朝兩邊的小水溝瞅了一眼,“但是水也存在著逆水曲水一說的……我們盜門的水,簡言之可以分為直來、橫來、逆來和曲來四種,水流應該與龍勢相一致相吻合,否則就會害人害已,遺禍無窮。”
我閉上了雙眼,在心里回憶著貴妃嶺龍勢水流,就說,“你的意思是在說,這地下陰河的流向與這整個漢墓的龍勢有違?”
姬行義點起頭來,“對,所謂乘風而散,遇水而界,尋龍一脈自古最為重視山水,山象征著人丁興旺子孫昌盛,所以就以山勢雄壯綿延不絕為最吉,水則主宰著一個家族的未來運勢,宜在前方,宜寬宜大,最忌逼仄短小,而這地下陰河不僅相當局促,而且還與這貴妃嶺上的山脈走勢背道而馳,完全阻隔住了這煌煌龍氣、赫赫龍威!”
我點了一下,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嗯,尋龍的一脈確實有背山面水一說,這地下陰河也太險惡了一些……老義,除了這個之外,你還覺得哪些地方比較古怪?”
姬行義伸手指了一指洞頂,又朝地面上瞅了幾眼,嘆息了起來,“這甬洞根本就有問題?”
我跟著他看了一看周遭,茫然地問,“甬洞存在哪些問題?”
姬行義指著遠方說,“這叫破面文曲……這叫木硬槍頭!”
我仍然不理解,“哦,這有什么問題么?”
姬行義又朝附近指了一下,就說,“少爺,當然有問題的,對了,我們現(xiàn)在所站的地方叫土不成土。”
我仍然是一頭霧水,“這會帶來什么呢?”
姬行義想著想著,面上露出了驚懼之色,“故老相傳,山勢龍脈只要存在破面文曲、木硬槍頭和土不成土之類的征兆,那么,種種離奇現(xiàn)象就難以避免了!”
經(jīng)他這么一說,我馬上就回憶起剛才所發(fā)生的一切,就說,“比如說那無名古尸的復活?”
姬行義面色不改地說,“那還僅僅是小case,只是他體內(nèi)的尸蟡復蘇而已……如果真的出現(xiàn)‘土不成土’、‘破面文曲’、‘木硬槍頭’之類的征兆,那么——”
我很緊張地拉著他的手問,“那么會帶來什么?”
姬行義剛想回答,突然前方一陣嘈雜,劉二、羅紫他們驚呼不斷,似乎已經(jīng)發(fā)生了一些狀況。
只見劉二無比驚懼地說,“義爺,健少,這里死了一個人……而且這人我好象還認識,我,不,他怎么就死了呢?”
可能是太過恐懼,劉二雖然口才很好,但此刻非常簡單的一番話卻被他說得顛三倒四、亂七八糟。
我們奔向前去,發(fā)現(xiàn)前面果然死了一個人。
大家又看了幾眼,發(fā)現(xiàn)死者是一個黑人。此人好象是跟著彭子羽來貴妃嶺的,之前突然失蹤了,我還以為是被尸蟡拖到了一旁正在準備進食,卻沒有想到非常意外地暴斃于這里!
而且,這人死相頗為奇葩,頭垂了下來,與胸部疊在了一起,雙手雙腳卻被釘在一塊木板上,倦縮彎曲,環(huán)繞迂回,赫然象一個大寫的‘卍’字符。
更令人恐懼的是是他臉上的表情,只見他嘴巴張得很開,露出了里面那黢黑而又猙獰的牙齒,鼻翼洇在一片血污之中,難以辨識,雙目暴突,呈現(xiàn)出一種相當罕見的鮮紅之色。
而他的臉上,此刻也沾滿了血污。這斑斑血污正奇相間、左右勾點、靈動若飛,竟然也形成了一個大寫的‘卍’字符。
姬行義只看了數(shù)眼,臉色就變了,“棗核鎖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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