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上一個人
這一覺少年睡的極為香甜,睡夢中的少年夢見自己在一個溫暖的池塘中游弋,他像一條魚,一條跳動的魚兒,漫步在極為遙遠的星辰當中,一邊吐著泡泡,一邊在湖水當中悠閑晃動。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猛然之間泡沫破碎,無邊無際的星辰坍塌一片,而后,一道強光涌來,直接照著少年的眼睛當中。
他猛地一驚,抬起頭來,看到一張俏臉寒冰,冷目無言的面容。
這一張臉,比雪還要白三份,白色當中不帶一絲雜色,這一雙眼,如同天河當中的水珠一般,在天河之上,漫步卷起濤濤波浪,這一雙眉毛,宛如利劍長空,倒豎尖利,看起來無比耀眼。
這是一種動人心魄的美,這一種美,是一種冷酷冰山之美,是一種無言與天河,無言世界的美。
讓星河沉睡,讓宇宙驚艷,讓漫漫時間長河滾滾退卻的美。
方剛面色尷尬,因為他發(fā)現(xiàn)面前這人的膝蓋之上全部都是黑色的痕跡,在無比干凈的潔白紗衣當中,顯得尖銳突兀。
他面色一紅,急忙站起來,連身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面前的那人俏臉寒冰,好幾次都想要高舉雙手往下滑落,然而看到不過一十二三歲的少年之時,終究是淡了淡自己的心,慢慢的落下雙手,盯著少年,許久之后才問道:“你是方****的孫子方剛?”
少年默默站起身來,面色微紅,因為看到自己不禮貌的行為,讓他十分害臊,急忙回答道:“是,我是正的孫子。”
“你是怎么上來的。”
她盯著少年的眼睛問道。
“走上來的!”
“你不知道全身很臟的時候躺在別人身上是很臟的嗎?而且沒有禮貌,躺在女孩子的膝蓋上?”
她怒視道。
“我也不想這樣臟躺下來,但是因為太累,這兒又有著淡淡的香氣,所以便一下子就躺下來了,因為這樣而導致你全身很臟,實在是很抱歉。”
少年連續(xù)說道,但是卻是沒有發(fā)現(xiàn)面前的佳人面色是更加難看。
“難道因為不是很臟就可以躺下來?你難道不知道男孩子是不可以隨便躺在女孩子的身上嗎?”
她的一個口氣顯得很重,很氣憤道:“不禮貌,還要一點也不知道羞恥,實在是太讓人生氣了,你感覺走來一點?”
少年抬起頭來,終于確定了面前這個女孩子的年紀。
她不大,十三歲左右,影影綽綽的站在陽光之下,背對陽光,全身除了白色的裙子上邊有著淡淡的污垢之外,其他的地方干凈整潔,顯得分外明亮。
“走開,實在是很生氣。”
女孩很生氣的說道,再也不管男孩子的面色有多么的難看,搶過自己白色的帳篷,氣鼓鼓的坐在另一邊,小腳懸空,就在這無邊無際的天鼎之上晃動。
少年沉默了片刻后慢慢走到女孩的面前,小聲的說道:“對不起,昨晚實在是很累很累,所以就躺了下來,弄壞了你的裙子,我以后會還給你一件裙子的。”
“哼,娘親說了,男人都不是好東西,我才不要你的裙子。”
女孩子還是很生氣的樣子,但是對于少年聲色終于有了一點緩和。
“可是我已經(jīng)弄壞了你的裙子,所以我一定要還給你一件干凈的裙子。”少年堅持說道。
“我不要欠別人的東西,爺爺說欠的東西多了以后就換不了,而且還會增加利息,所以我一定要將裙子還給你。”
“撲哧。”
她面若冰雪的容顏露出一絲笑容,坐在天臺之上,輕輕的晃動自己的小腳,有一點打趣的說道:“那你準備怎么還給我啊。”
她指著裙子的一邊說道:“這是千年不遇的冰蠶絲做得,這千年冰蠶千年一出,千年生長,千年吐絲,最后才得以結(jié)成一件小小的棉絲,就你這小小的一塊,可是神人三千年的一個結(jié)晶,你恐怕是還不起的。”
“在看這個小小的扣子,你知道他是什么做得嗎?五百年成長的老鱉遺留下來的殼,放在大鼎當中煉制九九八十一天才可以出現(xiàn)一件成品,而且這一道成品需要百年的時間才可以使用,而老鱉的殼需要人從深海當中扛出來,需要一千的帝國武士下海殺鱉才可以得到。”
她笑嘻嘻的看著少年:“所以哦,你可是還不起的。”
少年默默的站在原地,耳邊聽著小女孩在說著這一件裙子的價格,他有一點淡淡的哀傷,他知道按照自己目前的一個情況,實在是無法還這樣一件裙子給她。
他說道:”我實在是沒有辦法還給你這樣一件裙子,而且我也沒有很多的錢,我把你心愛的裙子弄臟了,實在是沒有其他的東西還給你,很抱歉啊。”
他繼續(xù)說道:“我弄壞了你最喜歡的東西,也沒有什么補償你的,這是我最喜歡的一把劍,出生之時就陪伴了我,我把她給你吧。”
少年摘下自己貼身的衣扣,將斷劍打開,默默的看了看斷劍,心頭微微嘆了一口氣,盡管萬般不舍的,他還是將斷劍遞給女孩子道:“給你。”
女孩已經(jīng)恢復了自己冷若冰霜的模樣,許久也不接受少年的斷劍,少年低著頭頓了頓,局促的面容使得少年的面頰一片火紅,他呆了呆,慢慢的將自己的斷劍放在女孩的身邊,然后就要轉(zhuǎn)身離開。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女孩看也不看面前的斷劍,只是惡狠狠的張開自己的一掌嘴巴,露出一對可愛的虎牙低沉的說道:“就這一件破斷劍就想陪我的裙子,趕緊丟開。”
隔著天鼎很久的斷劍被女孩子狠狠地一甩,劍身被人惡狠狠的丟在地上,發(fā)出哐當一身清脆的相聲,殘破的劍鞘一下子就四散開來,一道漆黑的劍身猛地露了出來。
“嗡。”
空中無端端的刮起了黑色的大風,細細的席卷著小小的天臺之上,那一顆明媚而不動的巨大珠子無端端的黯然熄滅,使得天臺之上,無端端的少了一絲顏色。本來天鼎之上風就很大,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小小瘦弱的女孩子卻是一動不動,任由大風吹拂著自己的身子,一點都顯得很冷。
然而,這一道小小的黑風卻是讓女孩子如墜寒窟,全身冰冷。可以說在她活著的這一些年中,這是她第一次表現(xiàn)出寒冷的味道。她詫異的回過頭來,卻是看到少年眼中隱晦的火焰如同寒冰一般冰冷。
“你可以不要,但是不許你侮辱我的劍,爺爺說過,作為一個劍客,劍在人在,我把我最心愛的劍都給你了,你居然還這樣侮辱我的寶劍,你混蛋。”
這是這么多年以來,少年第一次真真正正的露出自己的憤怒,無論以前在什么地方,作為一個最為內(nèi)向,最為沉默的他很少表露自己的心態(tài)。
“即使你不要,你也不可以這樣踐踏我的東西,你可以很有錢,但是你不可以這樣看不起人,在你的眼中,這只是一把微不足道的殘劍,但是在我的眼中,他是我的一半。”
方剛慢慢的將殘破的劍鞘小心的收好,看著殘破的劍鞘,他心疼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慢慢的回到天鼎的頭上,在一腳跨入天臺邊上的時候,他回望了一次女孩,那一雙眼眸,讓女孩一輩子都沒有忘記。
“你的裙子,我一定會還給你的。”
方剛冷冷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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