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魂不滅,萬古長存
心頭微微壓著那個人的影子,少年的心頭微酸,當年的事情歷歷在目,對于一個十二歲的少年而言,卻是是有著很大的精神壓力,三年的時間不到,他已經(jīng)長大到了這樣高的境界,而自己不過是一個無法入門的弟子。
他知道現(xiàn)在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他知道若是自己現(xiàn)在還不爭取一下,自己恐怕是會越來越遠離那一個人,收拾了一下心情,少年背著背包,走在林蔭深處。
越到樹林的深處,少年的眼中便越是驚訝,樹林的深處不斷有高聳的建筑顯現(xiàn),然而斑駁的墻壁之上到處都有著殘破的痕跡,一道道風干過后的藤蔓無力在風中搖擺,亭臺頂上破爛不堪,半邊掉落在地,和散落破敗的石桌石凳混在一起,斷壁殘垣當中,一顆瘦小的樹苗艱難樹立,一道道白色的雪花慢慢滑落,落落而下的雪寂靜無聲。
少年站在長長的亭臺之處,路邊有著各色各樣的參天大樹傲然挺立,連密密麻麻的雪都無法滲透,密閉起來的空間讓少年看到幽深的道路之中沒有半點的雪花。
少年緊了緊背后的包,緩緩往前走去。
可以想見昔日的繁華,這兒可謂是三步之處就有一個淺淺的腳印,扎實的落在厚厚的花崗巖石之上,五步就有一個很深很深的腳印落在哪兒,紋絲不動。道路兩邊是密密麻麻的樹木,偶爾還可以看見一些小動物出沒其間。
少年閉著眼睛,耳邊似乎出現(xiàn)了當年的繁華,當年這兒必然是大氣浩蕩,三步一卒,五步一將,十步一對的情況,想著當年無數(shù)的士兵在這兒快速跑過,堆積如山的案底之上有著無數(shù)的公文。
這兒必然是無數(shù)少年保家衛(wèi)國的首選之地吧,當年,有多少精彩絕倫的天才在這一個鎮(zhèn)北之地燃燒了自己的青春,用血肉鑄成了大夏的精武長城。
然而,墻壁之上一道淺淺的劍痕徹底的吸引住了少年,那是一道白色的幾乎幾乎已經(jīng)快要消泯的痕跡,任由歲月侵蝕,天地星流轉(zhuǎn),那一道劍痕卻是突兀直白。
靜靜的落在哪兒。
少年慢慢的走上前去,伸出他修長而白皙的手指輕輕觸摸,一道刺耳的金戈聲音猛地顫動,恍惚之間,一桿白色的繡劍直刺長空,漫天的劍氣呼嘯而來,一輪殘月露出,滿山云朵渙散。
他的手猛地一顫,一道淺淺的血痕從他的手上慢慢滑落,少年手上的鮮血慢慢的留在淺淺的劍痕當中,一道突兀的血痕慢慢突出墻壁。
空氣當中,一道淡淡的血氣悄然渙散。乖巧的站在方剛腳下的大白狗眼中猛地劃過一道雪月的影子,一抹淡淡的的血光在大白狗的眼中慢慢浮現(xiàn),他長長的鼻子貪婪的在空中吸允著極為稀薄的血氣。
一道幽深碧綠的光慢慢慢浮現(xiàn)在大狗的眼睛當中,他對著少年的咽喉之地不斷吞吐,喉嚨當中發(fā)出咯咯的聲音。
然而,一道就在少年的背后,殘破的劍鞘似乎有感覺似的猛地顫動了一下。
大白狗的眼睛猛地流出一道血線,黝黑碧綠的光瞬間明滅,轉(zhuǎn)而是一道深深的恐懼。它微微抬著自己的頭顱看了看黑色的殘劍,眼中的暴戾慢慢消散不見。隨后變作了深深的恐怖色彩。
少年回過頭來,一眼看到了大白狗眼中的血線,他慢慢的蹲下來,細細的摸著大白狗的臉,關(guān)切的說道:“這一道劍氣很厲害,你注意一點,不然的話容易受傷。”
大白狗嗚嗚的喊著,心頭卻是十分郁悶,這一道不知名的殘劍幾乎將他的道行損傷了一成,多年的修煉付諸一炬,一想到那一種恐怖的氣息,大狗心頭就拔涼拔涼。
背后的殘劍發(fā)出的黝黑光芒方剛并不知道,他關(guān)切的看了看大狗的樣子,發(fā)現(xiàn)大狗除了眼睛有一道血線之外,其他的地方并沒有變化,這才放下心來。
少年站起身來,開始慢慢向著庭院深處再次走去。
眼前的景色已經(jīng)開始完全變了模樣,隨著少年的深入,前方慢慢的出現(xiàn)了無數(shù)道裂縫,冰冷的雪花在裂縫中死死卡在,殘垣斷壁之上,背后望去,一塊孤傲的石柱端然矗立。
就仿佛是天地當中的一個孤獨巨人,面對雨打雷霆傲然獨立,不彎腰,不低頭。
劍氣撲鼻,少年微微皺著眉頭,一道劍氣迎面撲過來,少年下意識的往后易躲,咔嚓一聲一刻大蛇被狠狠地劈做兩半。
眼前豁然開朗起來,有三兩顆稀稀拉拉的樹苗在風中瑟瑟聳立,全身布滿了細細的劍痕,歲月清洗過后的廣場蕭瑟不堪,一個孤獨的獨臂巨人站在廣場的正中間,背后背著一把長劍,青衣飄飄,做仰天之狀,上身布滿了裂紋,然而,其眼中的不羈狂放卻是天下無雙,那一道悠遠而寧靜的眼神似乎望穿了天空。
場中劍氣環(huán)繞,不時有金戈之聲傳來,一片荒涼肅殺。
少年停下腳步,眼神當中充滿了震撼,待到神色平靜之后,再次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面前不過是一個獨臂的青衣人像,破爛不堪,早已沒有一眼望去的肅殺。
踏過滿是雪色的土地,少年的腿上默默的染上了一點白,他停頓了一下,口中開始默默的念著:“定字訣?!?/p>
面前的景色讓人無法置信,少年口中的定字訣無法消泯他的震撼,無邊無際的白色枯骨累累疊疊,在這個滿是雪色的大地之上,在這個天南重地,無人看管。
這是一些士兵,一些站立的無比挺直的士兵刀鞘之中還藏著未出鞘的長刀,銹跡斑斑的鐵甲,以及無數(shù)道巋然聳立的長槍,在最高的那個臺上邊,一個將軍站在一根大旗之下,嘴巴微微張開,似乎在說著什么,然而早已溘然長逝,化作了累累白骨。
百年過去,將軍姿勢不變,牢牢的站在鎮(zhèn)北之地,用全身的血肉精魂實現(xiàn)了守衛(wèi)天瀾,抗擊極北的使命。
這是一群可歌可泣的軍人。
少年慢慢的跪在地上,渾身都是酸澀無邊,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心頭很疼很疼。這一種情緒很久都沒有出現(xiàn)了吧,他想起一個傳說。
當年,極北之國背上天瀾,大將軍誓死抗擊,接連三敗極北之國,北帝大怒,霸王槍出手,橫掃天瀾,無人可敵,他夜上鎮(zhèn)北府,用僅僅是一道就勁氣鎮(zhèn)殺了全部鎮(zhèn)北士兵。
方家將這一次失敗歸于永恒的恥辱,將死去的士兵原樣一動不動鐫刻在鎮(zhèn)北府的廣場之上,無數(shù)來來往往的士兵只要過去就可以看見這一些死去的人,讓他們知道北帝蠻人的恐怖,讓他們知道帝國軍人在強大的力量面前所保存的頑強不屈。
從此,霸王槍天下無敵,被天機閣評為天下第一高手。
少年口中苦澀的厲害,只好默默的低下頭顱,不言不語。
抬眼望去,無邊無際的雪色蒼茫無邊,在這幽深的鎮(zhèn)北府上,無數(shù)士兵化作了累累白骨守衛(wèi)天瀾。大地之上,實現(xiàn)了自己忠于大夏的諾言。
此刻,天下寂寂,白雪皚皚,天地上下一片肅殺。
少年慢慢的地下自己倔強的頭顱,開始第一個叩頭。
他不知道,背后的殘劍慢慢的出現(xiàn)了一抹幽光,這一道幽光慢慢的出現(xiàn)在無邊無際的鎮(zhèn)北府上空,就好像夜空中一顆黎明的星,靜靜散發(fā)著光芒。
于是,無數(shù)無家可歸的淡淡幽光慢慢的從鎮(zhèn)北之地全部涌向這一道幽深的光芒,越來越多,越來越強大,直到少年叩完第一個頭之后。
長空當中,無盡的幽光完全涌向少年的背后,宛如燦爛當中的一朵曼殊沙華,在夜空當中璀璨綻放。
是的,就好像是殺戮當中綻放,亦如黎明中璀璨的花朵一樣綻放。
一樣的肆無忌憚,一樣的驕傲,一樣的鐵骨錚錚。
少年再叩首,再拜!
天地朗清,雪色無邊,一道細細的風慢慢席卷過來,少年再次抬頭,發(fā)現(xiàn)無邊無際的長空之上——大旗,將軍,以及仰天咆哮的蠻獸,鐵血無敵的少年英豪,悄然渙散,化作了滾滾塵埃。
滾滾煙塵天上磨滅,無盡的黑色火焰在天際燃燒,他們是光,他們是火,他們是構(gòu)成帝國精武長城的一磚一瓦,一石一粒。
少年眼角微潤,慢慢站立,脫掉自己背后的背包,橫跨斷劍,仰望星空。
長夜當空,星辰璀璨無邊,他橫劍站立,一抹淡淡的血紅從眉心劃過,無盡的幽光在他的身子當中不斷收縮,好似浩瀚無邊的星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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