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述精深
呈閑聽了眼前這個女子的這番話,卻是真的驚訝了起來。呈閑說的這些事情,固然是假的。但是,卻也是呈閑費了些心思,編出來的。那北方幽冥海中的冰晶,和南方滄瀾海中的火晶,陰陽交匯之后,會發生一定程度的爆炸,還是呈閑從東夷侯府中,所藏的典籍里找出來的生僻掌故。
而無論是北方幽冥海中的冰晶,還是南方滄瀾海中的火晶,都是珍貴至極,比龍涎香還要難尋的東西。價格貴的更是驚天動地。想來,即便有人在見識到這火藥的爆炸威力后,會心中生出羨慕。找那北方幽冥海中的冰晶和南方滄瀾海中的火晶來實驗。也難以大量重復,這種瘋狂砸錢的敗家實驗。
更加不可能讓某些人,或者某些存在,用北方幽冥海中的冰晶和南方滄瀾海中的火晶,大量制造出制式武器。
所以,呈閑還真不擔心自己制成的這火藥,被人大量仿制。也不怕讓人太過驚奇。畢竟,這個與他前世不同的神奇世界,頗有一些前世無法解釋的神奇東西。北方幽冥海中的冰晶和南方滄瀾海中的火晶,用來堵嘴的話足夠了。
今日,這個白衣女子一問起,呈閑便按照他早已編好的謊言,“直言相告”。這樣的謊話,九分真,一分假,真的很難被識破。
卻不料,這個女子竟然一言道破。
呈閑“叫屈”道:“姑娘是不是誤會了?那北方幽冥海中的冰晶和南方滄瀾海中的火晶相撞,確實會產生爆炸!”
這個白衣女子則對呈閑道:“若這話說給別人聽。哪怕是這盤古大陸中,三大派出身的頂尖高手。他們也會相信。因為這北方幽冥海中的冰晶和南方滄瀾海中的火晶相遇后會產生爆炸一事,對于七陽以上的高手來說,只是一個存儲天才地寶時應該知道的常識而已。”
“我也差一點被道友騙了。只可惜,并不知我修行的道法,有感應人心之效。雖然對于高手未必管用。但是對于道友,卻是足夠使用了。”
呈閑問道:“那道友修行的道法是?”
白衣女子道:“靜悟天道,心開薔薇。聽這八個字,道友可有所得?”
呈閑仔細看了這個白衣女子一眼,長長舒了一口氣,心中最大的警惕,就此放了下來。到此地步,他終于確定,眼前的這個修為極高的女子,雖然出身高貴到他仰望都望不到,但絕非是陰曹地府之中來的鬼物。
所以,呈閑對于這個女子給他的束縛,也不再暗中掙扎。而是就那么四仰八叉的就勢躺好,身體放松下來。只是姿勢極為難看。
呈閑對這白衣女子道:“這八個字已經足以。既然是靜悟天道,那想來應該是以自身之寂靜,去體察這天地之間的流轉變化,見事于細微之中。而心開薔薇嘛……薔薇這種花,乃是每年四月到八月的花期,開在這天地生靈最為繁盛之時。開放時,更是可以滿墻滿院的鋪展,成就一片花海。雖然每一朵都極小。但層層疊疊,反反復復的積累起來,卻是最熱鬧,最漂亮的所在。”
“而每年四月到八月,天地溫暖之時,也這天地生靈最繁盛時,正是這些生靈所念最多,所求最多,心思最為雜亂的時候。道友既然要心開薔薇。便是要以此心來體悟這眾生的所念所求,善惡心事。”
“這兩句連起來,便是觀天地而識人世。對于天地之間的嬗變,體察的越細致,對于人世之間的變化,和人心動向把握的也就越準。而對于人心把握的越準,對于天地之道的理解也就越透徹。”
“想來,也就是如此!既然姑娘能以心開薔薇為念,那能在細微之中,察覺到我的些許不對頭,無論是語氣還是表情。從而推斷出在下所說之言有不實之處,便也是尋常之事。”
呈閑能通過這八個字,推斷出許多,不過是因為前世的閱歷。前世,有這種體悟的人并不在少數。而許多先賢大哲,更是對于人,在自然界的位置,和如何鍛煉自己的內心,給出過無數精彩絕倫的答案。
呈閑心中早就有數。如此,借這八個字敷衍一番,便自然論述精深。若是換做前世呈閑世界中的其他人,只要看得書多一些,人文修養到了。自然會論述的比呈閑所說更加精彩!
可是,這一番精深的論述,落在這白衣女子的耳中,卻是極不尋常!
原本,這個白衣女子便因為呈閑隨口而出的那句對她的贊嘆——有兩種東西,我對它們的思考越是深沉和持久,它們在我心靈中喚起的驚奇和敬畏就會日新月異,不斷增長,這就是我頭上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定律。
而心生驚奇。不過,這句話畢竟不是切中了她修行的大道。只能算是打了個擦邊球而已。
可是,呈閑剛才的這番話,卻是正中要害。就算是傳道于這白衣女子的門中長老。對于這白衣女子心中體悟的大道,也并沒有如此精深而準確的論斷。呈閑的這一番話,似乎根本就是從她自己的心里,從她自己的嘴里說出來的!
又或者,就算是修持此道的她,也斷然沒有這種精彩而精準的論述!
這白衣女子的眼眸一凝,問呈閑道:“你究竟是什么來歷?”
呈閑也不想瞞她,對這白衣女子道:“我本是東夷國人。名叫呈閑。從小生長于滄海之畔,也曾見那海上朝陽,日升日落。滄海中波濤滾滾。天地之間的細微妙處,變化無常。可惜,這天地之間,似乎有什么大變動。”
說到此處,呈閑見那白衣女子的神色,微不可查的一動。
接著道:“前一段時間,雨夜之中。我呈府滿門一百多口人,被那突如其來的幾只厲鬼滅了滿門。只有我一個,因為家父拼命,和手頭讓厲鬼忌憚的龍涎香燭,得到了一絲逃跑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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