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志飛受傷的第二天,鄭祥吃完早飯后騎著電動車來到楊志飛租住的地方,走進院子里,看見葉麗霞正要出門。
“麗霞也來了?”鄭祥問。
“鄭老師好!我早上給他送早餐,順便給他洗洗衣服,打掃一下衛(wèi)生。正準備回去呢?”葉麗霞如實回答著,沒有一絲兒尷尬。
二十年前的葉麗霞因為擔心跟楊志飛交往而害怕被別人瞧不起;如今的葉麗霞巴不得天下人都知道她喜歡楊志飛!
鄭祥心里頓時有了一絲警惕:這兩個人的關系是不是藕斷絲連?或許已經(jīng)極為親密?倘若這樣,葉麗霞身為漁洋中學派出的監(jiān)督人,會不會出賣漁洋中學的利益?
楊志飛躺在客廳里的沙發(fā)上,看見鄭老師來了,連忙起身。
“你繼續(xù)躺著,不要起來,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鄭祥迎上前去,扶著楊志飛躺下。
“沒昨天那么疼了,但是生活起居很是不方便。”楊志飛沒有說出屁股其實還很疼。
“讓你受苦了!我跟劉新權打了招呼,若是他父親再這般胡鬧,我拿他是問!”
寒暄幾句后,楊志飛向鄭祥詳細地匯報了葉麗霞調查銳凱中學教師配備的事情,懇求鄭老師允許銳凱中學對外招聘一批教師。
“麗霞很不錯嘛,工作細致,考慮問題很周全。”鄭祥嘴上雖這么說,可心里十分不悅——葉麗霞這調查結果得第一時間向漁洋中學的校長匯報呀,可楊志飛知道得還早些,還是楊志飛向自己匯報的。
這葉麗霞到底有沒有弄清自己的身份,她是為漁洋中學做事還是為楊志飛做事?
鄭祥不動聲色,絲毫沒有表達出心中的不愉快,和顏悅色地跟楊志飛說著話。
漁洋中學的復讀生分離出去,鄭祥心里是很矛盾很痛苦的。阻止吧,違背了上級的文件精神;贊成吧,可復讀生是漁洋中學的根,這根都丟了,就動搖了根基,明年開學,漁洋中學的學生數(shù)將會驟減一大半。
前兩位老校長打下的江山就要在自己手上毀了,鄭祥覺得自己是漁洋中學的罪人,但又無可奈何,無計可施,教育改革的舉措怎么能去阻擋呢?
雖說漁洋中學跟銳凱中學是合作關系,但鄭祥心里明白,這僅僅只是一個過渡,目前上級主管部門是考慮了很多方面的因素,顧全各方面的感受和利益,才沒有讓漁洋中學徹底陪復讀生割裂,才允許存在這樣的合作關系。
改革的步伐是一步步往前邁的,鄭祥預料:最終,漁洋中學與銳凱中學不存在任何關系,復讀生將徹底與漁洋中學無關。
可目前,漁洋中學太依賴復讀生了,學校收入大部分來自復讀生,教師之所以有很好的福利待遇,也是依靠復讀生。
漁洋中學有近一萬名應屆生,卻有百分之七十是來自外地的,非廣福市籍學生,也主要是靠復讀生的效應招進來的。
剩下不足三千人才是廣福市本地的學生。
也就是說,若沒有復讀生以及復讀生帶來的影響,漁洋中學頂多只有兩千多名學生,即現(xiàn)有學生數(shù)的十分之一。
鄭祥感嘆:還是徐震華校長最初的想法才是正確的,二十年前徐校長曾提出把學校工作重點放在應屆生上,但后來因為復讀生能給學校帶來巨大的經(jīng)濟利益,才放棄了以應屆生為工作重點的發(fā)展方針,舉校之力發(fā)展復讀生的規(guī)模。
經(jīng)歷二十年的發(fā)展,依靠漁洋中學全體教職工的拼搏努力,漁洋中學復讀生的規(guī)模以及教學質量在全國都出了名,可是二十年后,因為政策的原因,漁洋中學將沒有一個復讀生。
復讀生取得如此輝煌業(yè)績,漁洋中學卻錯過了應屆生的發(fā)展。優(yōu)秀的教師都安排在復讀班,淘汰的老師都去教應屆班,學校所有工作的側重點都偏向復讀生,自然耽誤了應屆生的教學成績。
在廣福市,應屆生教學成績這塊,廣福市一中一枝獨秀,遙遙領先。全市每年中考的前一千名學生幾乎都去了廣福市一中;其次,是廣福市二中。
漁洋中學在應屆生這塊頂多排第三的位置。
對于漁洋中學部分教師不愿去銳凱中學任教,鄭祥是很容易解決的,可以憑私下關系做做工作,也可以通過行政手段硬性進行分工。
但鄭祥很爽快地答應了楊志飛的請求,同意銳凱中學招聘一部分教師,不用全部安排漁洋中學的教師去上課。
鄭祥有自己的打算,漁洋中學今后要大力提高應屆生的教學成績,工作重心得迅速轉移到應屆生上。
為銳凱中學服務,實質上是為銳凱中學打工,目的是提高一下教師的待遇。既然教師不愿意去,那最好,就留在漁洋中學,全力為漁洋中學服務,讓應屆生的師資不再緊張,讓應屆生擁有更優(yōu)質的教學資源。
如果漁洋中學能讓應屆生成績再上幾個臺階,能留住外來借讀的應屆生,甚至吸引更多的外來應屆生來就讀,同時與廣福市一中、二中爭奪一些本地的優(yōu)等生,那么,漁洋中學照樣能大有發(fā)展,前途仍是一片光明!
準備離開的葉麗霞見鄭老師來了,也一同進了客廳,靜靜的坐在一旁聽著,沒有插話。當鄭祥準備離開的時候,與他一起出了門,兩人一前一后騎著車回學校。
騎車到了一個稍偏僻的地方,鄭祥示意葉麗霞停下來,想跟她說幾句話。
“楊志飛受傷這段時間都是由你來照顧嗎?”
“嗯,他老婆在廣州那邊脫不開身,他這樣又不能去上班,劉祥和舒云就得多費心銳凱中學的事,大家都是老同學,也就我能得空搭把手了。”葉麗霞加重了老同學三個字的語氣,并沒有說實話——是她自己主動承擔照顧工作,不讓楊志飛把他老婆叫回來。
“你們都是老同學,交情不淺,多照顧照顧也無可厚非。可是,麗霞呀,照顧歸照顧,你是什么身份,咱們漁洋中學與他是什么關系,你是聰明人,別做了糊涂事。”
鄭祥點到為止,沒再往深的方面說。葉麗霞一直是鄭祥的得力助手,為漁洋中學的發(fā)展也立下了不小的功勞,鄭祥相信葉麗霞能明辨是非,不會犯錯誤。
但想起吳小鳳說過,楊志飛和葉麗霞當年感情太深,鄭祥心里又不免有些擔憂。
“鄭老師,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請您放心,我不會損害漁洋中學的利益,我會為漁洋中學的教師爭取最大的利益。”
葉麗霞心里嘀咕著:我只要不損害漁洋中學的利益,其他的流言蜚語,我不怕了!任他們說我和楊志飛的風涼話吧,說得越多,我越高興,越喜歡!
兩人各懷心事,騎著車回到了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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