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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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前，老爺子孤身帶著秦升來到這天下第一福地的終南山，更是將自己葬在這異鄉的荒郊野嶺成為孤魂野鬼，為的就是用二十年時間給秦升積一世福運，從此也開始了秦升長達二十多年顛沛流離的生活，這二十多年秦升失去了很多東西。

二十年多年后的今天，秦長安帶著秦升重新來到這終南山，以祭奠老爺子為結束，正式宣布秦升開始他不可預知的下半輩子。

這前二十多年的苦難，造就的是秦升后半輩子的輝煌，值與不值，誰也不曾知道。

上香，磕頭，鞠躬。祭拜秦老爺子的儀式就這么簡單的結束了，沒有太過復雜的程序。

秦長安起身以后看向秦升和秦冉道“你們在西安再待一天，我就先回北京了，明天中午我會讓公孫去機場接你們”

秦冉默默點頭道“爸，注意身體，飯局的時候少喝點，記得吃我給你買的那些藥，對身體好點”

“知道了”秦長安很是欣慰的笑道。

秦升對著秦長安淡淡點頭，目送著秦長安和公孫緩緩離開，他還打算再繼續待會，把爺爺墳頭這些枯草什么收拾收拾。

秦長安和公孫離開以后，這里就剩下秦升和秦冉這對姐弟了，秦冉收拾著衣服上的一些雜草灰塵，秦升脫掉外套放在旁邊的樹上，蹲在地上開始干活。這種體力活對他來說并不陌生，小時候經常去附近的村子里幫忙干活，為的就是有事的時候那些村民能幫點忙。這里最有名的就是葡萄，所以秦升最喜歡葡萄豐收的時候，可以盡情的去園子里采摘，吃到撐為止。

“秦升，你說爺爺這一輩子，該怎么評價？”秦冉盯著這孤零零的墳堆，還是有些想明白，下意識問道。

姐姐這話讓秦升陷入沉思，爺爺這一輩子該怎么評價？他不知道誰能給爺爺評價，但是記得樓觀臺的老道長在送別爺爺的時候，說過一段話，所以秦升緩緩說道“樓觀臺的任道長說過，有些人活一輩子，從來不是為自己活，對于這個世界來說，他們就是一群匆匆而過的過客，不愿意留下任何痕跡，也不想被誰記住，因為他們活著只是為了別人，道家說這是無我境界”

“無我？”秦冉琢磨著秦升的這段話，似乎正如他所說的，爺爺這一輩子啊。

秦升忙碌了半小時，總算是把爺爺這里收拾的干干凈凈，不過剛來的時候，他就看到應該先前有人來說，因為墳頭上還有沒有燃燒干凈的香頭，不知道是王姨和欣欣，或者還是其他人？

“爺爺，我們走了，下次再來看您”

和老爺子告別以后，秦升帶著秦冉離開了這里，那輛車還在路邊等著他們，是秦家西安分公司的員工。

上車以后，秦升準備帶著秦冉先去吃飯，嘗嘗我們大西安的美食，應該說是他饞了，這時候吃碗羊肉泡饃，那是最舒服的事情。

“秦升，你小時候和爺爺住哪，還是你們都住在林家？”秦冉隨口問道，想要知道更多關于秦升小時候的事情。

秦升饒有興趣的說道“最開始我和爺爺就住在這附近，后來上學以后，我平日里就住在林家，周末或者放假的時候回來陪爺爺住。爺爺從帶我到西安開始，二十年來就沒有離開過這里”

“啊”秦冉有些震驚道，似乎對她來說，讓她二十年待在一個地方，估計她早就瘋了。

秦升呵呵笑道“姐，走，我帶你去看看我小時候住的地方，也是我和爺爺的家”

于是，秦升讓坐在副駕駛位置，他親自開車帶著秦冉前往不遠處的村子，秦冉則多少有些期待，但也做好了完全的心理準備。

幾分鐘后，他們終于來到距離最近的一個村子，而秦升和老爺子住的那個老房子算是村子的獨院，離村子的聚落還有幾百米的距離，老爺子喜歡清靜不喜歡被打擾，才選了那么個地方。

這院子坐南朝北，背靠終南山面向長安城，院子沒有圍墻，只是用樹樁籬笆圍城了一道圍墻，將中間的三間磚瓦結構的老房子圍了起來。院子里有顆參天大樹，是西安最常見的國槐，這國槐已經有上百年的樹齡了，如今得兩三個人才能抱住。

這國槐給秦升留下不少深刻的印象，如今依舊枝繁葉茂，只是這會是冬天看起來有些蕭瑟。記得夏天的時候，每到傍晚時刻，老爺子就坐在樹下乘涼，聽一段京劇，拉一曲二胡，秦升則站在不遠處玩鬧，那種感覺實在太舒服。

這么多年了，老爺子去世以后，秦升就再也沒有回過這里了，院子早已經破舊不堪，到處都是長荒的雜草，還有不少破破爛爛的東西，想來已經成為村子里那些孩子捉迷藏的首選之地。

“這就是你小時候和爺爺住的地方？”秦冉有些震驚道，她想過秦升和爺爺住的地方可能不怎么樣，但沒想到條件會如此的艱苦，她這輩子別說住這種地方，去都沒去過啊。

秦升好笑道“是啊，這里就是我的童年”

秦冉再次抱住秦升道“弟弟，你小時候是吃了多少苦啊，姐姐真的心疼你啊”

秦升哭笑不得道“姐，你又來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我現在不好好的么？再說了，這地方挺好的啊，你是沒去過更偏遠的地方，我小時候有住的地方就已經很好了，那些地方才叫真正的苦”

“嗯，你以前吃過的苦，姐姐都會加倍給你補回來”秦冉堅定不移的說道，惹的秦升有些不好意思，這姐姐真是要把他疼上天了。

“走，帶你進去轉轉”秦升拉著秦冉的手便往進走，車則停在門口，司機在車里等著他們。

院子的圍墻雖然是用樹樁和籬笆圍成，但兩扇院門卻是用松木做成的，上面還用一把鎖子鎖著，秦升的鑰匙丟在林家的臥室里，似乎有些束手無策啊。但是這對秦升來說不是問題，他隨便從地上撿了塊磚，在秦冉驚呆的眼神中，一磚頭就砸開了鎖子。

“走吧”秦升對著姐姐聳聳肩，好像半了一件天大的事情，有些洋洋得意。

走進院子里以后，秦升用木棍在前面開路，秦冉緊跟在他的后面，心情不錯的秦升指這指那的給秦冉介紹著老房子，只是留在老房子里的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爺爺的很多東西都寄存在樓觀臺的老道長那里，比如那把價值不菲的二胡和古琴。

逛了一會，秦升也覺得沒什么意思了，就準備帶著秦冉往出走，這時候有輛車路過院子，瞅見里面的秦冉和秦升，開車的年輕人搖下車窗對著他們吼道“干什么呢？”

說完，這年輕人就停下車，怒氣沖沖的跑了過來，只是看見門口停的那輛大奔有點意外，也不知道哪里來的有錢人，跑到這里撒歡來了。

“你們在這干什么呢？”長的很是威武的年輕人質問道，對于村子里的人來說，雖然這院子早已經落魄了，但是住在院子里的老人和孩子，卻和他們有著深厚的感情。特別是老人，幫著村子辦過幾件大事，所以村民對老人很是感激，一直自發的守護著這院子。雖然老人已經去世了，但他孫子還活著，只是這么多年一直沒有回來過而已。

秦冉有些擔心，不知道眼前這年輕人想要干什么。

秦升卻絲毫不在意，笑瞇瞇的說道“虎子，這才幾年，不認識我了么？”

被秦升叫做虎子的年輕人愣了下，隨后往前又走了幾步，這才認出了眼前的男人是誰，他沒想到會是秦升。

虎子的表情瞬間變成了驚喜，然后快步沖到了秦升面前，一把抱住秦升的肩膀道“臥槽，秦升，特么居然是你啊。臥槽，太特么意外了，你特么怎么回來了？”

虎子滿嘴粗口，這讓秦冉有些不舒服，但是她聽得出來這話里面的驚喜和感情。

秦升對著虎子錘了拳道“這里是我家，我特么怎么就不能回來？”

“媽的，你特么還知道這是你家啊，秦爺爺去世以后，這都多少年了，你特么去哪了，我們都以為你狗日的死了呢”虎子更是激動的不行道。

秦升小時候經常和他們打架罵仗，這種說話的方式也習慣了，畢竟都是土生土長的村里人，雖然說話三句兩句都是粗口，但是表達卻是最真摯的感情。

秦升回應道“草擬大爺的，你死了老子也不會死”

虎子聽到這話哈哈大笑起來，這才注意到旁邊漂亮的不成樣子的美女，緊張到口吃道“這……這位美女……美女……是……是誰啊？你……女朋友？”

秦升又垂了虎子一拳道“滾你大爺的的，這是我親姐”

虎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撓著頭道“姐姐好姐姐好，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個粗人，姐姐別見怪”

“你好”這是秦升的朋友，秦冉并沒有拒人于千里之外，客氣的回應道。

虎子這時候說道“走走走，別站在這里了，去我家我們好好聊聊，估計大家都不知道你回來了，你不知道大家有多么想你”

秦升看眼秦冉有些不好意思道“虎子，改天吧，今天我們還有些事要處理”

“改天個毛線啊，走走走，誰知道你這一走下次何時才能見到。大過年的有什么事，有事也不在乎這一時半會的，這不正好過年了么，大家都回來了，難得人齊啊”虎子并沒有就此作罷，堅持的說道。

秦冉淺笑道“秦升，還是見見你們這些老朋友吧，以后再見不知道什么時候呢”

秦升若有所思，似乎正如姐姐所說的，再回來真不知道什么時候了，他也想知道這些兒時的玩伴如今都過的怎么樣。

于是，秦升和秦冉就跟著虎子前往不遠處的村子，虎子開車走在前面，司機開著奔馳跟在后面，這一路上虎子一直在打電話。如果秦冉聽到他說話的方式肯定又會忍俊不禁的笑出聲，秦升倒是從小就習慣這種環境。

等到他們到虎子家的時候，秦冉和秦升嚇了跳，我嘞個乖乖啊，這來了多少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