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不單行
辦公網上,金燦的賬號向部門的所有人,發表了一篇文章,內容甚是觸目驚心!
“此次,物資部提干十分不公平,里面藏有大量貓膩!”
“張華,一個趨炎附勢、溜須拍馬之輩,靠著關系,工作不到七年,居然提干成主任助理…”
“韓文,才二十六歲,此次破格提干成主任助理,據傳叔叔是集團公司某高層……”
“魯俊,提干成主任助理,跟張滿松關系非常近……”
“肖成,從工程部轉入不到一年,此次就提干成為主任助理……”
……
最近部門公示了一匹提干的人選,破格提拔了一批年輕人。
而文章內容赫然就是針對此次部門提干之中的一些年輕人,披露這些年輕人都不是以常規途徑獲得晉升,如此讓老員工寒心云云。
發表之人寫的言辭鑿鑿,居然還有理有據,不明之人咋看之下還真的容易信以為真,具有非常大的煽動性。
金燦看的火冒三丈,并不是因為內容勁爆,也不管是真是假,而是發帖人居然偷偷使用了自己的賬號!
辦公網的賬號,為了方便使用,絕大多數人都會設置一個非常簡單的密碼,只要稍微留意一下,就可以記住。
這顯然是有人,利用了自己的帳號,發了這個文章。
雖然金燦和領導鬧僵,鐵定要離開,可是現在他人還在這里,這擺明了是要他背這個黑鍋,怎能不讓他生氣?
“張華,我剛才一直站在前面,超過半個小時了,這肯定不是我發的!不信你可以問問劉建,他可以為我作證?!?/p>
金燦趕緊跟張華解釋,他不想因為這個被張華誤會。
而此時,部門內只要在電腦前的人大多數人都看到了文章,甚至有人都在下面發表了評論,一時之間在部門內引起了軒然大波。
不明真相的人,都以為是金燦怒火之后的報復。
“沒錯,剛剛金燦一直在我旁邊,根本沒有時間發這個!”跟著過來的劉建說出了實情。
張華恢復了冷靜,回想平時跟金燦的接觸,也相信他不是這種人。
而且這個文章洋洋灑灑數千字,肯定不可能坐在自己辦公電腦前一字一字慢慢敲出來,必然是構思好之后,直接粘貼復制,然后從公共電腦上發出來。
真正操作的時間肯定非常短,此時發帖人估計早已離開案發現場。
“那肯定是有人看到你的密碼,又知道你辭職要走,然后發的!你趕緊回去把帖子刪掉!”張華提醒道。
金燦聞言也立刻驚醒,跑回自己的電腦前,登錄自己的賬號。
還好,發表的人似乎沒有更改密碼。
剛剛刪掉帖子,就有人來叫他去部長辦公室。
部長是一個心思細膩的女同志,并沒有任何慌亂,看到金燦的第一反應,卻是出言安慰他。
“金燦,你放心,我知道肯定不是你做的這件事情。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辛虧發的人也是不想鬧大,只敢在部門內部發,沒有發到整個公司,你刪掉之后,沒有擴散。你還是安心整理,不要影響交接工作!”
金燦聞言,心里稍微好受了點,部長還是一個比較通情達理的人。
可是經過這件事情之后,總算體會到了辦公室內人心的復雜,沒想到居然還有這種勾心斗角的事情。
平日同事之間只會從茶余飯后當成談資,偶爾聊聊某某跟某個領導之間的關系;這個派系跟那個派系之間的不和等等。
可是沒想到今天,如此狗血的情節居然發生在自己身上。
金燦如同悶聲吃了一只蒼蠅一般,惡心不已,對這里已然死心。
“部長,我的工作也交接的差不多了!又發生了這個事情,想要找出發的人估計也很困難,他既然敢發肯定是在公共電腦上發的。我想明天就不來上班了!”
部長聽到金燦心灰意冷,也不再規勸,點頭同意。
金燦回到位置上,收拾好東西,沒有理會其他人的問詢和安慰,徑直離開辦公室,走出廠區。
站在門口回頭望向了身后的辦公樓,嘆息一聲,毅然決然轉頭離去。
走在路上,金燦一直在回想這幾年,發現居然找不到任何值得回憶的地方,滿腦子都是繁重的工作和張滿松劈頭蓋臉的責罵,臨到走之時,卻又發生了這么一出。
自己大學畢業的黃金四年就被這樣消磨了,四年的沉積最后居然暴發的卻是跟領導的互懟,頭腦一熱的裸辭,還有一個不明不白的黑鍋。
金燦不知該如何跟還在外地辛苦工作的父母交代,前路一片迷茫。
邊走邊想,金燦完全入了神,走過人行橫道一半的時候,根本就沒有發現是紅燈,一輛疾馳的小轎車也沒有及時發現前方行人。
嘟嘟嘟……
一陣急促的喇叭聲,將金燦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看到向著自己飛馳而來的轎車,剛回神的金燦懵住了,完全沒有反應。
吱吱吱……
砰!
一陣車子剎車的刺耳摩擦聲之后,響起巨大的撞擊聲。
金燦在劇烈的撞擊之下整個人飛了起來,在他眼中全世界瘋狂地旋轉,劇烈的疼痛已經超過了承受極限。
“我雖然不是正人君子,但做過最見不得人的事情,就是夜晚對著島國動作片自擼而已!為什么厄運總是降臨到自己頭上?要死么?會在這里結束?我死了爸媽怎么辦?”
失去意識之前,金燦的腦中并沒有傳說中,面臨生死危機會回想生平,反而是一些胡思亂想。
最后一眼卻是顛倒的世界。
一切歸于黑暗。
……
仿佛一瞬,又好似過了幾個世紀。
混沌之中,好像有只無形大手將金燦的意識從無盡的黑暗中拉了出來。
耳中聽到了隱約有人講話的聲音。
金燦努力地想要睜開雙眼,可眼皮似乎重如千斤,用盡全力,也才打開了一點縫隙,一絲光線透過縫隙照了進來。
適應了光線,金燦發現入眼之處盡是白色,自己應該是身處醫院,躺在病床上。
而床邊,坐著一位面容憔悴,已經略顯蒼老的婦女,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母親-方瓊。
想要叫聲媽,金燦張了張嘴,卻根本沒有發出聲音,連扭動腦袋的力氣都沒有,集中全身之力,只能動了動手指。
方瓊盡管已經非常疲憊,眼睛布滿血絲,可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兒子身上,立馬就發現了金燦微睜的雙眼,還有輕輕抖動的手指。
她的疲憊之色一掃而光,慌忙站起身,一把抓住金燦的手,驚喜地叫起來:“阿燦,你終于醒了!擔心死我了!你等著,我去叫醫生!”
說完便匆忙向病房外跑去,完全忘記了床頭就有呼叫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