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我自己的感謝也算?我何時感謝過自己了?”
小食舍,二樓屋內。
摘下那張微笑臉面具,擱在桌上以后,周牧吃驚得直打嘀咕。
李貞英的衷心感謝,周牧可以理解。
畢竟是他出面,替李貞英拿下采花賊飛花雪,同時還救了她性命,倒是不足為奇。
至于飛花雪的感謝,認真想想,雖然心中仍舊不大明白,但還算過得去。
能多獲得一個功德點,也是好事一件!
因為周牧之所以并不著急,抓飛花雪去交給李貞英,就是想從他身上,多薅幾點助人為樂功德點。
但是,對于自己這突如其來的一點,著實是讓周牧疑惑不已。
他仔細地回想了一番,發覺這一點感謝的來源,極有可能是他對李貞英說的那聲,‘助人為樂,我最光榮!’的回謝。
當然,也有可能是別的原因。
總歸對自己的這一點感謝,搞得周牧有些莫名其妙。
他搞不懂這番騷操作。
“我感謝我自己,是一個好人,喜歡助人為樂?”周牧突然對著空氣,一本正經地自語道。
他突發奇想地想試一下,是不是自己感謝自己,真的能夠獲得助人為樂功德點。
然而,半晌時間都過去了,腦內也沒有掀起半點兒的回應聲。
這特么就很尷尬了啊…
你倒是給點動靜嘛…
周牧突然感覺,此時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一個傻頭傻腦的憨憨一樣。
“算了,天大地大,也比不過睡覺最大,我還是先睡覺吧。”
搖了搖頭,周牧便躺身下塌,安然入睡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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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盧國公府,盡管天色已經到了戊時,稀疏的星光也散布在夜空,但府上卻是一片喧囂。
無數家丁婢女,紛紛震驚地看向后廚房方向,小聲地議論不斷。
“聽說,少爺要親自下廚,給老爺準備一頓晚膳?!?/p>
“少爺哪里會做膳食?肯定是今日又犯了錯,怕被老爺回來后狠揍一頓,所以,才想出這么個鬼點子的吧?”
“呵呵,看來,咱們還是挺了解少爺的?!?/p>
“就咱們家少爺那個犟脾氣,你看哪天不惹禍,少爺能渾身舒坦嘛…”
“只是有些苦了安叔,他都已經這么大年紀了,每天只要少爺一回府,他就要對少爺苦苦相勸…”
順著家丁婢女們的眸光望去,只見后廚房內,一名老管家在旁邊不停地勸解,而那名白衣美少男,卻是眉宇間盡現不耐煩。
“行了安叔,你說的我都知道了,你自個兒趕緊去歇息吧,天色也不早了。”
正在做肉餡的程處默,不耐煩地擺手說道,“待會兒,父親就該回來了…”
但老管家程安,見程處默如此固執,說了今夜要親自下廚,給程知節做一頓好吃的,他就鐵了心非要下廚不可。
甚至,還攆走了后廚的所有廚子。
這更讓程安內心惴惴不安。
他覺得,作為程府多年的老管家,如今老爺不在,少爺要亂來,他必須要阻止少爺多犯一事。
免得老爺程知節回來之后,少爺會被加重懲罰一頓。
于是,程安不遺余力地勸阻程處默:“少爺,俗話說‘君子遠庖廚’,趁著老爺還沒有回府之前,您趕緊背上御用荊條,等著給老爺負荊請罪吧!”
“也免得老爺待會兒回來后,對您下狠手啊…”
“做膳食這等事情,就交給后廚的廚子們好了,少爺您乃金貴之體,文韜武略又樣樣精通,豈可做這些粗鄙不堪之事…”
然而,還未等老管家程安把話徹底說完,程處默便直接打斷了他。
只見程處默沖門外,突然大喊一聲:“來人啦,將安叔給本少爺拉出去,關進房內,不準他再出來!”
“是,少爺!”當即就有跟他回來的家丁,直接硬生生地對程安動手。
“……”程安頓時都快哭了。
可他現在年紀大了,也耐不住家丁小伙子一個個身手矯健,很快就被拖走,只留下一陣無奈的勸解聲,還在空氣中回蕩。
見耳邊終于變清凈了,程處默這才得意松了口氣。
“竟然敢懷疑我師父的技術?俺可是花了整整六十貫錢,又是師父親傳的手藝,豈是一般人能夠理解的?”
程處默沒好氣地說道。
如果這人不是程安,不是看在他在自家府上,安分當了多年的老管家,一向關心自己的份兒上,而是別人,程處默早就開始揍人了。
“馬上生火,記得把火給燒旺些!”程處默又指揮家丁生火,同時開始包小籠包,放入蒸籠內蒸熟。
“好的,少爺?!奔叶⌒Σ[瞇地點頭燒火。
今日在小食舍內,他們給程處默送錢去的同時,不光見識了周牧的武藝,同時還有幸吃到了小籠包。
他們自然是知道,他們家少爺包的小籠包,那味道如今也是一絕!
所以干起事情來,都很賣力。
程處默吩咐他們做什么,他們全然毫無怨言,甚至比以往還要勤快許多。
過了沒多久,程知節已經下朝歸府。
只是,他前腳才剛剛邁進府邸大門之際,就突然嗅到了一股誘人香味。
“呼呼…”鼻尖嗅了嗅,程知節一邊褪朝帶,一邊問府上家丁,“后廚今夜在煮什么,味道竟如此之香?”
家丁聞言不由一愣,而后,嘴角帶著抽搐道:“老爺,是少爺在后廚,少爺說,他要給老爺做一頓晚膳?!?/p>
“???”
程知節眉梢一蹙,還以為是自己耳朵聽錯了,不由再問道,“你說什么?是大郎那小子在后廚?他要給老夫做晚膳?”
“…是的,老爺。”家丁顫顫巍巍地點頭,下意識地后退兩步。
因為程知節臉上露出這個表情,那就說明,他已經開始發怒了。
家丁才不想觸碰這個霉頭。
“豎子爾敢!”
果不其然,程知節當場大吼一聲,將手中的朝帶順手扔給家丁,而后,他便大馬金刀的朝后廚奔去。
同時,洪亮的問罪聲響起。
“大郎你個混小子,今日又把長孫沖給揍了,老夫還沒來找你麻煩,你竟還敢下廚給老夫做晚膳?”
“是不是想要毒死老夫,你小子才肯罷休?”
“看老夫今夜,不好好地揍你一頓!”
一邊大罵著,程知節一邊挺著大肚子,氣呼呼地沖進后廚。
但就在下一刻,迎面出現了一盤小籠包在他面前。
“嘿嘿,父親,您先別生氣,先嘗嘗孩兒的手藝,若是不好吃再揍孩兒一頓,那也不遲嘛…”程處默笑呵呵地說道。
同時,他眼睛上挑了挑,最終落在了小籠包身上。
“嗯?……”程知節眉梢不由一蹙,下意識地揉了揉肚子。
別說,他現在倒還真有些餓了,畢竟今日下朝的時間這么晚。
既然程處默都這么說了,出于對程處默的了解,他知道,自家大郎是個無利不起早的性子,絕不做虧本買賣。
于是,程知節暫時放下怒氣,哼道:“既然如此,那老夫先嘗嘗再說?!?/p>
‘咕?!豢谕倌p咽下,程知節夾起小籠包,放入口中。
一股油而不膩,肉汁鮮美的味道,頓時就俘獲了程知節的心脾。
“真香??!”
程知節由衷感嘆,端過一盤小籠包,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程處默見狀,頓時就樂得‘嘿嘿’一通傻笑。
“我家師父出品,那必然屬于精品!今日這頓打,總算是免了…”
程處默連忙給老爹不斷遞盤子,盡情讓老爹吃個夠。
程知節也不傻,知道程處默既然這般討好他,那肯定是不想被挨打。
于是,一邊吃著小籠包,程知節一邊看似不在意地問道,“大郎啊,你這手藝還蠻不錯的嘛,找誰學的?”
“找俺師父教的!”程處默毫無防備地說道。
“師父?就你個混小子,也能夠認得到師父?”程知節很鄙夷地笑了笑。
“父親,你可別瞧不起人啊!”
程處默當場就有些不樂意了,開始辯解道,“我可是師父的關門大弟子,你若不信的話,明日上朝之際,不妨去小食舍瞧瞧!”
“那家店,就叫小食舍?”
“嗯,正是!”
程處默還渾然不知道,他已經被老程套出了話,還很得意地瞇眼笑著夸贊,“師父不光廚藝好,而且武功那也是十分厲害,反正孩兒不是師父對手?!?/p>
“行了,老夫知道了?!背讨澊蛄藗€飽嗝,松了松筋骨,吩咐道,“你去將御用的荊條拿來?!?/p>
“拿荊條作何,父親?”程處默呆了呆。
“除了揍你個混小子一頓,還能作何?”
程知節揉了揉肚子,瞇起眼,盯著程處默笑道,“老夫剛好吃飽了有力氣,你小子今日犯了錯,以為賄賂了老夫一頓晚膳,就能免受挨打了?”
“???”程處默徹底驚呆了。
居然還有這種操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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