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身狗的心塞你不會懂
很快就到了啟程的日子。
青松一大早便身著深紅色外衫,領著門中長老與眾多弟子于正殿舉行臨行儀式。
只見他依足規矩,恭敬地給祖師爺上了三炷香后,便接過白石遞過來的掌門配劍,轉身舉過頭頂,一臉肅穆地注視著屋內眾人。
此去一行,生死未卜。
青松自知自己未能完全練成天蠶神功,戰勝的幾率不到五成。但是為了崇真的未來,即使有可能身死,也決不能退縮。
視線緩緩從屋內眾人身上一一掃過,青松內心愈發沉重。
這里的每個人無不是信心滿滿,堅信崇真派的掌門必定可以凱旋歸來,沒有誰會真的考慮到萬一失敗了,他這個掌門究竟會有何下場。
想到這,青松的心中飛快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值不值得,只知道萬一他要是不在了,崇真就真的可能就垮了。
這并不是他自視盛高,自譽為崇真的頂梁柱,而是事實就是如此。
自從青松接任掌門以來,崇真的確在他手中走向了巔峰,但同時也埋下了禍根。
因為是臨危受命,被大師兄燕沖天趕鴨子上架式地坐上了掌門的位置,那時的青松無論是資歷還是武功都遠遠不夠,故而同為候選人的赤松和蒼松一直是面服心不服。
這些年以來,青松的確能力出眾,在他的帶領下,崇真在江湖中的地位越來越高,故而赤松和蒼松也在表面上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只敢在私下搞搞小動作。可以說只要有青松在,這二人基本做不了什么妖。
可就算有青松在上面壓著,崇真派內部的矛盾可以說是相當嚴重了,稍有不慎就是一場嚴重的內耗。
這一嚴峻形勢其實青松比誰都明白,他表面上做足了老好人的樣子,誰也不得罪,但是暗地里一直在平衡這兩個人的勢力,一旦誰有過界的苗頭,馬上就打壓下去,所以這么多年來,也漸漸站穩了腳跟。
本來青松以為一切都會順順利利直到他選出下任掌門,沒想到獨孤無敵突如其來的的一份戰帖,直接就引得這班人蠢蠢欲動,迫不及待地跳出來彰顯存在感。
在青松心底,白石一直是最理想的繼承人,如無意外,他的這個大弟子就是最理想的人選,但是這時候定下來,實在是太早了,他還想著趁著這幾年為其掃清障礙,再移交掌門之位。
其實他這么做,還是有一定私心的。
如有機會,他還是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得到認可,成為崇真下一任的掌門,這也是為何這十幾年來,他一直私下違反門規偷偷教授云飛揚金蠶絲雨。
但是青松知道這一機會實在太過渺茫了,這才退而求其次選擇了白石。因為也只有白石當上掌門,云飛揚這個身世不明的孤兒才能繼續在崇真生活下去,換做其他人,早就想著將這個眼中釘逐出門戶。
這次借著江濤,郭祥的失職之罪,青松雖狠狠地將了對方一軍,強硬地定下白石作為代理掌門人,但他心中明白,此次怕是把赤松和蒼松這兩個人給得罪死了,對方怕是恨不得自己此去就把命留在那兒,好取而代之。
青松一臉漠然地收回了視線,重新將佩劍放回盒中,一揮衣袖,將所有思緒拋諸腦后,心無旁騖地走出了正殿。
推辭了眾人的隨行送別,青松就這樣帶著木石和鐵石兩位弟子,一路騎著馬下了山。
在經過解劍巖時,卻遇到了早已等在那兒的云飛揚。
話說這云飛揚,自那夜樹林談話之后,便一直心神不寧。他不知道是否應該聽從黑衣人的話語,繼續留下來過著這種被人看不起的日子。而平時一直默默在背后支持他的婉兒,也因受傷昏迷,無法陪在他身邊,替他出謀劃策。
的確,他對崇真是有種濃濃的感激之情的,也對崇真的掌門人青松有種一種難舍之感,但這些都不能抹煞他內心潛藏的怨氣。
再加上云飛揚自知自己一直不被婉兒的父親赤松所喜,若是繼續留在崇真當個養豬的,那和婉兒的婚事更加是遙遙無期。
思前想后,他還是決定聽從師傅的話,留在崇真。
天大地大,人生地不熟的,離開了崇真,何處才是他的容身之所?誰又能保證出去后是一片海闊天空?
其實,真正使得云飛揚下定決心留下來的是大師伯燕沖天私下對他的許諾。
如果這個許諾真的可以兌現,那么多忍受一段時間又何妨?
因這幾日他的心神均被此事所占據,所以一時忘了今日剛好是掌門人出行的日子。直到聽到了山上敲響的鐘聲,這才急急忙忙從后山趕了過來,在解劍巖攔下了對方。
解劍巖下,二人四目相對,一切自在不言中。
青松心中雖有不舍,但多年的習慣讓他下意識避免在他人面前對云飛揚對出過于親密的驅動,眾人只當掌門人鐵面無私,卻不知他只是為了捂好那個見不得人的秘密。
看著云飛揚清澈的雙眼,青松頓時感到一陣欣慰,這么多年的精心培養果然沒白費功夫。
于是他沖著云飛揚點了點頭,便頭也不回地上路了。
一路上風平浪靜,無驚無險,青松等人便趕在日落之前到達了無敵門的水云分舵,前來接應的便是無敵門主的大弟子公孫弘。
本來接應之事是由獨孤鳳一人負責,可公孫弘擔心她意氣用事壞了大事,便主動請纓擔下了這門差事。
此時他支開了獨孤鳳,獨自前來招待青松等人,并恭恭敬敬地將對方迎進了門,絲毫不見那日送請帖上山時的狂傲不羈。
公孫弘自是不傻,那日也不過是假做狂傲之舉實則探聽虛實,現今更是不會主動落人口舌,直接親自將對方領到廂房門口后,這才拱手告辭。
這一夜出乎意料的平靜,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情發生。
只可憐了公孫弘在門外站了一宿,凍成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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