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徹特斯絕望地看著自己的兩個同是天涯淪落人的伙伴被不知道從哪里飛出來的瓦片拍在了腦門上,瓦片碎裂成了無數片,兩人翻身倒地就再也沒有動靜,顯然是昏了過去。
他想要將兩人拍醒,幾巴掌下去也沒有反應,顯然兩人的大腦因為重擊而不得不停機,一時半會無法重新啟動;可是要把兩人丟下自己跑,來臨海不久的他對臨海都這里的街道也不熟悉,更不用說備下安全屋什么的了,跑又能跑多遠?
就算是能夠跑出臨海都的城門去,自己也不知道應當去哪里啊,難不成從海里游回托木斯克州去吧。
扛著兩人跑吧,人他是扛得動,但是這后面還有著追兵呢,扛著兩人還想將這些衙役甩掉,這種白日夢他十幾年前就不做了。
“父神啊,救救您虔誠的迷途羔羊吧!”曼徹特斯仰天大叫道。
話音還未落,從旁邊高墻的后面傳來了嘈雜的聲音——“你給我下來!”,“抓住那個混蛋!”,“你等著,我這就上去!”之類的話語此起彼伏。聽得曼徹特斯是心驚肉跳,也顧不得兩名暈厥過去的同伴了,起身要跑。
這時從墻頭上突然跳下來一個人,攔住了曼徹特斯的去路。
曼徹特斯毫不遲疑地抬手就是一拳,直奔對方的面門,雖然在這臨海都里,他不能夠隨身攜帶槍械,也不能帶大型刀具,但是他對自己的身手那也是有著絕對的信心的。
要不是擔心與衙役動手會引來臨海都衙門甚至于軍方更大的反應,僅僅就后面的這六七名衙役,他們三人還真不至于跑得這樣的狼狽。
如今他已經被逼到了死角,自然也就沒有了什么顧慮,只想著迅速擊倒對方,離開這里,這拳頭上自然是用了大力!
林志宇微微側頭,曼徹特斯的拳頭帶著拳風,擦著他的耳邊擊了個空,同時右手緊握成拳,沖著曼徹特斯的腋下就是一拳。
“啊呀!”曼徹特斯一聲慘叫,捂著腋下連退了數步,右臂就有些抬不起來了,整張臉因為疼痛而變得扭曲、猙獰,額頭上大滴的汗珠浮現。
不過,痛苦并不能夠令曼徹特斯就此屈服,雖然有一只胳膊暫時被廢掉,他也絕不會因此而束手就擒。
林志宇也有些詫異,腋下是人類神經密集分布的地區,他的這一拳雖然沒有用上全力,但一般人受這一拳,躺在地上起不來才是正常。而這個人,竟然還有再沖上來的勇氣!
“他在這里!”
“少主有令,抓住他!”墻頭上傳來興奮的聲音,接著三個人從墻頭上跳了下來,呈品字形將林志宇圍在了中間。
“你居然自己跑到客棧的外面來了!”雷從云冷笑著出現在了墻頭,居高臨下地道,“這算不算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已闖進來!”
林志宇要是一直都在陳氏客棧里,他行事還多有顧忌,畢竟陳興安可就在客棧里呢,讓他看到這一幕,很容易引起陳興安的強烈不滿。這對于他來青云的初衷肯定是有些負面影響的。
但是林志宇自己跑到了陳氏客棧的外面來,事情就簡單多了,就是打他一頓,只要不是重傷,陳興安縱有不滿,也無傷大雅。
看到雷從云的三名隨扈從天而降,將林志宇圍在了中央,曼徹特斯先是嚇了一跳,還以為林志宇又來了幫手,后來發現三人是針對林志宇而來的,他自然不會再摻和進去,繞著三人就想沖過去離開。
林志宇瞥了一眼他們來的方向,那幾名衙役已經沖到了不足二十米的近前。他腳步一錯,繞開了雷從云隨扈的阻攔,繼續擋在了曼徹特斯的身前,一腳就踢向他的小腿。
他的這一腳勢大力沉,曼徹特斯也不敢硬扛,只能退后躲閃。
這時,眾衙役終于追了上來,“臨海衙役抓捕逃犯,如有反抗,格殺無論!”為首的一名高個衙役戟指著眾人斷喝道,“將他們四人統統拿下!”
方才雖然離得比較遠,但是他卻是看得清楚,曼徹特斯三人是被站在墻頭的林志宇先用什么東西撂倒了兩個,然后林志宇跳下來攔住了曼徹特斯。這可是幫了他們的大忙。
不然若是讓曼徹特斯三人逃到人員密集的地區,不說他們有逃脫的可能,就是因此而傷及無辜,他們這些衙役即便最終成功抓捕了三人,也是功過各論,搞不好還會過大于功!
所以,對于林志宇,他們幾人都是感激不已,而雷從云的那三名隨扈,自然也就被認為是曼徹特斯的同伙了。
這些衙役從腰間抽出短棍,劈頭蓋臉地沖著曼徹特斯和雷從云的那三名隨扈打過去。
蹲坐的墻頭的雷從云立時傻了眼,他們光顧著盯著林志宇了,卻忽略了地上躺著的那兩人,以及向這里趕過來的衙役們。至于曼徹特斯,即便是看在眼里,他們也沒當回事——反正他們就是要給林志宇添亂。
依照聯邦和明州法律,衙役抓捕逃犯,這可是官方行動,膽敢阻攔甚至于反抗者,將會是重罪,即便是當場斬殺,也無處喊冤去。
“誤會!這是個誤會!”雷從云大喊道,“我們和他們不是一伙的!”此時他才注意到曼徹特斯的相貌,心里更是大駭,早上在港區外的沙灘上發現身著黑衣的數十具尸體一事,他也有所聽聞。
他的那三名隨扈也放棄了抵抗,嘴里喊著冤枉,皆抱頭蹲防——只要敢還手,那就是抗拒抓捕,可以格殺無論的!他們在新宣府也是有家有業的,怎么敢卷入這種事情中去。只能任由衙役們將他們按在地上。
曼徹特斯倒是想反抗,但是他被林志宇纏住,連挨了兩棍子,就倒在了地上,被衙役們反綁上雙臂。
為首的那名高個衙役,這才沖林志宇抱拳拱手道:“在下臨海都衙門捕頭李正衡,感謝兄弟方才的無私援手。要是兄弟你攔住了他們,再跑個百米,他們就能夠拐入一條行人眾多的街道,屆時難免為傷及無辜,那就是我們的罪過了。”
林志宇也抱拳拱手還禮道:“李捕頭客氣了,在下林志宇,身屬青云陳氏狩獵堂。身為明州的一員,協助衙門捉拿逃犯,是我們義不容辭的責任。再說,也是幾位來得快,否則就要讓這三個家伙跑掉了。”
李正衡心中一喜,林志宇這話他愛聽,笑道:“青云陳氏狩獵堂啊,久仰大名了。難怪兄弟這么好的身手,這兩片瓦可是立了大功!”
這才將目光轉向了被衙役們按在地上,臉頰上滿是塵土的三人,又看了看墻頭上的雷從云,沉聲道:“爾等幾人,意圖協助逃犯脫逃追捕,可知這是大罪?”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捕頭,但是此時此刻,卻是官威十足,不容他人小看。
“冤枉啊,我們和這逃犯沒有半點關系!我們只是……”被按在地上的三人叫道。
“只是什么?”李正衡追問道,對于這三人,他倒是沒有完全認定對方就是與曼徹特斯他們是一伙的。畢竟在方才的那種情況下,他們不急著助曼徹斯特三人脫逃,反而和林志宇糾纏不休,稍有腦子的人都會覺得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問題的。
三人都沉默不語,他們能說什么?說他們是遵從主子的命令,要打林志宇一頓嗎?這可是臨海都的捕頭,雖然明州素來對私人間的爭斗,實行民不舉官不究的政策,但是這可不包括當著官府中人時也可以這般地放肆!如果說出口,他們和雷從云都跑不了一個尋釁生事、擾亂治安的罪名,雖然也不是什么大罪,但是那也丟臉啊!
“李捕頭!”雷從云從墻頭上跳了下來,拱手道,“在下雷從云,是縣里雷氏家族子弟。這三人是我的隨扈,我等是和青云陳氏家族的商隊一同來到的臨海都,就住在這陳氏客棧中。我和林兄弟間只是起了一點點小誤會,他們三人也只是想攔下林兄弟,根本沒有妨礙貴方抓捕逃犯的意圖。還請李捕頭明鑒。”
李正衡上下打量了雷從云幾眼,又看了看一旁的高墻,一旁有人上前輕聲地道:“捕頭,他們出來的這邊,確實是屬于陳氏客棧。”
李正衡又看向了林志宇,林志宇聳聳肩道:“除了他們是想攔著我打我一頓外,其他的算是實話。”
李正衡想了想道:“林兄弟還請隨我等前往都衙,林兄弟見義勇為,助我等拿下逃犯,都頭必有表彰。至于你們四人,也隨我們一同回去,待我們調查核實后,自會有你們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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