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劍派山門內
“玎”一聲,一把短劍落地的金玉相振之聲傳入所有人的耳膜,但見在一塊巨大的石頭旁,模樣約莫雙十的年青武者,正驚恐的擦著額頭上的汗,眼中還有著絲絲渴求。
“記名弟子,斬桃,連續四年皆未能修煉成御劍飛行,著現在斥出短劍派,欽此。”
那位手中拿著花名冊的長老雙目冰涼的看著眼前不斷磕頭的少年,并無絲毫憐憫之意“你根基過差,當初將你收為記名弟子,便已是我們短劍派對你的恩賜,誰知你竟如此不成器,接連四年連最基礎的御劍飛行都做不了,甚至修為也不曾有絲毫存進,若非內門弟子宣蟾犁為你求情,你焉能白白吃我短劍派四年的糧食?”
這青年武者喚為斬桃,這老者口中的內門弟子宣蟾犁,其實是斬桃的同鄉故交,初始兩人一起長大,一起歷險,一起約定來報考這短劍派,卻宣蟾犁借著如此,一飛沖天,而自己卻淪落到這個下場。
斬桃聽到長老之言,只覺得身形微微搖晃了一陣,有些不甘心的“長老,求你,求你再予弟子一個機會,求你了。”
斬桃萬念俱灰,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卻不知,這救命稻草根本就不能救命。
這時,一道的聲音傳來,但見遠處飛奔著跑來一只長相奇丑的白甲地龍,正邁著小碎步向斬桃跑來。
為何說這白甲地龍長相奇丑,原因乃是這白甲地龍乃是一只獨眼龍,不僅如此,他的臉上還有著深可見骨的刀疤,背上的鱗片破破爛爛,雖然經過時間的愈合有些漸漸轉好,卻那疤痕還是留在這里,且還有些跛足的樣子,模樣看來十分奇怪。
“嗚嗚”這只白甲地龍還是幼年狀態,大約有一只成年的貍花貓那般大小,它帶著急切的樣子,走到斬桃的身前,用頭拱著斬桃下跪的雙腿,大意充滿了憐憫之情。
“正好”那長老見到這只奇丑無比的白甲地龍,再看斬桃一臉卑怯的樣子,心里頓時一樂“蠢貨配智障,這才是絕配,但是這絕配不能在我短劍派,你收拾收拾東西,如果我明日還能在短劍派見到你,那么我就親自趕你出去。”
看著一眾忽忽走去的長老弟子,斬桃心中悲戚,雙手蜷握,忍不住滴下了幾滴眼淚。
“嗚嗚”白甲地龍攀爬到斬桃的膝蓋上,用前爪奮力的碰觸斬桃的臉“嗚嗚”
“我沒事。”斬桃擦了擦眼淚“只是以后不能再在短劍派修習,恐怕這般回鄉,徒惹族人嗤笑。”
白甲地龍有些費力的理解著斬桃的話,卻智商有限,只能短短的發出“嗚嗚”聲,良久之后,斬桃抱著白甲地龍,摸了摸它的肚子,白甲地龍舒服的在斬桃的懷抱中翻滾,“好了,既然短劍派不留我們,我們就自己出去討生活吧。”
一人一獸歡快的背影慢慢變淡,在一隱蔽處,一青年男子與一位長老悄悄注視著這里的一舉一動,待斬桃與白甲地龍身形消失,總算舒了一口氣。
“宣賢侄,這斬桃即將被趕出我短劍派,宣賢侄可以放心了。”
定睛一看,這長老不就是方才那個趕走斬桃的長老?卻這青年眉宇間帶著絲絲桀驁不羈,狀似眼高于頂的模樣,便是內門弟子宣蟾犁了。
“你做的很好,只是如此放他離開,并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
“這是這是,待這小子離開,鄙人定讓這小子無處可去,隨后只能前來投奔宣賢侄,最后一切就盡在宣賢侄的掌控之下了。”
這宣蟾犁不同凡響,初始與那斬桃一起前來短劍派時誰都沒將這宣蟾犁放在心上,卻不想這宣蟾犁居然是天璇金體,體質的特殊性不容爭辯,一旦暴露出這宣蟾犁是天璇金體,內門長老便直接讓宣蟾犁免過了考核,直接一躍成為了內門弟子,更最近傳出風聲,掌門要親自收宣蟾犁為徒。
這樣一來,宣蟾犁的輩分幾乎比所有的長老都高上一頭,這還如何能不討好親近?現在自己做主腆著面皮喊一聲宣賢侄都是討巧,不知這宣蟾犁飛黃騰達之后還能否記得自己的好。
只是同時心里亦有疑惑:為何這宣蟾犁已是天璇金體了,卻跟一個毫無修為的廢物過不去呢?而且既然與他過不去,又為何還要將這斬桃留在這短劍派,足足留了四年,現在才要將這斬桃趕走呢?
這其中的關節很為他想不通,不過要緊的卻是宣蟾犁的態度,犧牲一個記名弟子怕什么。
宣蟾犁眼神一暗“要的就是如此,待他無路可走,就只能終生任我唆使了。”
是夜。
斬桃拿出剛剛買的肉包子,自己滿心歡喜的吃著,將一旁嗷嗷待哺的白甲地龍抱在懷里,用油紙包了一個包子掰成兩半喂給白甲地龍吃。
白甲地龍倒是不挑食,一直吃的津津有味,這白甲地龍,斬桃為其取名大白,最主要的就是因為這顏色了。
輕輕撫摸著白甲地龍身上的傷勢,坑坑洼洼的鱗片脫落處,有些地方已經開始長出新的肉芽來。
大白在斬桃的手碰觸到傷口時,還是會隱隱
作痛,卻一聲未發。
事情要從四年前說起。
當初斬桃與宣蟾犁一起離開家鄉,約定要同時考入鄉鎮中最為有名的短劍派,這短劍派乃是十里八鄉中出了名的仙人匯集之地,此地老百姓的開智水平不高,見到了能在天上飛行的武者便稱為仙人,當然對于土生土長的宣蟾犁與斬桃也是一樣。
兩人收拾好行囊便往短劍派出發,一路遇到許多的艱難險阻自然不在話下,最為驚險的一次,乃是在一處石窟中。
大白便是在那石窟中遇見的。
那石窟似乎是一個強者大能的死后墓葬,斬桃心系短劍派,有意躲避麻煩,卻宣蟾犁摩拳擦掌,無論如何也要前去,卻兩人還沒進去,便見到一窩的白甲地龍,那白甲地龍的父母似乎是外出了,只剩下一只幼小的白甲地龍,這只幼小的白甲地龍見到陌生人來到自己的巢穴,拼命阻擋抵抗,奈何被宣蟾犁揪住了尾巴,倒著提起來。
“斬桃,這小東西看起來菜的很,正好我們晚飯沒著落,就吃了它吧。”
看來這洞府中雖然不知有什么,但是已經被這群白甲地龍當做了巢穴當了一段時間了。
斬桃點點頭“也好。”
宣蟾犁一舉提著那白甲地龍的尾巴扔到斬桃的手里,斬桃連忙用手捧了抱在懷里,那只白甲地龍還不明白,自己即將成為別人的盤中餐,依舊對人露出齜牙咧嘴的神態。
“蠢貨。”
宣蟾犁冷冷吐出一句,向前走去。
兩人在入夜后生了火,宣蟾犁轉備好一切,正準備將白日發現的白甲地龍烤來吃,卻見斬桃與白甲地龍正玩得開心,一人一獸已經達成了聯盟。
“喂,斬桃,這可是我們的晚飯,你是想我們被餓死,還是想我們吃了它飽餐一頓,平平安安到短劍派?”
斬桃制止住正不斷往自己身上攀爬的白甲地龍,有些擔憂的看著宣蟾犁“不能不吃它嗎?”
“可以啊,不吃它吃了你行不行?”
斬桃戀戀不舍的準備將白甲地龍送出去,火光中,斬桃雙手小心翼翼的捧著白甲地龍,看到在這只白甲地龍的雙眼中透露出來的無條件的信任,那一雙宛若兩顆黑葡萄一般的眼珠子,滴溜溜的看著自己,它被自己捧在手里,仿佛是早已注定了一般。
電石火光之間,那宣蟾犁正要接到遞過來的白甲地龍,卻斬桃一舉收回了手,將白甲地龍死死的按在懷里“不行,我們還是餓死吧,我不會讓你吃了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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