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遠處有灰塵揚起,仿佛平地而起的巨大旋渦,緊接著是一大片宛若蝗蟲過境一般的“嗡嗡”聲,其實細細聽來,那聲音更像是翅膀拍打時的震顫,卻有一種極為猛烈的氣勢,往這邊襲來。
但見一只狀如蛟蛇,背有四翼的靈獸從一座丘陵之地飛出,其音如磬,吐著猩紅的蛇信子,盤旋在空中,宛若王者般緩緩降臨,而周圍樹木在其靠近的一剎那,紛紛枯萎變黃,成為枯木,慢慢萎靡下去。
“是旱鳴蛇獸。”漆雕光心話未說完,只聽得一聲仿佛是巨人行走在土地上的聲音“轟隆轟隆”入耳,每當其踏出一步,大地便宛如被巨人手推一般,即將四分五裂。
飛鳥走獸作蚊蟲奔逃狀,但見一只全身長著繁密毛發,猙獰無比的兇手從遠處一步步往這邊走來。那靈獸的身軀端的是龐大無比,身體左右兩側各長著一個腦袋,每當其行了一步,大地上便有一個巨大的腳印深深的嵌入泥土中,王浩看到這腳印木然一怔:原來自己初來時見到的那個無比巨大的腳印,就是這只靈獸的。
王浩以懾天玉柄看了一遭,原來這靈獸喚為雙首屏蓬,乃是攬月境一重的靈獸。
然而這還不算完,一陣濤濤的水澤之意四散而開,在王浩的頭頂之上飛來一只叱呼獸,這只靈獸狀如人面而豺狼之身,有鳥翼而蛇行,其音如叱呼,仿佛是從弱水地底爬上來的一只兇獸。
“這家伙怎么會在這兒?”
漆雕光心有些驚恐的低聲喊了一句,王浩道“這叱呼獸如何?”
“百年前我們海清宴曾經發過一場洪水,其實在這朔山梁州,發洪水這種天災是極少極少的,但偏偏百年前就遇見了,死了不少武者,原因就是當時叱呼獸作亂,這才引發的危機,那時已有了強人將這等兇手殺的片甲不留,甚至幾乎消亡殆盡,已有許多年不曾見過這叱呼獸的身影了,最在這兒見到?”
眼前的一切都極不尋常,若是尋常,去哪里能一找便找到四只攬月境的靈獸坐在一起說八卦?
王浩比了一個“噓”的手勢“先看看這些靈獸聚集于此,到底有什么意圖。”
幸好王浩事先予了一人一張遁形符,否則在四只攬月境的靈獸眼下,即使不被一掌拍死,恐怕也被這四只靈獸的尊臀坐死了。
“桀桀,看來你受傷不清啊。”旱鳴蛇獸陰險一笑,那猩紅的蛇信子在遮天蔽日的沙土之中顯得無比刺眼。
赤豹五尾猙臉色毫不為之所動“保護這片林子里的弱小,乃是我
們共同的責任,老大閉關之前有交代,但是你們似乎絲毫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p>
雙首屏蓬張著大嘴巴輕輕吹了空氣,那卷起的沙石便宛若大浪一般滾向遠方“老大閉關,那一切自然是我們說了算,那沙地藍蕉固然可惡,但又不曾危害到我們,倒顯得你像個功臣一般,殊不知,這自古,功臣難當啊?!?/p>
叱呼獸搖頭晃腦,身邊的水澤之氣越聚越多,天地四處開始水霧彌漫,似乎有一場巨大洪水在氤氳之中。
“功臣難做,他也做了,想必等老大出關,他便可拿著這邀功了,我們一共五個,已經被沙地藍蕉弄死了一個,你倒是能干將沙地藍蕉一害除了,倒顯得我們是吃白飯的一般?!?/p>
王浩這時了悟過來:想必自己之前遇見的那只鵲囂,就是這叱呼獸口中的“兄弟”之一了,只是被沙地藍蕉弄死了。
赤豹五尾猙臉上的神色不悲不喜,卻身上還有多處淤傷,想擋也擋不住,全身的毛發因為方才的纏斗掉了許多,露出大片裸露在外的皮膚,甚至獨角角尖不知因為什么也在流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三只靈獸眼神交流著,不知在想什么,卻空中彌漫著詭異莫測的光芒。
這些靈獸氣氛詭異,王浩與漆雕光心也不敢開口說話,一時間現場的氛圍陷入膠著狀態。
良久之后,赤豹五尾猙狀似無意的“最近那才冠飛日葵不是要成熟了么,你們如何還有這個閑工夫,不去看著那靈獸成熟,讓人類鉆了空子,反而跑來我這兒看我什么狀態?”
又是一靜。
叱呼獸此時看著遠方喃喃的“那才冠飛日葵以前向來是老大的心頭之物,現在老大閉關了這么多年也不曾出關,好容易這等珍貴的東西成熟了,我們不知摘得摘不得?!?/p>
旱鳴蛇獸鄙夷一笑“老大的東西,不就是我們的東西,我們若是用了才冠飛日葵得道,難道于老大的臉上就沒光嗎?真是狹隘?!?/p>
雙首屏蓬忽然哈哈一笑“此次我們來此,最主要的目的,便是想邀你與我們一起去奪那才冠飛日葵,你須知,在我們四個人中,你赤豹五尾猙一族乃是擁有伴生火焰的靈獸,那才冠飛日葵為老大藏在一處隱秘之地,若遇到什么不測”
原來如此。
赤豹五尾猙有些奄奄一息的“方才我與那沙地藍蕉一戰,也用盡了力氣,想必那戰斗你們雖然沒有參與,但也略知一二,現在我的狀態,恐怕已經無法與你們同去了?!?/p>
三獸同時松了一口氣,裝模
作樣的“既然如此,那我們這就先告辭了,你好好歇著吧?!?/p>
旱鳴蛇獸嘴臉不自覺的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叱呼獸與雙首屏蓬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高高興興的離開了。
正所謂來時多熱鬧,散時就有多凄涼。
原本這赤豹五尾猙的居所,談不上世外桃源,仙宮玉闕,起碼也是個山清水秀、水木清華之地,現在三獸呼啦啦來了一遭,原本的鐘靈毓秀蕩然無存,只剩一片枯寂之地,仿佛是寒冬之后的平原一般。
天空之上,三獸還是竊竊私語“我說,你看那只赤豹五尾猙到底是不是真的沒有再與我們爭奪才冠飛日葵的能力了?”叱呼獸有些不確定。
旱鳴蛇獸鄙夷的“看他那樣子,連鵲囂都在沙地藍蕉的手上死了,他又能討到什么好?而且那沙地藍蕉的腐蝕性可是極強的,即使他擁有伴生火焰,可是毒性卻是沒有辦法清除的,我們三在云端上從頭看到尾,雖然最后他險而又險的贏了,可是也幾乎死了。”
“嗯,他說的不錯,即使真的還要打腫臉充胖子,短時間內那才冠飛日葵就要成熟,他也沒有行動能力,可以放心了?!?/p>
原來這三獸方才來的那一遭,就是為了探探原本最有希望奪得才冠飛日葵的赤豹五尾猙的虛實,若是真的行將就木,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就馬上送他一程,若是還吊著一口氣將死不死,卻又懼怕這赤豹五尾猙臨時反撲,最后自己落了傷,反倒讓另外兩只虎視眈眈的靈獸有機可乘。
現在這片地域中就只剩下這四只攬月境一重的靈獸互相牽制,少了任何一方,這天平的傾斜都會要了老命,而對于靈獸本身來說,現在最大的寶并不是算計死一個,而是得到那才冠飛日葵后,一舉從這微妙的平衡中脫穎而出,隨后才有絕對的話語權。
說到才冠飛日葵,雙首屏蓬忌憚的看了身旁的兩獸,慢慢拉開了距離,卻同時,另外兩獸也極為默契的向后拉開了距離,顯然跟雙首屏蓬打得主意是一模一樣。
到底是一同長大的,連卑鄙的性情都卑鄙的一模一樣,沒有絲毫差別。
許久之后,總算連天上的動靜也漸漸消失了,方才一直在舔舐著自己毛發的赤豹五尾猙對著空氣不輕不重的道了一句“出來吧?!?/p>
漆雕光心一愣,王浩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
赤豹五尾猙停下舔舐的動作,定定的看著王浩的方向“本尊已經注意你許久了,現在塵埃落定,你還不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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