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堆疊的尸體,還沒有來的焚燒,便有更多的尸體接連的便運送到焚燒處,那焚燒尸體的工人臉上大汗淋漓,不斷咳嗽,送尸體過來,以帕子捂住口鼻的小廝見此嚇得魂都沒了。
“不得了了,連燒尸體的長工都染了瘟疫了,大家快逃啊!!”
一溜煙,方才那些推著板車而過來運送尸體的人都消失的無影無蹤,連滾帶爬,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這片城池已經為瘟疫所侵蝕,因此已經為人所放棄,而這邊也只留下了很少的一部人還在處理善后的工作,卻那部分人中,少有健康者,多的都是感染瘟疫的人自愿來做掃尾工作。
這掃尾,便是等著誰死了,將其尸體燒化成灰之后刨個坑埋了,否則日后這座城,便真真是一座死城了。
街上處處都有對生命無望,明朝無期冀的人不斷三五成群的咳嗽著,時時以手掩口,發出劇烈的喘氣聲,人人的臉上都有死灰之色,這片天空下,烏鴉盤旋不已,好似是在專等人死了之后飛下來享用美餐。
“咳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愈來愈大。
“若此次好了,我便要去那聞名天下的花都看看,據說那里開的花最美。”
“為何要去花都呢?我只要去小河邊,找我的朋友,與我一起看著靜靜地湖水釣魚,這便是最讓我愜意的事情了。”
“我要,我要做一身漂亮的衣服,穿著這一身衣服,去見我的孟郎。”
“那我便去城北買一個撥浪鼓,回家給我的孩子,給我的孩子——可是我現在,已經沒有力氣走到城北去了。”
……
長久的寂靜,方才還聚集在一起談笑風生的幾人,此時也全都沒了聲息,只聽得一聲極為輕微的喘氣聲,這片天地終于真正的安靜下來。
“真是可憐。”
一道宛若山澗泉水般清幽的聲音緩緩飄來,幸存者抬頭看去,只見一個全身素縞的蒙面女子,正緩緩的走過大街小巷,眼中含著幾分憐憫的看著全城的百姓。
“姑娘,快走,快走——”
女子微微一笑“我喚為娩娩,你們如此稱呼我便可,從今以后,我便在此治好你們全部,你們不好,我不離開。”
閻羅
殿內——
“哇呀呀——”
一個白臉閻羅伸了個懶腰,十分愜意,下方一個判官小心翼翼的捧著生死簿上前“大人——”
閻羅喚為韋閻羅,是這陰曹地府中最大的一個官,掌管著所有的幽冥之事,此刻他斜睨著眼睛,瞧著顫顫巍巍的判官,有些不甚樂意“何事?”
判官道“人間女墻城中時發瘟疫,死傷無數,已經沒有多少活人了。”
韋閻羅五指倒扣,在案盞上“咔噠咔噠”依次敲響,似乎在思索著什么“既然死人了,你讓黑白無常去拘魂就好,這么點小事,還用我教你怎么做嗎?”
判官戰戰兢兢的“稟大人,那女墻城中所死之人,本不該死,非是天災**,而是有邪物作祟,那些人類陽壽未盡,都是枉死的啊。”
韋閻羅有些奇怪的“何物作祟?”
“乃是一只龍牙蛛在突破時,因為其本身并不具備突破成道的資格,因此天道判定這只龍牙蛛無法成道,這只龍牙蛛大怒之下,就在離自己最近的人類城池女墻城中,噴了一口污濁惡氣,那惡氣攪化為瘟疫橫行,這才使得女墻城中的人類尸橫遍野。”
韋閻羅頗有些驚疑“竟有這種事情——”五指又在桌上敲擊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那一聲聲聲響宛若敲擊在判官的心頭上,使得判官冷汗直流,生怕這韋閻羅吧自己“咔嚓”了。
“既然是有邪物作祟,那便先讓黑白無常退下,我親自去走一趟吧。”
話音剛落,判官眼前便沒了韋閻羅的身影,判官如釋重負的嘆了口氣。
女墻城內——
韋閻羅有些郁悶的飛到那女墻城的城墻上,剛準備看看那尸橫遍野的情況有多嚴重,卻見眼前的城池山清水秀,城中廣布藥棚粥鋪,雖是臨時搭建起來的,但是排隊的百姓井井有條,不爭不搶,異常謙讓,其樂融融。
而在街上,都是空曠有序,商鋪也陸陸續續的開門,遠處還有鳥語花香,一些動物正在悠然自得的吃草,除了有些老人的臉上還帶著蒼白之色,這座城內的一切都再自然無比了。
韋閻羅撓了撓腦袋:哦,來錯地方了。
退了十幾里地,往相反的方向飛去,卻猛然回頭一看,城墻之上工工整整的寫著“女
墻城”三個字,不由大跌眼鏡:什么情況?!
化作普通人類打扮,韋閻羅帶著滿肚子的疑惑,往那女墻城走去,卻在那女墻城附近感受到一種邪物的力量流瀉,仔細一探,卻見一只奇丑無比的龍牙蛛被轟成了渣渣,埋在了地底深處,連完整的尸首都沒有。
韋閻羅更加摸不著頭腦了:看來判官說的是對的,這里真的有龍牙蛛作祟,這女墻城也的確不可能逃得過,可是自己還沒出手呢,這是什么情況?
當下不再猶豫,急忙入城,剛一入城,見兩個莊稼人打扮的農民硬塞給韋閻羅一個碗,那碗邊還有裂縫,十分凄慘。
韋閻羅疑惑的看著那漢子,漢子使勁拍了拍韋閻羅的肩膀“嘿嘿,小白臉,外鄉人吧?第一次進這女墻城吧?放心,我們女墻城的時疾已經好了,你可以安心了,拿著碗,想吃飯的話,自己去娩娩小姐那里排隊去吧。”
韋閻羅臉黑如碳:這人類好大的膽子,跟自己稱兄道弟,拍自己的肩膀也就算了,居然還敢說自己是小白臉,真是氣死我了,本尊——
還未待韋閻羅來得及說話,忽然前面傳來一陣騷動,好似蝗蟲過境一般,急匆匆的人群都往一處奔去。
“娩娩小姐施藥了,沖,沖啊——”
“沖啊——”
……
韋閻羅有些納悶“這些人我看好似都身體很好,為何這施藥了,還如此激動呢?”
那漢子神秘一笑“小白臉,這你就不懂了吧,這身體是好了,可是這心病還需心藥治,更何況是這相思病呢。”
再一聲“小白臉”,實在讓韋閻羅處在了暴走的邊緣,正與咆哮,這漢子忽然奪過了韋閻羅手中的碗,一股腦的也往那兒奔去了。
“傻子,居然還愣著,遲了你連盆都舔不到了。”
我忍,我再忍!
韋閻羅滿腹狐疑的踱步到那人群聚集之地,但見那隊伍排成了一個長龍,自己正準備上前,卻還是方才那個漢子一把將自己拽到了身后,擺擺手不客氣的“排隊去!”
我還忍!
韋閻羅耐著性子從初晨一直等到了黃昏,總算在排了一天的隊后輪到自己,已經一頭怒火了,卻這時,一抹白色的身影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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