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這些話,我是絕不能說出口的,但是少俠,如果一定要往西去,切記,一旦發現有自己抵抗不了的存在,千萬不要硬闖,速速退出,否則——”
少叔香故見王浩面帶憂色,神思蕭條,懨懨不樂,眉頭緊鎖,主動道“你是在為方才那千鈞蟻王說的話而擔憂嗎?”
王浩如實點了點頭“那千鈞蟻王是這個世界的一份子之一,他說的話不可不信,且千鈞蟻合力,族群便已經是這個世界無可匹敵的存在,真難以想象令那千鈞蟻王也如此膽戰心驚的可怕存在到底是什么。”
少叔香故牽著王浩的手,依附在王浩的懷中“這里有你的朋友,我是了解你的,如果你真的對他們坐視不理,那你也不會開心。”
王浩喟然一嘆,為少叔香故知己懂己而感動。
“若過會兒這里真的有什么危險,你便第一時間離開。”
少叔香故知曉王浩說的實情,少叔香故經由清霜臨江樓上一任宮主灌頂,現在的修為亦是涅生境九重,與王浩相比,亦是不差分毫,若非那神挽弓在少叔香故勢弱之時將她擒住又封了少叔香故的全數修為,恐怕正大光明的出手,也未必敵得過她。
“那神挽弓實在可惡,下次我若遇見了,此次無人保他,我必手刃他。”
少叔香故微微一笑“若說清霜臨江樓的仇人實在太多,只殺他一個也難泄心頭之恨,待你強大,這些問題也都不是問題了。”
兩人相擁飛到一處霧氣迷蒙之地,王浩與少叔香故還沒有接近那里,便遠遠看到了往前去的地方,都為一團白霧包裹,前方的路看不真切,就更加令人起疑。
王浩抬頭看著天上萬年不變的太陽,這太陽還依舊發光發熱,怎么可能會平地起這么大的霧氣?
卻少叔香故忽然指著前方道“王浩,你看。”
但見在初入那霧氣團的土地上,堆積著皚皚的白骨,王浩與少叔香故保險起見,不再飛行,步行過去,王浩蹲下探查一番,眉頭緊皺“奇怪。”
甚是奇怪,按道理來說,這些白骨一座一座堆積在此,連活動痕跡都不是一致的,很明顯絕不是同一批進入此地的武者,怎么這白骨的死亡推斷時間都是一萬年前?
武者到了涅生境時,褪去凡胎,骨骼即便是丟在荒郊野地,也能保存數萬年之久,越是往后,武者的實力越強就更是如此。
相傳輪回境的武者骨骼已經達到了傳說中能媲美天階靈兵的地步,因此但凡出現了輪回境的武者之骨,都會急速的被武者搶購一空。
這些武者有穿天境,也有涅生境的武者,死狀倒是不凄慘,沒有任何外傷,叫王浩感到意外的是,正是因為沒有外傷,死亡之時好像是不得不死一般,這才叫人心驚膽戰。
莫非這片空間內擁有一種,能讓人不得不慷慨赴死,卻又不會讓武者產生任何抵抗之心,且還不會留下任何外傷的力量?
從未聽聞有如此存在,王浩憂心忡忡的站起身來,前方白霧如墨汁,稠密濃厚的散不開,繼續往前很有可能自己也會中招,但是萬一師姐她們也在里面呢?
王浩看著身邊的少叔香故,少叔香故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好似在
說不論自己做了什么決定都與自己同去,王浩心里一暖,帶著少叔香故便欲離開。
此地大險,留在這里未必能找得到師姐她們,等自己多了解一些情況后再來不遲,人最害怕的是未知,卻連能讓自己身死的力量是什么,即便是輪回境的絕世大能來了也會望而卻步。
少叔香故見王浩因為自己而離開,面有難色,似乎想勸阻,卻這時從那濃霧之中傳出一道凄厲的叫喊“救命,救命,我,我不想死,我也不想老,救我,救我!啊!!!!”
這叫聲凄厲無比,而且聲源極近,可能相距都不過五百米,王浩臉色一變,拉著少叔香故就要馬上離開,忽然又聽到一聲大喊“夏師姐快走!!”身形硬生生止住。
這是——
王浩心神一顫:這是孔夏湄的聲音!!
“香故,你留在這里,千萬不要跟過來,若我長時間未回來,你便趕緊離開知道嗎?”
王浩捏著少叔香故的雙肩,鄭重其事的說道,少叔香故見王浩臉色大變,又細細一聽,那果然是孔夏湄的聲音,不由也是連連點頭。
夏湄,等我!
“折柳纏龍縱!”
王浩身形迅速一縱,快如閃電般迅速而去,那濃霧實在太大,甚至手掌探入那濃霧之中也看不見了,真正達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王浩急速飛躍而去,果然只是須臾便再次聽到了那個聲音。
“夏湄!!千萬別回來!!”
這是夏倚窗的聲音。
“師姐!!”
“啊!!救我,救我,我不想老,也不想死!!”女子的尖叫。
這聲音有些詭異的熟悉,好似自己在什么地方聽過一次。
管不了那么多了,王浩揮出琉璃浸火,讓琉璃浸火當做燈籠,在這濃霧之中多少為自己驅逐一些,琉璃浸火一出果然有用,以王浩為中心,周圍的五米之內也都能清晰可見了。
而此時王浩一頭扎進來,這才看見在自己的身邊處處皆是白骨,那些白骨死亡的特征與自己初次見到的一模一樣,都是毫無外傷,且根本沒有任何抵抗的死去。
這存在,已經強大到令任何武者面見都生不出抵抗之心了嗎?
“夏湄!!”
王浩見到一彩裝女子跪坐在地,以手掩面,精神力略一跳動,熟悉之感縈上心頭:這是夏湄。
王浩匆忙過去,低聲道“夏湄,夏湄,你怎么了?”
卻那孔夏湄一直以手掩面,不斷哭泣,肩膀也隨之顫抖,十分害怕,王浩寬慰道“沒事了,沒事,我在這里,到底怎么了?”
“快走,快走——”
略微有些沙啞的聲音傳來,卻孔夏湄始終不看向王浩,王浩感覺事情有異,拉開孔夏湄的手,與孔夏湄四目相對,齊齊大驚失色。
“啊!!!!”
孔夏湄驚懼大哭,癱軟在地,見到王浩時,忍不住想要退后“別看我,別看我。”
只見原本英姿颯爽的孔夏湄,現在臉上布滿皺紋,花容頓失,就在王浩與孔夏湄說話的時候,孔夏湄的黑發全白,連帶著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好似進入了遲遲老矣的衰敗,手臉
好似枯樹皮,松垮干枯,更加可怖。
孔夏湄不斷掙扎著在地上拼命退后,不斷以袖掩面,想離王浩遠一點,不斷發出尖叫的哭泣“我已經說了,讓你不要看我,你為何還要看我!!”
這個人分明不是孔夏湄,但是無論是從哪個方面來看,這都是孔夏湄。
“夏湄——”
王浩輕輕呢喃,孔夏湄撲倒在地,低低的抽泣起來。
王浩四處巡視,果然在不遠處看到了蹲在那里好似在觀察什么的夏倚窗。
“夏師姐!!”
夏倚窗聽到王浩的聲音,淡定自若的轉過身,雖然是預料之中,但是王浩見那夏倚窗同樣也是衰老的不成樣子,面目極丑,雙眼瞳孔微縮,不敢置信的“怎么夏師姐你也——”
夏倚窗倒是不驕不躁“看來這里有一種力量,能吸收武者的全部精元,奪走武者的壽命為己用,讓武者落入它的陷阱之中急速衰老。”
王浩見夏倚窗方才所端詳著的,也是一個容貌老去的女子,而那女子有些熟悉之感,雖然老去,但是王浩心里直覺自己一定見過她。
這似乎是——
“按理來說,我不應該對你出手,可是這九州大比勝出者的獎勵,小女子實在需要,因此即便恩人在此,小女子也不得不造次了。”
腦海中驟然響起一道聲音極為魅惑的女音,王浩心頭一震:是她?!
“她怎么會在這里?”
夏倚窗道“我們本來只是路過這里,但是聽到這里似乎有慘叫聲便沖了進來一探究竟,發現這女子已經氣若游絲,大限將至了。”
夏倚窗說完還摸了一下自己干枯的臉頰,撫摸了一下自己的滿頭白發苦笑一聲“不過現在看來,未來她的樣子就是我的樣子,我恐怕下場與結果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王浩蹲下仔細查探一番那縈襖的情況,發現這縈襖比之孔夏湄與夏倚窗的情況都要劇烈,夏倚窗與孔夏湄的生命壽元雖然在急速的衰減,但還故在,可是這縈襖氣若游絲,生命征兆已經十分暗黮,壽元燭火也即將熄滅,若是不能想辦法及時擺脫這樣的困境,恐怕大限將至矣。
王浩看到那旁邊的一堆堆白骨,現在他算是明白,為什么這些白骨的死亡方式會這般了。
這世間如果真的有什么叫任何人都生不起抵抗之心,也無妨讓任何人逃脫的力量,除了時間,也再也沒有其他的了。
想到這縈襖之前的種種一切,其實與王浩無關,但是思及這女子與自己面對自己,雖然有些不擇手段,但好似對自己總是處處留手,不曾下過一次殺手,總是給自己留有余地,王浩又覺得這女人一定與自己有過一些淵源,當即也不好徑直將她扔下。
抱著縈襖抬到那發現孔夏湄之地,現在此地眾人皆在,王浩看著夏倚窗道“若是如此,應該直接切斷源頭,我們出去是否就能恢復如常?”
夏倚窗搖了搖頭“沒用的,一旦為這里的力量所吞食,就等于進入了一個它所專屬的領域,任何人都逃不掉的。”
“方才我也已經與夏湄試過了,出不去的。”夏倚窗悠悠一嘆,現場陷入極大的混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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