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女今夕渡銀河,當見新秋停玉梭。
天上綴滿了閃閃發光的星星,像細碎的流沙鋪成的銀河,斜躺在青色的天宇上,這一片天空遼遠幽寂,恰如亙古不變的寰宇,又好似凡間的小泊。
裁一簪玉帶分割,裂為無數的小塊,繪成眼前這番景象。
王浩等七人相繼隨著那蓮花臺冉冉上升到了眼前的這一片天地之外,果然是一片好似銀河的星空深處。
“傳言玉京瓊樓這一整片空間,乃是那獨馥仙姑挾取了一條銀河所化,這星空深處,便是這玉京瓊樓的深處,現在看來,果然不假。”
齋賒月喃喃自語,七人分別坐在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這七顆星辰所形成的蓮花臺座上,無法相觸,卻可清晰見到對方何在。
神挽弓對著王浩不屑一笑“可惜跑了一個劉伶衣,否則那些人,一個都跑不了。”
王浩雙手死死握拳,在這片空間內,相互無法接觸,亦無法靠近,自己一定要殺了這神挽弓,卻奈何受限于此。
七人不斷在這星空深處四處漂泊,也不知目的地在何方,良久之后,終于在一個巨大的,好似巖石形成的天臺周邊形成一個圈停了下來。
“沆茫適肇,過扶搖枝。質與反質,浮負消斥。余化鴻蒙,委載萬物。余陰陽冀,在彼空谷。提挈青宵,景柱漢土”……
“紀元不舍,晝夜長涓。漢宵離析!長分相懸。豈曰無合? 九州歸全。復九歸一,長斯經年。我所居兮,青梗之峰。我所游兮,鴻蒙漢空。豈曰涅湮? 聚散輕煙……”
…………
不斷有聲音在寂靜遼遠的星芒碎片中穿游不定,這聲音輕渺悠長,令人忍不住細細回味。
貼近于梵音的聲音在七名武者的耳邊淺淺低語,王浩看向四周并無任何生靈,不由十分好奇。
在這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這七顆星辰所形成的蓮花臺座上的,分別是:王浩、公西飲月、神挽弓、沈冰煙、魚千初、齋賒月,還有那個,王浩在玉京瓊樓中,一向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喚為浣一的女子。
那女子形容妖冶,十分貌美,王浩見了那女子忽然一怔,好
似莫名的一種熟悉之感縈上心頭,可是記憶中的那人,又與這女子完全不一樣,不禁有些遲疑的:莫非是自己感知錯了?
浣一見王浩盯著自己瞧了半晌也不肯將視線移開,謔笑著看向王浩“小女子貌美,早已知曉,能得公子認同,更加三生有幸。”
王浩面皮一紅,將頭轉過去:果然是感覺錯了。
單論美貌,這女子足以與祖傘真相提并論,卻祖傘真更加清艷高傲,姿艷孤冷,這女子的美貌,倒是嫵媚萬千,禍國殃民了。
公西飲月看向王浩,眼中充滿仇恨“王浩,公儀銜月是否為你指使那清暑廣寒的沈菀菀與樓心月所殺?!”
沈冰煙頗為意外的看了王浩一眼,王浩供認不諱“是我殺的。”
“好好好,你居然真的敢認。”
“有何不敢,他想殺我,便要想到他可能會為我所殺的這一刻,他不曾將覺悟做好,又何來冤枉?”
“少廢話,將我琵琶青冢的至寶,青熒石傘還給本世子!”
王浩眉頭一挑“什么青熒石傘,沒見過,再說你們琵琶青冢不是一向對外積極否認你們絕不曾擁有青熒石傘嗎?如若自己說過的話忘了,那外面無數的武者,也可來當這個見證!”
公西飲月恨得牙癢癢,看著王浩,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忍不住道“王浩,你有種,你要好好想想,得罪了我琵琶青冢,這普天之下,再無你王浩的容身之地!”
“你瞧那神挽弓不也是這么說的,我現在還是活的好好的。”
神挽弓與公西飲月相視一眼,似乎在這一刻達成了什么協議,看向王浩時,眼中同時流露出一絲陰冷的笑意。
公西飲月道“好好好,王浩,那青熒石傘就先放在你王浩那里保管一段時間,你小子可要好好保護,別千萬有命拿著,沒這個命能用。”
王浩悠悠的“既然世子說我王某人手里有,那便有吧,只是世子,既然已經認定我王某人是從那公儀銜月那里奪來的了,還愁我王某人不會用,也太杞人憂天了。”
公西飲月深吸一口氣,剛想爭辯,一直在耳邊呢喃的話語在此刻驟然消失,倏忽再道“遠道而來的七位天選之子,既入這條銀河之中,便成
為了接管這玉京瓊樓的主人,在這里,你們可以得到你們希望的一切,我將為你們所有人解答一切難題。”
王浩現在算是認出來了,這聲音的源頭不是別的,正是那蒼文白首鰩啊。
卻那蒼文白首鰩也不現身,不知是如何辦到,而蒼文白首鰩繼續道“我為掌管銀河之主,各位身后千萬年,只在我眨眼一瞬間,諸位心中的所有疑惑,都能在此刻得到解答。”
聽此一言,公西飲月急速道“一切問題都能回答嗎?”
“是。”
公西飲月忽然惡狠狠的看向王浩“我要問,這刁民最后是否為我琵琶青冢中人所殺!”
“如你所愿!”
但見周圍的銀河星芒忽然交織起來,眾人耳邊似乎有一道急促的流水聲淌過,王浩初始便被這公西飲月放在了劍尖上,自己整好以暇的,倒要看這蒼文白首鰩能說出什么話來。
不過那天工玲瓏鑒說這蒼文白首鰩掌握時光銀河源流,擁有能奪舍世間萬物生靈生機之力,而自己也親眼見過,夸張之處,其實并不太多,因此對于這蒼文白首鰩主動說自己能知曉身后千萬年,王浩還是愿意相信的,只是不想這公西飲月居然上來就問了這個問題。
待那流水聲結束,蒼文白首鰩的聲音緩緩傳來“恰恰相反,你琵琶青冢世家,會因為招惹此人連根拔起而滅。”
轟!
恍若是五雷轟頂狠狠打在了公西飲月身上,公西飲月不敢置信的看著虛空“怎么可能?我琵琶青冢乃是世家,他不過一介散修,如何有這等能力,能滅了我琵琶青冢?!”
“下一個,該你了。一人只能問一個問題。”
齋賒月看著有些陷入癲狂與自我懷疑的公西飲月,又看了一眼魚千初,對虛空道“我想為我梅溪龍湖能否在這次紀元大劫難中安然度過?”
王浩等人在這大須彌正反九宮仙陣的指引之下,來到了這一處與世隔絕的星空銀河之外,遇到了蒼文白首鰩,卻無人知他們下一步的命運如何,而對于此時此刻的王浩來說,最大的困難,永遠不止眼前的琵琶青冢與秋墟洞天,而是能吞噬生機、紀元,看不見的危險,正在這幾人的身后,緩緩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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