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然凝神,道銜千載,吾靜觀天地萬里,倏忽而已。而武者之才,大小亦不相同,武者之間的道法不同,恰若世間萬事萬物的生靈。吟詠之間,吐納珠玉是道;閑庭散步,天邊云卷云舒是道;冷雨敲窗,芭蕉落水是道;鳳出祁山,分合之勢還是道……既然道法是可無窮盡的,因此武者所需所為,追求的道,并非真實存在,而是縹緲自由,需要武者自己琢磨,反復(fù)思量,大道不存,武者卻多如牛毛,因此窮盡一生,吾等認為,道,無涯!”
只見那神挽弓舌綻蓮花,句句珠璣,一時之間論道臺周圍的四十二座雕像居然一霎時亮起了四盞,而這四尊雕像,竟然全數(shù)都是輪回境者!!
“你們看,秋墟洞天世子所述道法,居然能引得那論道臺的輪回境者相和,看來秋墟洞天世子對于大道的領(lǐng)悟之深,遠非吾輩所能企及啊?!?/p>
“是啊,縱觀古往今來,能做到有如世子天賦,且道法領(lǐng)悟如此深刻的,也不過兩三人耳?!?/p>
…………
神挽弓見到異象如此,嘴角一揚,輕蔑的看著駐足在雕像面前打量的王浩,不屑一笑。
“就憑你,無門無派,盡管有那樣大的本事,成為了九州大比的榜首,既無師門,也無道統(tǒng),拿什么與我相比?秋墟洞天的底蘊,不是汝等小輩能想象的。”
神挽弓見王浩四處打探,還以為王浩是被自己如此大的陣勢嚇住了,因此心里得意。
只要這小子之后在論道之中敗下陣來,自己就有發(fā)作的理由,說王浩沒有準備充分便在此地信口胡謅,而自己趁機與其發(fā)生爭執(zhí),借故將王浩扣留下來,屆時當著全天下武者的面,這王浩就是秋墟洞天的甕中之鱉了。
到那時,在那星空深處發(fā)生的事情,這王浩得到的好處,自己要一點一點全數(shù)榨取出來,成為我秋墟洞天的私有之物。
王浩聽神挽弓詰問,微微嘆口氣“我觀這些雕像個中含義,其氣度風華,皆與秋墟洞天武者全部一樣,如此偉人,鐫刻在你秋墟洞天,當真是委屈?!?/p>
神挽弓臉色鐵青“你說什么?!”
王浩一掃長褂下擺,那下擺瀟灑自如的在空中劃了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而王浩就在此時一板一眼的坐在了寬綽的論道臺中央,看著四十二尊雕像,娓娓道來。
“吾嘗終日而思矣,不如須臾之所學也。神思方運,萬涂競萌。規(guī)矩虛位,刻鏤無形。登山則情滿于山,觀海則意溢于海?!?/p>
“砰砰砰”,四尊雕像霎時金光大射,只是一句,便如同大道梵音,惹得整個論道臺風起云涌。
“吾之大道幾何,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云!”
五色神雷“轟轟”而至,萬物欣榮,其音
可哀。
“方登山頂,氣餒半道,何哉?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吾欲比凌云,卻半折而不甘,何哉?神思千里,跬步腳下。咫尺天涯,天涯有窮盡,咫尺無邊,況則外物干擾焉?”
無數(shù)圍觀者以手掩面,但見在論道臺上,四十二座雕像齊齊震動,似乎那四十二座雕像的搖搖欲墜,只在王浩的言語之間,便要立即羽化成仙!
“揚榷古今,舉要刪蕪,一功不可棄,一功亦不可減。千里之堤毀于蟻穴,鍥而不舍金石可鏤?!?/p>
整個論道臺霎時被無數(shù)的奔雷氣勢包裹,旋風之下,吟唱的好似從第一個紀元穿梭而來的圣歌,又好似那九天星河的寥落。
“若夫道授予武,言授予思,密則天際,疏則千里?;蚶碓诜酱缍笾虮恚蛄x在咫尺而道隔山河。山一程,水一程,山水迢迢,道授神予,心渝否逾?唯吾輩一往無前,神勇不可擋,思慮貽誤戰(zhàn)機,只有凌云往前,風雨兼程,一刻不歇。百草連云棧,功名半紙,風雪千山!”
“嘩嘩——”
十二色神雷在空中氤氳許久,含吐芬芳,在這片天地之間,一霎時降落下無數(shù)的意志碎片與大道結(jié)晶,落在在場中每一個武者的手中,當武者伸手去接時,那意志碎片與結(jié)晶仿佛像雪一般,融化在身體之內(nèi),卻明顯的感覺自己的意志與大道領(lǐng)悟又壯大了一層。
原來這十二色神雷本不是降下暴雨,而是因為王浩的大道之音,引發(fā)了天地異象,這才觸發(fā)了一切,降下神瑞,而再觀那四十二座雕像,這才發(fā)現(xiàn)那四十二座雕像早已金光閃爍,飛入那十二色神雷之中,化為漫天的云霧,和著王浩不斷傾吐的大道梵音,春風化雨,飛入尋常百姓家。
這是——
在場中人無不歆羨贊嘆,一位小童忽然轉(zhuǎn)過頭“師傅,我記得,這秋墟洞天的論道臺,似乎是秋墟洞天的第一位開派老祖攜神刀去那星宇深處削斷的一方石臺,放置在這秋墟洞天的中央,并設(shè)置了四十二尊輪回大能的雕像擱置此地,希望后輩子孫有朝一日,能在那些雕像中習得一二,引發(fā)雕像反哺而育。”
老者呵呵一笑,拈著胡髭道“是啊,據(jù)說傳說中,唯有那驚才絕艷的不世妖孽,在這論道臺上展現(xiàn)出自己的天賦,便會得到什么樣的異象,曾經(jīng)那作為神秘的第一家族中的少主,第一齋冷,便是因為在這論道臺上展現(xiàn)出驚人天賦,得到了其中三十三尊雕像的垂青,因此成道之路,順暢無比?!?/p>
“那豈不是說,能引發(fā)越多雕像共鳴的武者,便是那越有天賦的武者?”
“哈哈,差不多便是如此了??墒窍裢鹾七@樣的武者,或許連師父此生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啊。”
…………
聽著眾人或感慨,或羨慕,或稱贊,或驚訝……的言語,神挽弓深深的握緊拳頭,死死的注視著在這場論戰(zhàn)之中,獲得那四十二尊雕像如此大好處的王浩,正靜靜地坐在那論道臺的中央,感受著大道反哺給自己的好處,怒氣沖天。
這是秋墟洞天的論道臺,這是秋墟洞天的地盤,自己是秋墟洞天的世子,自己身后站著的,都是秋墟洞天的武者?。?/p>
現(xiàn)在居然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子,在自己的論道臺上大放異彩,還占了我秋墟洞天的資源,引發(fā)了如此異象,這不是在變著法的告訴全天下的武者說我神挽弓不如他王浩嗎?!
不可能,不可能,這小子怎么可能會比我更強?!
神挽弓臉色扭曲,死死的瞪著王浩,卻現(xiàn)在眾目睽睽,顯然方才的論道,百分之百是王浩贏了,自己若是在這時強行發(fā)難,便會落得天下英雄的口舌。
且方才王浩引發(fā)異象,使得這天下眾人都與有榮焉,也得到了一些好處,自己現(xiàn)在截斷,豈非是犯了眾怒?
神挽弓怒發(fā)沖冠,卻也無可奈何,良久之后,王浩終于睜開了眼睛,而那異象足足在秋墟洞天的山門之上飄蕩了七天七夜都不曾停止,雖然整個秋墟洞天的武者都能獲得莫大的好處,卻這擺明了是在打神挽弓的臉。
瞧,你神挽弓沒做到,并且這輩子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被一個非秋墟洞天的外人輕易做到了,看你神挽弓還如何收場?
且神挽弓還不能打斷,因為這蔓延的異象,若是自己停止了,便會落得一個“小肚雞腸”、“斤斤計較”的名頭,而且更為可氣的是,憑借神挽弓現(xiàn)在的實力,他根本無法使這異象暫停,只能讓這無比屈辱的七天,在自己的頭頂上整整飄蕩了七天啊。
神挽弓深吸了一口氣,見王浩一臉饜足的站起身,精神抖擻。
“接下來,你還要比什么?我悉數(shù)奉陪?!?/p>
神挽弓看著王浩,嘴邊咧出一絲殘忍的笑容“接下來,比武道?!?/p>
王浩欣然點頭,擺出姿勢,神挽弓阻止的看向王浩“我又不曾說,是我與你比。”
嗯?
王浩看著神挽弓,神挽弓陰險的“呵呵”一笑“本世子要找一個武者代替我出戰(zhàn),而這個人,說來,你應(yīng)該要認識的?!?/p>
認識?
王浩抬頭看去,見到了一個女子。
地牢中——
衛(wèi)擎蒼看著鎖著自己的巨大鐵鏈,想到了很多很多,而花豌被神挽弓一掌拍死的那一幕,始終縈繞在心頭無法散開,忍不住悲戚無比。
“青秋,對不起,對不起,我們的孩子,我還是沒有能力保護她,青秋,青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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