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陣內(nèi)心的颶風卷過天空,瘋狂之后是冷靜。
“盾盾,我跟你跟了也快兩年了。”半晌,楊玉娟開口說道。
這句話,他的心里已經(jīng)憋了很久。
現(xiàn)在,牛主管又面臨升遷的大好機遇,她再也憋不住了。
“玉娟,你跟著我,我也沒有虧待你啊,這兩年,我看著你從一名普通的檢驗員成長為了外企的工程師,你混得也不錯了!”一陣瘋狂過后,牛盾盾疲態(tài)盡顯,說話有氣無力。
“女人的青春都是有限的,我今年二十二歲了,家里一直在催著我嫁人,我們不可能這么一直繼續(xù)下去。”冷靜下來,女人的頭腦是理智的。
如果不是以結(jié)婚為目的在一起,就是耍流氓。
“寶貝,等我干到部門經(jīng)理,手頭上有錢了,我就離婚娶你。”牛盾盾想想也對,其實他也是喜歡楊玉娟的,年輕美麗,一雙高跟鞋踩在腳下,就是春天,讓人無比留戀。
讓他離開她,他做不到!
“真的嗎?”女人聽了男人動聽的語言,忽然變得激動了,立馬嘟著嘴去啄他的臉,像要將他那滿臉的粉刺逐一吸去。
她還年輕,體內(nèi)的能量是驚人的,不一會兒,又魚躍而起,像一只母狗一般,趴在了他的身上肆意而為。
那天晚上,沉浸在喜悅之中的還有倉庫主管林曉華,他在農(nóng)民房的出租屋里,舉起酒杯跟保安隊長張非再次喝得醉醺醺的。
“兄弟,你這一票干得真是漂亮啊!”林曉華說道。
“派出所不查了嗎?”張非問道。
“不查了,馬經(jīng)理已經(jīng)銷案了!”狡猾哥說道。
“工廠也不查了?”張非問道。
“陳大衛(wèi)鳥人怕死,都不敢過來上班了,韓老頭還查什么?他也怕查出問題來,怕大老板說他管理不好,他是喜歡報喜的人,你什么時候聽他報憂了?再說是那幾個收廢品的人從外面請人出手的,他們不可能查到我們頭上來,就是查到了兇手,說是我們幕后操作的也要費很長周折。”狡猾哥說道。
“干杯!”張非舉杯說道。
“干杯!”狡猾哥舉杯說道。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狡猾哥喝了一斤多白酒后,帶著醉意說道。
“這個陳大衛(wèi),水平太差了,輕輕一撩,就倒了,我讓你飛,你飛得越高,我就讓你摔得越慘。”張非得意洋洋地說道。
一邊說著,兩人又是“砰砰砰”干了一滿杯白酒。
六月的陽光,不但在泰柯公司升起了,也在狡猾哥的上空升起了。
那天晚上推門回到出租屋里,狡猾哥意外地發(fā)現(xiàn)莫陌站在了陽臺上。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莫陌不是說過要在老家嫁人不再出來了嗎?
那一夜,他摟著莫陌睡覺的時候,感慨萬千,嘴里說道:“莫陌,馬上就要到夏天了,我們換一個窩吧!”
“換到什么地方去啊?”莫陌好奇地問道。
“我不想住在這農(nóng)民房里,跟沒有文化的人住在一棟樓里,丟人啊!”狡猾哥說道。
“是的,你一個堂堂的外企銷售主管,住在這里,是沒有面子。”莫陌說道。
“唉,公司的好多同事都在策劃要在深圳買房,要是能在深圳有一套房子就好了!”狡猾哥感慨道。
“你也行的!”莫陌摸了摸他頭發(fā)說道。
女人的這句鼓勵的話,讓他心中一暖,有了活力,他一翻身,就趴了上去,跟狗一樣,精力旺盛得不得了。
星期六的時候,莫陌在公司加班,狡猾哥打電話讓王十一陪他去找房子。
“深圳的房子也不貴啊!”狡猾哥在房屋中介所租房的時候,順便也問了問房價。
“狡猾哥,你也買一套得了,付一個首付,省下的租金當月供。”王十一看他盯著房價眼也不眨一下說道。
“老同學,要是不買新車的話,付一個首付壓力不大,剛買了車,又買房,壓力很大啊!”狡猾哥感嘆道。
“老板,我們最近有活動,現(xiàn)在首付可以做到一成,五萬塊首付可以買三房的。”中介點頭哈腰,給二人遞了一支煙說道。
“五萬塊?不是首付三成,至少也得十七八萬吧?”狡猾哥一聽五萬塊買套房子,就有了興趣。
“要是老板資金周轉(zhuǎn)有問題,余下的十多萬一年分期還清就可以了!”中介微笑著臉說道。
“我是過來租房的,不是買房子的。”想想一年內(nèi)還清,狡猾哥就笑了,套路啊,套路啊,不就等于首付三成嗎?不過是換了一種說法而已,中介的話通常都說一半的,另一半就是陷阱,坑你不死。
“請問你需要租多大的房子?”中介一聽是來租房子的,也不再喊狡猾哥老板了。
“一室一廳。”狡猾哥回答道。
“有啊,五棟二十樓有一套。”中介點了點頭說道。
“租金多少?”狡猾哥歪著腦袋問道。
“老板,租金絕對實惠,七百元一個月,不包括水電和物業(yè)管理費,這個業(yè)主在廣州上班,房子一直都交給我們打理,合同跟我們直接簽就好了。”中介說道。
“你手里有房間的照片嗎?”狡猾哥問道。
中介拿出手機來,一邊給他展示房間的格局和設施的圖片,一邊跟他說道:“房屋樓高,陽光足,空氣好,生活設施都有,可以拎包入住。”
“那你就寫一個租賃合同吧,我想租下這間房子。”狡猾哥說道。
“先生,你不要上去看看嗎?我這里有鑰匙。”中介問道。
“不用了,你寫合同吧。”狡猾哥說道。
房子定了下來,第二日一大早,王十一就到了出租屋給他搬家。
那是狡猾哥生活了兩年的出租屋,自從做了銷售賺到錢后,他一直就租住在這里,在這間出租屋里,有快樂也有傷悲。
“你的東西不少啊,要不要請搬家公司?”王十一問道。
普拉斯塑膠廠朱舟搬家就是請的貨車,王十一印象深刻。
“不用了,我已經(jīng)打電話給了樓下舊貨交易的老板,他一會兒過來,這里大部分的東西,都賣給他,他不要的,我會扔掉,畢竟小區(qū)的出租房是拎包入住的那種。”狡猾哥甩了甩茂盛的頭發(fā)說道。
不大一會兒,在舊貨交易老板辛勤的勞作下,出租屋很快就空了,變得就像沒有靈魂的軀殼一般,毫無生氣。
當狡猾哥把出租屋的門落上鎖,轉(zhuǎn)身離去的時候,王十一看見他掉下了眼淚,最初做銷售的那段時間,并不是那么順利,在這間位于二樓潮濕陰暗的出租屋里,他祈禱過,也迷惘過,歡笑過,也哭泣過,白天追逐著奄奄一息的打工的碎夢,晚上只有在這里才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這里是有太多讓他眷戀的東西。
他只是攜帶了一些棉被衣服和洗漱用品,打好包,扛在肩上,下了樓。
在樓下,他叫了一輛的士,朝著小區(qū)房走去。
五棟二十樓,吾愛你。
進了那房間,果然一切家具家電齊全,難得的是二十樓的確視野十分開闊,六月的風吹過來小區(qū)里綠樹的花香,讓人心情舒暢。
站在陽臺上,可以看到小區(qū)的花園,王十一忍不住說道:“老同學,這里真是太美了!”在此之前,狡猾哥租住在低矮潮濕的二樓,那是地下的生活,現(xiàn)在搬到這二十樓,王十一感覺他像是生活在天空一般,是要過一段神仙一般的生活了。
“王十一,你要不要也在這邊找一間?算了,你那點工資,好好攢著,以后娶媳婦要花不少。”狡猾哥笑著說道。
那天晚上,莫陌下班歸來的時候,特意打了一輛的士。
狡猾哥在小區(qū)的門口四處張望著,當他看見莫陌從出租車里下來時,就一溜小跑跑了過去,緊緊地拉著她的小手。
“你搬過來了?”莫陌問道。
“是的,上午就搬過來了!”狡猾哥說道。
他們一起穿過小區(qū)的樹林,六月的深圳,有開不敗的鮮花,有脫不掉的綠色,他們一起穿過小區(qū)中央的那一個精致的小湖,好幾條錦鯉在水里自由地擺動著美麗的尾巴。
小區(qū)房跟農(nóng)民房差距太大了!
他們眼前閃過的不再是面有菜色的打工仔,而是西裝革履的翩翩君子。
搭乘上電梯到了二十樓。
“這是我們的新家!”當狡猾哥掏出鑰匙開門的時候,低聲說道。
莫陌小心翼翼地推開了房門,怯怯地朝里面張望了一下,激動得哭了起來,雖然那只是一個出租房,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女人不對房子充滿著天然的喜愛,在她們的內(nèi)心里,房子就是家。
“我們的新家怎么樣啊”狡猾哥一把將她抱住說道。
“我們有新家了!”莫陌在他的肩膀上激動地說道。
狡猾哥一激動,就抱著她,在狹窄的出租屋里跳了一段慢三,他們的腳步笨拙,甚至還踩到了對方的腳尖,但他們還是堅持跳了足足三分鐘。
停下舞步后,莫陌就跑到了陽臺,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空氣,感覺是那么的甘甜,微風吹了過來,她靜靜地唱起歌來:
火紅的木棉花排對排,
唱山歌的小阿哥在等待;
阿妹的紅繡球隨風擺,
火辣辣的山歌把你留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