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告
五日后,帝都繁鬧的大街上,一道消瘦漆黑的身影,正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間。
一頭夾雜著縷縷銀絲的長發,一張俊秀的臉容,一雙充滿滄桑的憂郁眼眸,令人一看,便知在這雙上眼眸背后,一定經歷了諸多人事變故。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一路跋山涉水,從蜃樓城剛剛到達帝都的聶長空。
蜃樓城距離帝都直有兩千里,就算飛行,也需要幾日的時間。
再次踏入人潮洶涌的街頭,聶長空心緒久久難平,一切都像是輪回一般,從自己踏入人世開始,直到此刻已經過去了半年多,原本以為已經事過境遷,一切都已經遠去,沒想到又像回到了與妖無媚初次相遇時的情景。
“也不知她醒來后,是否會性情大變,從此疏遠與我之間的關系?”
喃喃自語了一句,聶長空迅速向皇城的方向走去。
無論妖無媚醒來后是何模樣,僅憑她不顧性命為自己而死這一點,明知詛咒谷危機重重,他也誓必要闖上一番。
詛咒谷畢竟是帝都五大絕地之一,進入之前,能多了解一些情況,成功活著出來的機率自然要大得多,此刻向皇城走去,自然是想向四皇子冷軒多了解一些具體情況。
幾個時辰后,皇城終于遙遙在望,這座城中之城依舊如當初那般氣勢磅礴,寬闊宏偉。
正當聶長空越走越近時,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自皇城內走來。
“洪良?”
聶長空一驚,下意識的就想避開。
但剛剛走出幾步,腳步又停了下來。
洪良與三皇子之前畢竟對自己與凌天有恩,此刻自己又與四皇子冷軒暗中為伍,再次見到洪良,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皇城周圍幾乎無人敢于接近,洪良剛剛自皇城內走出不久,便發現了站在遠方的聶長空。
開始的時間,他并沒有在意,瞥了一眼后,又立刻昂首望天。
但剛剛昂起頭,他似乎才意識到了什么,突然目光灼灼的望了過來,當真正看清聶長空的面容時,頓時低呼了一聲,“聶長空?”
因為震驚,一時間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急忙奔了過來,上下打量了聶長空一眼,確認沒看錯后,才難以置信的说道:“沒想到真的是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避無可避,聶長空暗自嘆了口氣,平靜道:“沒事,出來散散步。”
洪良又驚又喜,兩眼一轉,似乎想到了什么,激動道:“你是來找三皇子的嗎?”
聶長空搖了搖頭,“不是。”
聞言,洪良眼中頓時閃過一抹失望之色,“那你這是……”
洪良眼中的失望之色聶長空也看到了,原本想说自己找四皇子,一想到他們兄弟之間的爭斗,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見聶長空欲言又止,洪良詫異道:“怎么了?有什么話不能跟我说嗎?”
“沒有。”说完,聶長空轉身向遠方走去。
自己即便要找四皇子,也不想讓洪良看到,畢竟三皇子之前對自己有恩,倘若知曉自己與四皇子串通一氣,可能會很失望吧。
見聶長空走遠,洪良又立刻追了上來,“可不可以談談?”
“談什么?”
洪良似乎也知曉聶長空對皇室的芥蒂,斟酌了片刻,小心翼翼道:“畢竟相識一場,我只是想與你單獨談談,與皇室無關。”
聶長空原本想拒絕,見洪良一臉期待,他終于還是點了點頭。
不久后,一家酒樓內,兩人對桌而坐。
聶長空從來都惜字如金,發生過之前的事情后,他更是覺得自己與洪良似乎已經沒有任何話可談,只是垂頭自斟自飲。
而洪良,一張普通的臉上滿是復雜的神色,看著垂頭喝酒的聶長空,似乎也不知如何開口。
氣氛越來越壓抑,最終還是洪良受不了這般沉悶的氣氛,開口打破了沉默,“你接下來準備作何打算?”
“走一步算一步。”聶長空答應得很干脆。
原本说好不提與皇室有關的事情,見聶長空始終沉默不語,洪良終于還是忍不住了,目光灼灼的望了過來,“你真的不肯為皇室解開那個禁咒?”
聶長空一怔,不答反問道:“難道四皇子沒對陛下说么?”
洪良一臉不解,“说什么?”
見洪良神色不似作假,聶長空不禁有些詫異,自己去亂葬淵之前,就已經答應了四皇子可以助他們解開那個禁咒,過去了十幾日的時間,難道冷軒一直都沒對冷朝宗说起這事么?
疑惑不已時,洪良似乎想到了什么,皺眉道:“難道你與四皇子之間……”
話還沒说完,聶長空便“唰”的從椅子上起身,擺了擺手打斷洪良的話,“我说過不談皇室有關的事情。”
復雜的看著聶長空冷下來的臉,洪良嘆了口氣,“雖然一切都只是為了皇室,不過三皇子一直都沒有強逼過你什么,就連之前捕捉凌天,也是陛下的意思,三皇子有心阻止,還因此而被陛下狠狠責罵了一頓。”
聶長空表面上看起來平靜,心里多少有些觸動,對于三皇子雖然不是很了解,從他對自己一再忍讓,性格隨和這一點,至少比四皇子這種奸詐小人更讓人容易接受。
想至此,聶長空終于問了一聲,“三皇子此刻何在?”
聞言,洪良眼中頓時閃過了一抹激動無比的神色,“也在皇城里,我現在立刻將他叫來,我想三皇子應該會很高興見到你。”
也不等聶長空说話,洪良立刻飛奔出了酒樓。
看著洪良匆匆離開的身影,聶長空不禁暗自嘆了口氣,整個皇室的命運便在自己的一念之間,也難怪洪良會如此激動。
之所以想到要見冷凝,除了因為剛才洪良那番話之外,還因為自己來此,正是為了打聽到關于詛咒谷的事情,如果三皇子也知曉,也省得再去見那個不擇手段的四皇子。
等了沒多久,三皇子冷凝果然迅速來到了酒樓內。
見到聶長空時,他那張溫文爾雅的臉上頓時升起激動莫名的神色,急忙撲到了桌前,“能再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聶長空皺了皺眉,“三皇子恐怕不是想見我,而是想那個禁咒吧?”
冷凝一怔,緊接著苦笑著點了點頭,“或許吧,不過出于個人,我是真的希望能與你成為朋友。”
聶長空眼中閃過一抹厭惡,“我既然已經答應了四皇子,自然會力所能及的解開那個禁咒。”
“你答應了四弟?”冷凝眼中頓時閃過一抹警惕。
聶長空點了點頭,“你不用警惕,我雖然答應了他,卻不會插手你們之間的爭斗。”
話雖如此,冷凝眼中依舊充滿了異樣之色,看了看旁邊同樣一臉驚駭的洪良,小心翼翼問道:“四弟究竟給了你什么好處,竟然會讓你破例答應與他合作?”
看出了冷凝眼中閃過的失望之色,聶長空心里的愧疚感又濃郁了一分,原本不想解釋,害怕他誤會更深,斟酌了片刻,還是解釋道:“我之所以答應他,只是與他做個交易而已,并非受他所控。”
三皇子臉色更加復雜了,“我四弟這個人行事無所不用其極,不说我們另外三個兄弟,就連父王也不知道他私底下還暗藏多少后手。”
對此,聶長空多少也了解一些,至少四皇子與煉獄堂勾結這一點,三皇子與冷朝宗應該不知道。
見聶長空不愿多说,冷凝也沒有再問,自顧在桌旁坐下,倒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鄭重遞到聶長空面前,笑道:“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強,無論我四弟用了什么辦法,只要你能答應解開那個禁咒,我都感謝不盡,這一點是我敬你的。”
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接過酒杯后,聶長空問道:“對了,三皇子對詛咒谷了解多少?”
冷凝一怔,“你说的可是五大絕地之一的詛咒谷?”
“不錯。”
冷凝一臉驚異,“你不會又想進入吧?”
聶長空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沉聲道:“三皇子只要告訴我關于詛咒谷的事情就行了。”
冷凝與洪良對視了一眼,眼中齊齊露出了驚駭的神色。
即便是那些修為高深莫測的修煉者,對五大絕地也是敬而遠之,聶長空能成功進入三處絕地而不死,已經創造了萬年來從未有過的奇跡,沒想到還想試闖第四處絕地,難道他還想五大絕地一起打破不成?
冷凝古怪的看了看聶長空,“你真的非要進去不可?”
聶長空點了點頭,也沒有隱瞞,“里面有我需要的一樣東西。”
洪良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擔憂道:“那里究竟有什么,值得你如此冒險?”
聶長空眼中閃過一絲不耐,這次只是沉默以對。
見聶長空一臉不耐,冷凝心里雖有千百疑問,害怕引起聶長空不快,他還是立刻將自己所知曉的一一道來。
在冷凝的敘述下,聶長空對詛咒谷的了解又多了一層。
除了之前血冥说過的那些,冷凝還说出了詛咒谷形成的過程,萬年前那名邪惡詛咒師獨自施展了一個強大無比的禁咒,但中途似乎失敗了,結果不但形神俱滅,那片山谷從此也成了無人敢于涉足的絕地。
聽到這里,聶長空不禁奇道:“竟然是什么禁咒?”
冷凝苦笑著搖了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那時候他的實力早已登峰造極,根本無人能夠揣測其深度。”
聶長空也不禁為之動容,如此说來,那名邪惡詛咒師所要施展的那個禁咒,威力豈非逆天到了極點,以他那時的無敵于世間的實力,竟然都以失敗而告終,倘若這個禁咒施展成功,或許會驚天動地。
了解得越多,聶長空心里就越發沉重。
看來詛咒谷真的不是幻境,如果自己就此強闖進去,絕對兇險無比。以萬年前那名邪惡詛咒師憤世嫉俗的性格,恐怕不會像古魔剎與皇室墓冢那般,對后世詛咒師會格外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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