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恨萬年
“怎么會這樣?”
聶長空驚疑不定,書上記載的只有進入的方法,卻沒有提到光幕消失后,是否還對自己擁有攻擊力。
向空蕩蕩的四周看了一眼,聶長空絲毫不敢妄動,畢竟剛才那些綠芒太恐怖了,此刻又身在禁咒中央,倘若再次觸動那種綠芒,后果可想而知。
想至此,聶長空一張臉頓時布滿了苦澀,此刻可謂進退兩難。
怔怔望著平靜的湖面,腦海里百念齊出,甚至都從懷中再次取出那本完整詛咒術,仔細觀閱了一遍,依舊沒有見任何解決的辦法后,終于一咬牙,驅動紫妖劍一點點向那塊石壁飛去。
四周一片寂靜,在陽光的照射下,整片山谷依舊如始如初,直到紫妖劍飄到石壁上,想象中的綠芒并沒有暴閃而出時,聶長空緊崩的身軀終于放松了下來,暗自抹了把冷汗,喃喃自語道:“應該安全。”
再也沒有顧忌,立刻御空向那面石壁飛去。
既然成功進入,聶長空倒也不急著去尋找還魂珠,在周圍巡視了一圈,片刻后,目光突然定在了那片刻著字跡的石壁下。
松軟的泥沙中,只見半個白皚皚的頭骨暴露而出,就如同準備從地面下爬出的惡魔一般,兩眼凹陷而空洞,看起來陰森恐怖。
剛剛看到這一幕,聶長空頓時如墜冰窖。倘若放在平日里,見到這般景象倒也不足為奇,萬分小心才來到此地,沒想到便看到這般陰森的一幕,他一時間也嚇得亡魂大冒。
下意識飄身后退了一丈,當那顆頭骨一直沒有發生異動后,聶長空這苦笑著搖了搖頭,看來只是自己虛驚一場,既然離魂萬年前死于此,那么這顆頭骨當是他無疑。
想至此,聶長空這才放下心來,迅速降落在地,一步步走到那顆頭骨前。
頭骨已經被塵土淹沒了一半,只有一半暴露在空氣之中,甚至許多地方都已經殘缺不全,剩下的地方都已布滿條條裂痕,想來過去了上萬年,這些骸骨若非一直處于禁咒的保護之中,應該早已化為一培黃土了。
“得罪了!”
對頭骨说了一聲,聶長空也顧不得死者為大的忌諱,精神力迅速釋放而去,將淹沒住兩具骸骨的塵土驅散。
早在步入御物第一階時,便能覆蓋住漫天攢射而來的箭羽,此刻的境界早已不可同日而語,想要隔空將這些泥沙驅散,幾乎易如反掌。
一時間,只聽“沙沙”之聲響起,那些將頭骨掩埋的沙塵,在精神力的驅動下,立刻向四周自行散開。
隨著被掩埋的部位出現在了視線里時,聶長空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果然是一名人族男子的骸骨。
然而當露出的部位越來越多時,聶長空又忍不住低呼了一聲,“居然有兩具?”
因為此刻伴隨著沙塵的驅散,除了剛才見到的遺骸之外,旁邊居然還有另一具。
驚訝之余,當想到離魂在此施展萬靈重生咒時,聶長空又釋然了,既然離魂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復活他的戀人流沙,那么除了他自己的遺體之外,另外一具應該是流沙了。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聶長空精神力頓時洶涌而出,不消片刻,便將另外一具遺骸上的沙塵都驅散得干干凈凈。
出現在視線里的,果然是一具與人族有些差異的骸骨,除了頭骨上還有兩只未曾腐朽的羊角之外,兩腿的骨骼居然也是山羊的形狀。
看到這一幕,聶長空更加確定了,這一具應該是離魂的戀人流沙。
只是下一刻,聶長空又皺起了眉頭,“既然已經成功施展了萬靈重生咒,流沙為何還會死在這里?難道禁咒最后并沒有成功?”
疑惑之下,聶長空再次向石壁上望去。
在山谷外時,便看過了離魂刻下的文字,所以聶長空自然迅速略過,迅速往之前沒看清楚的部分看去。
這般近距離觀看,石壁更是斑駁不堪,那些刻痕充滿了滄桑久遠的氣息,畢竟已經過去了上萬年,即便當初有多深刻,也早在歲月的流逝中被磨滅得模糊不清。
盡管如此,根據還能看出的字跡,聶長空還是揣摩出了大致的意思。
只是當明白過來時,聶長空雙眸中卻頓時閃過一抹驚駭之色,猛然回頭望向腳下兩具殘骸,忍不住驚呼了一聲,“什么?萬靈重生咒居然真的成功了?”
因為接下來那些字跡,不是離魂所刻,而是流沙刻上去的。
其中的大致意思如下:
離魂所施展的萬靈重生咒確實成功了,而且流沙也成功復活,只是距離她死去時,已經過去了三年。
這三年對于普通人來说,或許很漫長,不過對她這種早已應該死去的人,只是黃粱一夢,再次醒來,見離魂死在自己身旁,又看到石壁上剛剛刻下的字跡,知曉三年來發生的一切后,流沙頓時悲慟欲絕。
因為她一人的死,離魂變得如瘋似魔,屠城滅族,殘害天下諸多無辜生命,最后更是不惜以自己靈魂為祭,施展惡毒無比的萬靈重生咒,只為讓她復活。
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流沙非但沒有因為息復活而喜悅,反而痛不欲生,悲涼如死,她刻在石壁上的其中一句話是這樣的,“你為了救我不顧自己的性命,但你又何嘗想過,你若死了,我獨活世間又有何義?”
之后她沒有走出這里,泣血刻下這段文字后,終于躺到離魂的尸體旁,用詛咒之刃自盡隨他而去。
明白了萬年前這段被掩埋的真相,聶長空怔怔站立原地,久久说不出話來。
為了復活自己心愛之人,不惜屠戮蒼生,與整個天下為敵,最后更是不顧惜自己的性命,沒想到最終,卻只是換來一場更加凄慘的悲劇。
“如果離魂泉下有知,他不顧一切想復活的流沙,復活之后,竟然又選擇了自盡,也不知會作何感想?”
聶長空心里一時間百味陳雜,對于離魂這種為了復活流沙一人,便屠戮蒼生這一點,他雖然也感到極其膽寒,但對于他在流沙身上傾注的感情,卻又倍感惋惜。
若非情到深處,心性純良的他,又怎會做出那等泯滅人性之事,又怎會連自己的性命也不顧?
而流沙最后選擇自盡,更是令他這個萬年后的旁觀者久久不能釋懷,此時此刻,他心里只想用到一句話來形容。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望著兩具已經殘缺不全的骸骨許久,聶長空嘆了口氣,“不僅是萬年前的詛咒師,就連后世之人,誰又會想到,如惡魔般降臨世間的離魂,背后竟然會隱藏著這般凄涼經歷?”
沒有沉溺在這件事情中我久,因為他明白,自己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來此,只是為了尋找還魂珠。
在兩內骸骨周圍打量了許久,卻絲毫看到任何蛛絲馬跡,別说還魂珠,就連一粒大一些的沙石都不曾見到。
“難道被塵土掩埋了?”
暗自嘀咕了一聲,聶長空的精神力迅速釋放而出,將骸骨周圍的泥土再次驅散開來。
當深入流沙那具骸骨下一尺后,一把細小得只有一尺不到的匕首,終于漸漸從沙塵中顯露而出。
“這是什么?”
聶長空不禁有些詫異,怔怔望著那把黑糊糊的匕首許久,當許腦海里閃過一道念頭時,頓時驚呼了一聲,“難道、難道這便是傳说中的詛咒之刃?”
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聶長空一時間都愣住了。
因為出現視線里的那把匕首,絲毫沒有傳聞中,絕世神兵應有的光芒萬丈、鋒利無匹,更沒有鬼斧神工般的精美外形,其上反而銹跡斑斑,形狀更是普通得只如一把粗糙的鐵器。
好奇之下,聶長空迅速釋放出精神力,想要將之驅動而來。
然而精神力剛剛接觸到的剎那,聶長空的身軀卻狠狠的顫抖了一下,一張原本俊秀的臉更是瞬間扭曲變形,尤其那雙眼眸,竟然閃過一片血紅的猙獰之色。
聶長空心中大駭,精神力立刻收斂而回,驚恐無比的望向著那把銹跡斑駁的匕首,顫抖著聲音道:“看來傳言是真的,這把匕首已經不是詛咒師共尊的圣器,而是一柄絕世兇器。”
剛才精神力剛剛接觸時,一股浩瀚無匹的力量,瞬間無孔不入的侵入腦海,令他心里萌生出強烈無比的殺伐之意,心神更是險些失守。
好不容易擺脫那股戾氣,聶長空額頭已經浸出了滴滴豆大般的冷汗,心有余悸的看了那把看似普通的匕首一眼,聶長空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離魂留在石壁上的字中也提到,這把萬年前的詛咒師圣器,早已集齊萬千怨靈,后來更是被他淬煉了無數次,徹底變成了一柄絕世兇器,接觸之人,都會被暴戾之氣所侵,以至迷失心性,變得嗜血好殺,成為一具只會殺戮的行尸走肉。
“果然不負兇器之名,雖然過去了萬載歲月,其中所隱含的暴戾之氣,依舊浩瀚得令人難以揣測。”
原本想就此放棄,剛剛走出幾步,聶長空又停了下來,又回頭望著那柄絕世兇兵。
因為他突然想起夾在詛咒術中的那張獸皮,萬年前詛咒師首領留下的遺言,如果后世詛咒師能得到詛咒之刃,一定要將之毀去,不然會遺禍蒼生。
想至此,聶長空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精神力剛剛接觸,都險些令自己心神失守,倘若是自己的肌膚接觸,或許自己會徹底被這把兇器所奴役。
“也不知如何才能將之銷毀?”
既然觸碰不得,聶長空也只能敬而遠之,之前聽说詛咒之刃時,他還一心想據為己有,如今想想,那時的想法太天真了一些。
強自收斂心神,聶長空也顧不得詛咒之刃,開始尋起了另一件寶物,還魂珠。
根據得到的消息,還魂珠確實在離魂身上,他從皇室盜取之后,或許正是為了復活流沙,既然他們雙雙在此亡故,還魂珠應該也遺留在詛咒谷內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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