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一年
晨曦,微風,立春時節。
整個古州大陸從銀裝素裹中恢復了色彩,也恢復了生機。
三清山的七云翠霞花開正艷,但再艷的花,沒有欣賞的心情,也僅僅是一道風景。
至今沒有人知道沐月之都在古州大陸的何處,它的神秘面紗依然沒有揭開。而因為魔宗在沐月之都的大肆屠殺,讓沐月之都在神秘之前加上了恐怖。恐怖的自然不是沐月之都,而是魔宗,魔宗銷聲匿跡千年有余,沐月之都出現也是近千年的事,難道這月都本就是魔宗設下的圈套。
可這圈套也未免太小題大做了,修真界的中堅力量,不說圣境,起碼也是虛境修者才能撐起正道修真界的大旗,而魔宗僅僅對剛入修真門檻的元神境弟子下手,這又是為何,不是小題大做又是什么?
或者說三千年前的大戰,魔宗雖然咽不下這口氣,但銳氣已失,不敢再大肆屠殺正道強者。
還有一種可能,結合魔宗多年前的惡劣行徑以及與正道不同戴天之仇,最后一種可能也是最大的可能:魔宗僅僅是用沐月之都來做個開胃菜,他們更像是在示威。
對,他們其實是在示威,若不是示威,為何如此大膽的暴露寒天北疆冬雪宮的身份,隱藏在暗處豈不是更有殺傷力。
而他們表現出的機關術,讓大陸的正道開始議論到底是何方所為,是鬼機堂?藝圃?百旺鋪?賴人和搗人兩兄弟?亦或是潛藏在暗處的機關大家。這分明是想引起正道的內亂。
不過不管怎樣,雪域的冬雪宮肯定是要被圍剿的,大陸每個機關術叫的上號的也要被徹查的。
只可惜,魔宗敢如此明目張膽,又豈會給正道留下多少線索和機會!
此處暫且不表。
距離白芷心等人離開沐月之都,也就是魂界,已經月余。光在巫神山召開的各種商討會議就不下三次。
他們是如何離開的,當然是沐月之心第二次光芒閃現帶著他們離開了沐月之都。
傳,進入者一百三十一人,出來時只有六十三人。而其中二十多人是因為傳送得太有遙遠才幸免大禍。這本來不是一個夸張的數字,但這個數字的背后是人,是人的數量。
三清山十九人,只回來十人,其中云霧峰的陳非海身受重傷,可能失去了修真的可能。
天運寺十三僧,只回來六人;云夢大澤損失慘重,只剩五人;澹臺家族、鬼門關、峒仙宗等所剩無幾。
巫神山死去了十一名弟子,最惱火的是楚小鴿竟然被逼迫到此種地步,這是對巫神山最大的挑釁,若是楚小鴿遭遇不測,巫神山必然發動雷霆反擊。
最令人不敢相信的是鴻蒙書院弟子全部遇難,而根據其他弟子對沐月之都里情況的描述,書院弟子本是集結而行,全部遇難的可能性不大,但人家失去了如此多的弟子,外人也不好多言,唯有惋惜。
幸好,大多核心弟子都沒有在此次月都之行中隕落,也是正道暫時沒有將古州大陸翻個底朝天的原因。
大敵當前,本該冷靜,只是魔宗使了個損招,不動干戈先動怒火。
時間過去一月,那義憤填膺之氣稍有緩和,修煉的人繼續修煉,喝茶的人繼續喝茶。
而蘇笙,可能喝不了茶,因為他還躺著。
將蘇笙帶回的是白芷心,也只有她能夠將蘇笙帶回。
認主成功之后,劍心老者也納悶蘇笙為何沉睡不醒,關鍵是他身體沒有不適之狀,元神海吸收魂源之泉后充沛至極,難不成太累了?
但魂界的能量已所剩無幾,劍心老者依托沐月之心發出了逐客令,蘇笙就有白芷心帶出了魂界。
臨行前囑托白芷心必當保密。
一個驕傲的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人,何況白芷心自己也在魂界中經歷了諸多奇遇,說出去對她也不是什么好事。
此時,木香早已燃盡,而蘇笙未醒。
白芷心來過兩次,只是除了她自己,沒有人知道。完成元神三裂,柳眉喜上眉梢,此次沐月之都執行,他宗弟子都是損失慘重,自己的得意門生卻是氣運加身,不但無禍反而有福,現在已經開始為她準備突破至歸元境。
林兆等人等了三個月,越等越是焦慮,此時見離魂香已滅,心急如焚。蘇笙在約定的時間內沒有醒來,難道真的要給他收尸?
蘇笙嘗試如此危險的修煉方法,而自己等人沒有阻止,說出去可能林兆等人也難逃責罰。
可是,蘇笙靈魂出體,連呼吸都已經停止,而木香已滅,這到底是生還是死?
林兆坐在蘇笙的床邊,不停的呼喚著蘇笙,心里想著,希望蘇笙只是睡過頭了,不是真的離去。
這些未經歷練的少年,和曾經見過一個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離去,而這樣的人竟然還是與自己朝夕相處四五年之久的蘇笙。
遠處,白芷心第三次來到青廬,觀察著蘇笙。
她有很多疑問要問蘇笙,百盛天火真君沒有給他答案,劍心老者匆匆讓她離去,唯一知曉的人僅剩蘇笙。
她何曾沒有試探過蘇笙的身體狀況,只能說元神太強而身體太弱,但這僅僅需要一個過渡期,其他情況蘇笙一切完好。
可為何不醒,難道真的睡過頭了?
又過一月,林兆等人已經決定告知宗門,等待懲罰。
當他們走出大門之時,卻就被一個聲音攔下,“莫慌,他沒事!”聲音輕柔婉轉,有如仙樂悠揚繞耳.
有這么一剎那,林兆等人認為這就是神仙的聲音。
林兆何嘗不想再等,只是他真的慌了神。而聽到這隱處高人的指點,他堅定地相信蘇笙只是睡著了,他還活著。
是嗎,他還活著,只是他要睡多久?三個月,四個月,五個月,還是六個月。
都不是,答案是一年。
一年當為十二個月,一年是一個輪回,從前一個冬節到下一個冬季的循環周期。
……
明日,便是冬節,而林兆也要回鄉,臨走前,他最后整理下蘇笙的被褥。
“小蘇,我先走了,過幾天就回來了,放心,你家人那邊我會去解釋下。”
說完,站起,推門,即將離去。
“不用!”在大門即將閉合之時,林兆仿佛產生了幻聽一般。而四周無人,他本能的朝蘇笙的方向看去,然后,他覺得自己又幻視了,因為,他看見蘇笙面向自己轉動了他的頭。
嘴巴微動,那個聲音再次傳來,“我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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