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不妙
空氣中凝結著血的味道,味道應該是最新鮮的時候,可是已經讓人開始作嘔。
天運寺的三位元神境少年,一個被長劍從頭貫胸而死,一個被鐵絲絞頸而亡,最后一人還能撐多久?
答案當然是不久。
這里的戰斗又是否被其他三人聽到?
答案當然是沒有。
雪公子還沒等最后一人發出求救信號,小青和小紅纏住那人,雪公子直接親自出手斬落了那人的頭顱。
屠殺來得很干脆,一方預謀已久,一方毫無防備,早就已成“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之勢。
三具尸體,死狀慘烈,殘酷的現場總讓人有一種不敢看卻又很想看的沖動。
但是雪公子不會有這種動力,他連眼都沒有多眨一下。這里是他的杰作,他太清楚他們死時的“狀態”。
雪公子的衣服依然白凈,卻白不過他的臉,他的臉白得沒有血性,他的血性都藏在了心里,只有當他殺人的時候才會爆發出他的血性,只有殺人的時候他才能感覺到人才會有的血性。雪公子是冬雪宮的少主,也是冬雪宮的嬌子,從出生開始他的頭發就是白的,如雪山一般的白,他的心也是“白”的,因為仿佛任何東西都激不起他的興趣,只有一件事,發生在他七歲那年的一件事,讓他非常的興奮。
那一年,那一天,他因憤怒用匕首割斷了仆人的喉嚨,看著血從喉管中噴涌而出,他沒有害怕,因為這是他的杰作,他很興奮,那種身體本能的興奮讓他找到了自己的興趣。
興趣能夠培養出一個天才,雪公子就是這樣一個天才。在他十五歲那年,殺人已經不再用刀劍等利器,而是竹,冬雪宮最多的玉竹,兩節的竹子,兩寸長,卻能讓人血濺三尺,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事情,雪公子總是做別人認為不可能的事。
冬雪玉竹雪公子,聞名整個雪域北疆。
冬雪宮不是山賊草寇,它做的是正當的買賣。沒有人會將它與魔宗聯系在一起,正如沒人會將藝圃與魔宗聯系在一起一樣。
可是冬雪宮與凌旸藝圃顯然就是魔宗的隱匿分部。
只是,若是這里的人死光了,世人仍不會知道它們就是魔宗的分部。
此山,還剩六人,如果中途再有元神境的修道者前來,這里會更熱鬧一些,那時的熱鬧是雪公子盼望的熱鬧。
但是除卻光明頂,有人煙的每個地點,每條通道都有截殺的人,此時截殺已經開始,若是想安全到達此地已經不可能,被截殺者唯一能逃竄的地方只有一處,那就是光明頂。
那個聚集最多元神境的地方,或許魔宗的殺手也不敢前往。
“公子,他們就在對面,我們可以兩邊夾擊。”小青輕聲地說道。
雪公子抬起他雪白的發絲,望向山頂處,沉靜片刻,道:“只怕他們此時已經發現了不對勁,截殺一旦開始,我們慢了一步,他們就多了一份把握。”
“公子多慮了,此次我們計劃周密,一切盡在我們掌握之中,諒他們插翅也難逃。”小紅說道。
“哼,知道就知道吧,有時死得明白的反而死得更痛苦。只是不知道正道這次進入了幾個天才,可別都去了光明頂,留幾個讓我玩玩也好,哈哈哈。”雪公子說著已經邁開了步伐,直沖前方。
……
“師姐,他們好像來了。”一女子說道。
“為什么我們發現不了他們,他們若也是元神境,難道他們都已經巔峰?若真如此,我們此次真是兇多吉少。”師姐頭上飛仙髻,穿著粉黃色的道服。
“哼,魔宗之人若不是用詭計,單打獨斗我們何須怕他。”三人中唯一的男弟子說道。
“師弟別慌,我們臨行錢師傅就囑托我們行動務必三人結伴,防的就是魔宗的偷襲,我們先不聲張,看清情況再行動。”師姐再次說道。
三人靜靜地等待著魔宗之人的出現。
雪公子不會讓他們等太久,因為雪公子自己也等不了太久,殺人的快感在“殺”,而不在等。
這邊,一白衣少年如游魂般出現,白衣、白發,就連臉都是白的。雪公子注視著四周,通過風吹草動來預判“獵物”的方位。雪公子環視了四周,可能是毫無發現,竟然干脆坐在了一塊大巖石上,拿出了一根玉色青竹,用雙手橫放在嘴邊,吹奏。
這自然是雪公子的玉竹,冬雪宮的玉竹制作的笛子,品質甚佳,屬于笛子中的上品。
“此人難道是冬雪玉竹雪公子。”師姐的閱歷更多,對于雪域北疆的冬雪宮也是有所耳聞,再加上雪公子太過超然于世,師姐馬上聯想到了冬雪宮。
“若真如此,冬雪宮是魔宗之人!我應該馬上稟報宗門,可是……對,必須活著出去,將此事昭示天下。”師姐此時也只是在心里默念,哪敢發出聲響。
可是,真的可以一直這樣不聲不響下去嗎?
“噗。”
那修為最低的師弟莫名的流出了鼻血,流到嘴邊時才發現,本能地一口噴出。
雪公子停止了吹奏,嘴角微微地上斜。
現在的問題是,誰會先動手?
那頭三人,這邊只有雪公子一人,都是元神境的修者,人多自然代表著力量大。雪公子此時在明,那三人在暗,在暗的自然會先來個出其不意,不然暗處的有利位置就會浪費。
所以,修為最高的師姐首先動手。長劍消無聲息而出,劃出了長長的劍影,劍影就跟在師姐的身后,而師姐的身體只用了一息時間就來到了雪公子的身后,長劍無聲地橫掃雪公子的腰部,而那道緊跟其后的劍影也跟著縱向劈向雪公子的身體,一記“十字扣”,瞬間揮出。
十字扣的威力應該在雪公子身體所在的位置爆發,它的確爆發出來強大的威力,雪公子所坐的大巖石“轟然”碎裂,頓時揚起一股灰白的塵土,遮擋了視線。
可是,灰白中少了那種純白,雪公子的衣服是純白的,雪公子的發絲也是純白的,塵土飛揚,卻已經沒有了雪公子的身影。
師姐早已看出十字扣沒有擊中雪公子,身體立馬后退,占據有利位置,眉頭緊皺,觀察著四周,而她的心已經開始慌了。
她怎能不慌,尋常時候,即便是元神境巔峰者,自己也能判斷出對方的行動軌跡,可是雪公子是憑空地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難道他已經超越了元神境的門檻,可若是跨域了元神境,又怎么會出現在沐月之都?
師姐心中閃過了無數的問題,自己也解答了很多,可是邏輯都不同,所以她更加的害怕。
雪公子不會給對手太多思考的時間。
也是身后,兩道戾氣攻向了師姐的背后,師姐何等修為,早已有所發覺,身影立馬躲閃,只是那攻擊手段又讓她一驚,那是“十字扣”,是他們門派的功法,此人竟然會,而且威力絲毫不比自己弱。
“你到底是誰?為何截殺我等?”
沒有回答,只有攻擊。
雪公子出現在師姐的正面,他要面對面的挑戰師姐。
雪公子站得何其灑脫,嘴角微微的上斜。
手中二寸長的玉竹指向天空,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在二人的范圍內竟然下起了血,鵝毛般的大雪。
“雪域,果然是冬雪宮。”
見戰況緊急,藏在暗處的其他兩人也紛紛現身,站在了師姐身后。
“此人修為應該還是元神境,只不過竟然掌握了‘雪域’,大家不可輕敵。”師姐囑托道。
圍繞在師姐等人周邊的空氣越來越寒冷,雪已經積累到了膝蓋,逼迫著師姐等人先出手,三人長劍從三個方向攻向雪公子,只是在快要接近雪公子的時候,他們的劍彷佛被冰凍,前進變得異常的艱難。
那師弟的修為最弱,已經無法再前進半步,直接僵硬在原地。
師姐的劍艱難地刺到了雪公子的脖頸處,劍慢得根本不可能刺進去,雪公子的頭只是向后退了一步,就輕易地避開了師姐的劍。
三人的行動被雪域“冰凍”,本來站在一塊,現在已經分成了三個梯隊,落在最后的師弟,定格在了遠處,而一條細若游絲的線正在靠近他。
死,總是在人沒有準備好的時候發生,師姐沒有想過師弟會死,師弟自己也不會想到就這樣死了。可是這真的發生了。
背后的游魂,解決了師弟,已經開始靠近中間的那女弟子。
“小鴿,快逃!”
師姐瞬間爆發出全部修為,快速移動到其師妹的旁邊,擋住了來自背后的攻擊,用力將師妹推出了“雪域”的范圍,催促著師妹快逃,而她自己只能硬扛著背后的兩道偷襲,一把利劍已經刺穿了他的胸膛,一條鐵絲已經劃開了她的臂膀。而她,仍然職稱著身體,用劍揮向了背后的兩人,逼迫他們暫時遠離了自己。
“小鴿”當然是巫神山的楚小鴿,被偷襲的三人自然就是巫神山的元神境修者。
“師姐!”楚小鴿怎么會拋下師姐,她當然要去救師姐。
而師姐拼著最后的力氣,阻擋著楚小鴿進入雪域,雪公子的雪域束縛力不強,與他只有元神境的修為有關,但是進入雪域還是會受到牽制,尤其是目前師姐自己已經重傷,逃脫已經無望,只能讓楚小鴿先逃,能逃多遠是多遠。
“快走,快去找其他人,告訴他們冬雪宮就是魔宗之人,讓他們小心埋伏,去光明頂,他們都在光……”不等師姐說完,小青和小紅的攻擊已經降臨,雪公子依然站在遠處發揮著他的雪域,顯然對于元神境的他來說,使出雪域已經讓他很是吃力,但是有小青和小紅已經足夠。
師姐好歹是元神境大成,但是此時也只能為楚小鴿爭取一些逃跑的時間。
楚小鴿自然知道此時最佳的方案就是趕緊跑,跑到光明頂,因為大家都聚集在那里,她現在都有些悔恨為何自己不去光明頂。
雪公子見楚小鴿要逃,放棄了雪域,直接向她追去。
路本來只有一條,雪公子已經擋在了前面。
后邊便是懸崖。
路本來就是人走出來的,她能否走出一條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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