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宗門
中州的氣候仿佛沒有春天,初春是冬季的尾巴,始終伴著微寒,寒冷一過,仿佛就到了夏季,亦或是整個春季都是一陣熱一陣寒。
只是中州的茶花開得的確很艷。
小宮粉嬌羞飽滿,四季杜鵑茶花開艷芳華,狀元紅紅顏不輸閨中女,花佛鼎架子高如老佛爺,鴛鴦鳳冠多變美女最惹人,……真是“冷艷爭春喜爛然,山茶按譜甲于滇。樹頭萬朵齊吞火,殘雪燒紅半個天?!?/p>
蘇笙抄書的日子持續了整整三十二天。期間,鴻蒙書院也安排他們觀中州的風景,賞書院的茶花,不過主要的活動自然還是在后園抄書。十年的筆記,數量龐大,若是不加緊抄寫,很難在規定時間完成。
這些各宗門、大家族的年輕弟子大多修煉志向堅定,每晚還會在休息處完成修煉功課,生活確實規律而忙碌。
蘇笙也很忙,自那日聽見斷劍隨風而出的聲音后,他每日那個時點必定站在斷劍前,只是自那日后每日苦等一個時辰也無任何結果,即使有風也聽不到那聲呼喚,而且站久了了頭又開始暈,頭暈的頻率仿佛變高了。
直到他回三清山的日子來臨,那聲音依舊不曾再出現。
短的來說,蘇笙等人在鴻蒙書院一個月,一個月對于三清山的日子而言,真的是曇花一現。長的來看,整整三十二天,這些年輕的三清山弟子活到現在從未發生過如此長時間的外出,要知道,平日他們連回家都是爭分奪秒。
……
回到宗門,這些弟子首先投入的就是修煉。
三清山還是那個三清山,云霧峰仍然是他們的云霧峰,他們還是一個月前的他們。
只是再過幾天,蘇笙等人應該就會發現宗門的一些不同。
自從蘇笙他們去了中州,三清山中掀起了一股狂暴之氣。修煉的氛圍格外的濃郁,尤其是那種已經接近洗脈脫凡邊緣的弟子,修煉簡直可以用瘋狂來形容,而已經進入元神境的弟子,修煉的更加夸張,拼命地提升著自己的修為,反而是已經到了元神境巔峰之人,放慢了修煉的節奏,顯得格外的云淡風輕。
蘇笙等人離開的一個月,三清山各峰之間都流傳著一個傳聞:沐月之都半年后開啟,宗門會在元神境中選取幾名近些年進步最快的弟子。因為沐月之都只能元神境進入,進步速度代表了此人的潛力,越是有潛力的元神境進入沐月之都越是能夠獲得巨大的好處。
沐月之都是什么,知道的人不多;入之后干什么,只有被選中的人才知道,但無論沐月之都是何地,必定能夠給自己帶來莫大的機遇,能夠被選中進入此地也必定是自己莫大的榮耀,所以——修煉,必須拼命地修煉。
……
“蘇笙,你聽說了嗎?沐月之都……”在蘇笙等人回來的第二天清晨,蘇笙正在青廬的小木屋中睡懶覺,“懶覺”或許并非是懶覺,只是蘇笙一向起的比同屋的弟子晚一些,因為蘇笙看書太多,看書傷腦,養腦要多睡。
此時蘇笙正處于那種將醒未醒的狀態,林兆一進門就將其驚醒,蘇笙只是模糊地聽見林兆口中反復地說著沐月之都,沐月之都。
“什么是沐月之都,難道又要到那里去抄書?”這是蘇笙惺忪的腦袋中第一個反應。
“小蘇,你聽說了嗎,沐月之都要開啟了,大家都在瘋狂的修煉,快告訴我沐月之都是什么,你在書中看過沒有,你看了那么多書,肯定知道,快告訴我。我,我,……其實我,我感覺自己很快就能突破到元神境!”林兆激動地握著蘇笙的手臂問道。
林兆平日忙于修煉,除了修煉遇到瓶頸,而宗門的教導無法幫助解決外,才會選擇到藏書閣找些書看,但他只看修煉相關的書,從不看閑書。反而是蘇笙天天一半的時間在藏書閣,大家都知道蘇笙快看完藏書閣半數的書,知識面上絕對超過一般的弟子,所以平時林兆不懂的一些信息都會詢問蘇笙。
蘇笙總算被林兆拽清醒了,也聽出了林兆所說的“沐月之都”。
不錯,蘇笙在書中看到過“沐月之都”。
沐月之都,是一個獨立的空間,沒有人知道它的具體位置,沒有入口,也沒有出口,只是在一定的時間,持有一種叫“沐月之心”的晶體物質之人會被傳送到沐月之都中。而通過這么多年進入過沐月之都的人口述回憶,修真界也大致知道了沐月之都是什么樣子。
沐月之都仿佛另一個世界,一個有山有海有月的世界,里面的月永不落,里面的人時刻沐浴在月光中,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也是最危險的地方,至少元神境進入其中必死無疑,所以至今無人知道月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是哪般模樣。
里面最出名的就是一口口靈泉,可以直接滋養元神境的元神海,進入沐月之都,只要是元神境大成,基本出來時能夠完成元神海的第二次分裂,有些天賦好的人直接完成元神三裂,閉關數日便可進入歸元之境。
這是沐月之都最大的好處。
“如此之好,怪不得大家都像發瘋了一樣修煉,反倒是像非海師兄等已經是元神境巔峰之人放松了修煉?!边@個信息很震撼,林兆聽得驚嘆不已,熱血澎湃,可是隨即變得有些落寞,因為自己就算突破進入元神境,頂多元神境小成,被選中的機會幾乎為零。
蘇笙說完后,便開始正常的起床程序:穿衣,疊被,洗漱,吃早點。因為這件事跟自己更沒有半分關系。他現在最關心的是自己最近怎么老是頭暈,一陣一陣的,可又是轉瞬即愈。
林兆,回到了他的修煉之地,雖然沒有可能進入沐月之都,但是有希望踏入元神境,成為云霧峰的真正弟子,也是當下值得瘋狂奮斗之事。
“林兆大哥也快要到元神境了,我是不是應該更加努力了?”蘇笙關心不到沐月之都,但是自身修煉的事他還是十分在意。
……
……
“沐月之都難道是個魔都!”蘇笙在前往藏書閣的一路上看到的都是瘋狂的修煉景象,不禁一聲感嘆。“她應該會進入吧!”那個天才,十三歲就已經是元神境,不知現在是否已經超越了元神境。
三清山目前的修煉氛圍果然很濃,濃郁得令人有些不習慣,反而是知乎崖的藏書閣變得異常的冷清,無人問津。
離開一個月,藏書閣有很多事情要做,蘇笙今天可能要待到午后,他自然不指望木老頭會幫自己做好該做的事。果然,蘇笙來到藏書閣前時,連木老頭的影子都沒瞧見。
蘇笙按照往常進入藏書閣,一樓的書還算整齊,因為木老頭一般只管理一樓的書閣,二樓,開始凌亂,但是書柜上的書都是井井有條,只是公共閱讀區的書已經堆疊在一塊,再看三樓,基本與二樓一個模樣。
木老頭真的有那么愛干凈,因為二樓和三樓往往會有垃圾,他就從來不會到二樓和三樓來。
按理說,木老頭應該也是三清山的修真者,年紀大不代表不能進入,就算潛力已盡,進步無望,可是真的應該如此放棄嗎?于書中尋找些答案不是更好?何況,人的潛力,難道真的會盡?
蘇笙放下了背后的木箱,里面有他的午飯。然后從第二層開始整理。
直到正午,二樓的藏書還沒有全部回到它們自己的位置,蘇笙略微疲憊的坐在角落享受他的午餐。
午餐仍然那么簡單,一壺清茶,幾棵蔬菜,兩個饅頭。
嚼著饅頭的時候,蘇笙習慣性地打開了他經常翻閱的《離希游記》,一個多月沒見,捧著這本書,蘇笙有無限的親切感。
……
月光,與往常不同,月是滿月,很圓,沒有任何的瑕疵,這是一顆完美的月,所以它的光格外的圣潔。月光灑向遙遠的地面,在一顆蒼穹老樹下投下了斑駁的黑影。無風,而黑影卻似在晃動?!皫熜郑疫@套滄玄劍法如何!”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原來是一位少女在舞劍,她的劍很秀氣、很輕靈。她停止了舞動,然后走向站在一旁的一位少年?!皽嫘Ψ鈩莺蔚三嫶螅谷槐荒阄璩闪司`之舞,看我的?!彪S后這位少年也舞起了劍,他的手里只有一把木劍,正如蘇笙經常握的那種木劍,但是木劍在他手中猶如一件神兵,頓時風起云涌,重劍果然無鋒,無鋒卻能斬碎月光,蘇笙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但是他能看見那位少舞劍,舞的正是三清山人人皆習的滄玄劍法,滄玄劍法第一式正是“重劍”。蘇笙對“重劍”的理解就是力量很大,達到舉重若輕之境就意味著此式已成,而這位少年的“重劍”完全顛覆了自己的理念,但是蘇笙很明確這才是“重劍”真正的奧秘。
“重劍!”蘇笙口中默念,猛然回過神來,“怎么是一個夢?!?/p>
嘴里的饅頭早就已經下肚,手里也沒有饅頭,菜也沒了,茶杯也干了,這些自然都進了蘇笙的肚子,可是蘇笙竟然不記得自己將他們吃完喝完。
只有腿上的《離希筆記》依然放在自己的腿上,舞劍?《離希筆記》離希筆記中的確有月下舞劍之畫,蘇笙心隨手動,果然在第七幅找到了月夜舞劍圖。
但是圖上是以女子舞劍,男子在旁觀看,月下無樹,卻有竹。
“都說夢境是現實的幻化,果真不假。”蘇笙笑著合上了書本,他準備小憩一番后就去云霧峰習武場修煉。不管夢境如何而來,自己對“重劍”的理解確實發生了變化,必須去實踐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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