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一剎那
在林宇的眼中,他所能看到的與眾生完全不同,順著銀河上的斑駁古道,迅速的劃過,即使在沒有了路途時,林宇的眼睛還是沒有達到極限。
連林宇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望的有多遠,這已經超出了他目力的極限,以肉眼根本就難以企及。
能夠延伸到無限遠,是他體內的另一樣東西。
正是那來自于神族的傳承,神族族源。
如今與林宇完全的融為一體,林宇便是這個世界僅存的一位神族族人,受到了同族的感召,他看到了眾生夢寐以求的景象。
在他的眼中,不再是每一滴水都由星辰構成的銀河波濤,仿佛已經來到了銀河的盡頭,那里是一個個閃爍著夢幻光彩的氣泡。
眼前除了漫無邊際的黑暗便是這無窮無盡的彩色氣泡。
“銀河的盡途...”林宇渾身一震,猛然低首,看到的不是自己的腳下,而是一艘小小的木船。
小船的船身早已經千瘡百孔,吱呀作響,充斥著歲月腐朽的氣息。
“我在用著前輩的眼睛,看到的是他一生追求的極致。”林宇恍然大悟,明白了自己為什么能夠看到這么遠。
只因為曾經有一位神族來到過這里,而他現在...
心中想著,林宇的目光再次移動,看到了一襲青衫,他仿佛化身為了神族的前輩,這具身體不是他自己!
驟然回神,林宇的神魂頓時有些不穩,這種現象他曾經經歷過,心中不禁大震。
“莫非前輩已經...”林宇不敢想像,也不愿意相信,他一直以為還存在的那位前輩難道已經離開了人世間?
下一刻,林宇再次看向了遠方,還是那個黑暗的世界,沒有天地元氣,比死域還要荒蕪。
任何生靈都不可能生存在這里,因為即使是強大無比的帝也離不開天地元氣,那是生靈的根本,立足之所,便是神魂離體,也需要天地的空間來包容著。
在這個疑似銀河的盡頭,卻沒有一點能夠讓生靈活下去的希望。
這里儼然是比死地還要絕望的地方。
“唉。”在林宇心中有所感悟時,耳中忽然聽到了一道嘆息聲,是發自于他自己。
“前輩。”林宇的心神一動,身體也在不受控制的移動著,走到了小舟的盡頭,邁出了腳步。
此時此刻,林宇能夠感受到神族前輩的心境。
有些失望,有些了然,又有些輕松。
只是現在的林宇還不太懂,他只是有種感覺,這具身體將要跳出小船,飛向那無窮無盡的氣泡。
事實也確實如此,神族前輩一躍而起,墜入了氣泡海洋中。
沉沉浮浮,林宇的意識也在這一刻開始了模糊。
他知道神族的前輩身軀開始了消散,強大到只差一絲就能成帝的境界,在這漫無邊際的氣泡中卻是顯得無比渺小。
讓林宇忽然有種感覺,即便是帝,他也不過只是一個氣泡的總和,與這么多的氣泡比起來,帝都顯得渺小至極。
忽然間,鬼使神差般,林宇回頭看了眼自己的身后,他至始至終都沒有回過頭,在那段消散的歲月里,此人也不該回頭。
但神族是個奇特的種族,他們一族因為意志的共同,不是一體又像是一體,能夠從前人的經歷中有所感悟。
心心相連,也就讓這不可能的一幕發生。
在那未來,林宇看到了身后。
無數的氣泡中有一顆五彩斑斕的氣泡,它顯得有些不同,是因為上面多出了一個小小的角。
細看下才能發現那是一艘小船。
“我們的世界在那氣泡中,可悲可嘆,原來所謂的永恒不過是一個小小氣泡中的剎那光影,你看那無窮的氣泡海洋,生滅不斷,帝也只不過是霎那的煙火。”同時,在林宇的心中響起了一聲。
這個聲音讓他很是熟悉,正是那個對他恩同再造的神族前輩。
似乎在這個過去的歲月里,他早就預料到了會有這么一天,留下了一段話。
而他的身體也在這氣泡中開始了不斷分解消散,就像是超脫了氣泡后,終究還是會回到圓點,一身的造化都將化為不同氣泡世界的養分。
這樣的變化顯而易見,身體周圍的氣泡有了明顯的光澤,讓林宇悚然一驚,他發現這些氣泡在汲取著神族前輩的身體。
而他也沒有任何的反抗,似是看破看淡,就如所言的帝也只不過是剎那煙火一樣。
一生的追求,到頭來竟是一場空...
林宇怎會不明白這樣的感受,連他自己都有了迷茫。
“成帝又能如何?”
“這世上真有永恒?”
“在眾生的眼中,開花結果,落紅化塵,不過短短一季。”
“在我的眼中,凡俗眾生的百年,眨眼可過。”
“所謂的永恒,他們看著我們視如神人,我們仰望著星空,追尋的帝何嘗不是目視著我們。”
“也許,在帝的眼里,我們就像那凡俗眾生一樣。”
“可是還有呢?又是誰在看著帝!”
林宇的意識在不知不覺間沉淪,連他都沒有發現自己已經瀕臨了死亡。
仿佛對一切都已經看淡看破,追求的帝算得了什么,歲月不過眨眼即逝,曾經的執著顯得可笑,不如放下一切,真正的超脫。
“我好累...”
林宇的呢喃了一聲,已經認定了最終的結局就是神族前輩這樣,來自于哪里,轉了一圈終究還是會回去。
在他即將閉眼時,手背卻是忽然一痛。
在林宇看不到的地方,他本尊所在的星空下,呆呆站立著的身軀上,儲物手鐲內,幾乎快要被林宇遺忘的兩個黑黑的小東西顫抖了一下。
緊接著就飛出了林宇的儲物手鐲,一閃而逝,卻是很快就來到了本不該出現的地方,其中的一片恰巧劃過了林宇的手背,將他驚醒。
一瞬間,林宇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透骨徹寒,他知道自己差一點就要死亡。
在這過去,意識的消滅,一樣會影響到他的本身。
目光立刻就看向了兩個小東西,它們正是林宇在四域得到的兩張奇異的黑鐵片子,曾經一只毒蟲對黑鐵片子有熟悉感,讓林宇以為它們是來自于天外。
然而此時林宇才恍然發現,他的猜測是錯的,黑鐵片子的來歷神秘,在天外沒有變化,卻在這里有了異象。
眼中,黑乎乎的鐵片子竟然散發出了光芒。
兩個金色的字浮現而出。
萬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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