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見蒼
飛臨了死星,走上了傳送陣后,光怪陸離的景象閃爍,再次清晰時,林宇來到了神明的世界。
星空中,懸停的一架馬車已經(jīng)等待多時。
恍惚間,林宇想到了曾經(jīng)遇到的林驚風,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馬車只有九匹天馬拉車,他坐在了里面,而自己的大哥林辜則是親自去駕車。
伴隨著天馬的嘶鳴聲,馬車啟動,透過了半開的簾子,林宇默默地注視著變化的星空,呢喃道:“父親與母親還好嗎?”
林辜嘆道:“早在很久以前,我們還沒有走向天外時,父母就因為你之死而勞心傷神。”
“他們沒有挺過來...”
林宇聞言,心中一陣揪痛,聲音沙啞道:“可還有墳塋可祭?”
“有,等回到了咱們家,我?guī)闳ァ!绷止嫉馈?/p>
一路無話,走過了很多的傳送陣后,林宇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那是一塊大陸,本該是正正方方,現(xiàn)在卻是缺失了一角,這里便是他曾經(jīng)生活過的世界,四域都不過是它的一塊分離殘界。
世界之大,足以媲美陰煞神帝的大陸。
日月久久不息,輪換不止,為這個世界帶來著生命。
這些都是林宇熟悉的地方,而讓他陌生的是大陸上生存著的生靈,古法或者說是大部分神明在走的路已然不見。
天靈法下,眾生膜拜著一座座雕像,與殘界還有著些許不同,他們的天靈是在信仰中誕生,由那上蒼的雕像賜予。
在這個世界中也沒有國家,甚至沒有任何的爭斗,謀殺陰謀,各處都充滿著和諧安寧,只因為他們的頭上沒有權威,唯有一個天。
“舉頭三尺有神明,此界眾生奉蒼為天,他的眼中容不下污垢,也就沒有了爭斗殺伐,這里是完美的世界,只有和平美滿。”
似乎是要為林宇解釋,林辜說道。
林宇點首,卻對這看似和諧完美的世界產(chǎn)生了寒意。
它的一切都建立在蒼天之下,仿佛眾生平等,卻又充滿著虛偽。
那一張張的笑臉是由于畏懼著上蒼的意志而強行笑出,世人向善,非是心靈的變化,而是恐懼著頭頂之上的蒼穹。
沒有了權威,國家,卻多了一個凌駕于眾生之上的蒼天。
這樣強行造就的完美,除了虛假還能剩下些什么?
林宇無言,馬車一路飛到了一座懸浮在天際之上的巨城中。
大道上,站立于兩側的一位位身披銀甲的神明恭敬地行禮。
在那陸地上,看到的只有虛幻的美好,在這里反而有了等級上下之分。
然而林宇心中的寒意卻減少了很多,至少,這座天空之城讓他感覺到了真實。
下了馬車后,林宇的身子一頓,在他的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府邸,牌匾上的林府讓他有些微微失神。
“小叔叔到了?”一聲后,喚醒了林宇,眼中,曾經(jīng)見到過的林驚風含笑恭敬著迎來。
之后隨著林辜走入了林家,入眼看到的一切卻都沒有熟悉,即使林家的人都在對著他微笑,似乎是充滿了善意。
可林宇的心卻沉寂如水,掀不起絲毫的波動。
一絲恐懼不禁浮上了心頭,他竟然對這些林家的后人沒有任何的感情可言。
來時,他想過自己會是什么樣子,也許會對林驚風有不滿,也許會對大哥有不解,然而平淡如水,如視無物一樣的感情卻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這樣的感情讓林宇自己都有些害怕。
仿佛自己已經(jīng)不屬于林家,他就像是個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整個林家唯一能夠讓自己有點波動的地方在哪里?
林宇的心中不斷的自問,終于在看到了兩個牌位時,他的心中涌出了悲慟。
那是他父母的排位,長明燭中,點點光暈就如他的心境一般,恍惚不定。
無需多言,林宇當即便跪在了地上,至今他都沒有見過二老的最后一面,這對于身為人子而言,是他最大的遺憾。
林辜就陪在他的身邊,很久后,連他的聲音也有些沉重:“墳塋就在不遠處的青山上,那里很像咱們以前的家。”
林宇聞言抹了把眼淚,深吸了口氣站起身后,以他的神識,瞬息間掃過了整片大陸。
消失后再次出現(xiàn),來到了幾座小茅屋前,籬笆小院里,只有一個墳包,斑駁的石碑上,那名字都幾乎看不到。
林宇的心在這一刻痛到了無法呼吸,踉蹌著走近,伸手撫摸著石碑,恍惚間似乎是看到了曾經(jīng)的親人。
他們沒有變化,青山像是那座青山,茅屋是他們的家,墳頭則是落地的根。
直到此時,林宇才有了回到家中的感覺,那是富麗堂皇的林府所沒有的。
三座小茅屋,一座孤墳在林宇的眼中比什么都重要。
孤墳上的禁制頃刻間便被林宇破除,他幾乎是一筆一劃,傾盡了全部的心神,凝聚了這土,重塑了石碑,讓它們在歲月里將會永不磨滅。
甚至是整座青山,都在林宇的手下變化為至寶般的存在。
至此以后,外人連一粒塵土都休想要破壞。
做完了這一切后,林宇跪在孤墳前,低聲呢喃著。
任風兒吹過,帶走了枯葉落紅,日復一日,他仿佛有著說不盡的話,始終都在低語著。
不知何時,他的身后多了一個人影。
一身挺拔如龍,青衫加身,豐神俊逸,他站在這里,就如世間的完美象征。
“蒼...”林宇的低聲頓止,許久后,他緩緩回頭,目光中閃爍著復雜。
來人正是那蒼,數(shù)千年前戰(zhàn)敗尊,成為世間的唯一,在他的改變下,眾生修煉天靈法,走他的路。
眼前的蒼還是如以前一樣,看不出任何瑕疵的面容上始終掛著微笑。
“誰曾想你我竟然還能一見,你還是那個你,我看得出來你的戰(zhàn)心沒有失去。”蒼含笑道。
林宇沉默,曾經(jīng)的他戰(zhàn)敗,卻沒有失去戰(zhàn)心,緩緩站起身來,凝視著蒼。
蒼搖首道:“我并非是要與你一戰(zhàn)。”
“你我之間也不該在此時交戰(zhàn)。”說著話,蒼看了眼林宇背上的至仙劍。
林宇面無表情道:“放心,我不會用至仙劍,就算是還你送我故人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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