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宴
再說林宇身處在浩瀚無垠的天外,眼前的一切卻是無窮的黑暗,沒有璀璨的星光,身后的世界被這兇孽所圍,是一種幸福又是懸在脖頸上的利刃。
此刻的林宇也不是最強的時候,這一步是成神路,曾經走過,如今是再走一遍,踏入天外的那一刻,境界水漲船高,自然而然突破了生靈的桎梏,脫穎而出,成就了神明之境。
九荒法達到了五荒法,五步擎天的第五步,與幾十年前的頓悟有著天差地別。
但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感受到丹田中小小的真神種子出現,嫩芽破出,一片小小的銀葉揮灑著銀輝。
沉沉浮浮,盡顯玄妙。
初入神明之境,已然具備了離開世界的資格。
念此,林宇尋找到自己留下的出路,默念口訣,黑暗的幕帳裂開了一道小小的口子,其內有一條光芒大道。
沒有任何猶豫,林宇邁步而入,沿著光路向外而去。
這條路卻似有無窮遠,漸漸的,林宇已經看不到身后的入口,唯有一心前行。
以他身為神明的境界修為,走到了出口時,都略顯吃力,更別提世界內的其余眾生。不達神明之境,走不出光路也離不開兇孽,這就像是一種保護。
當林宇出現在兇孽之外后,眼前雖然能夠看到無垠的深空與一顆顆眨眼的光明。
身周卻是沒有一顆蘊含著生機的星球。
從大主教留下的信息得知,他們的世界在天外屬于蠻荒之地,俗稱死地,若非意外,很難見到別的生靈。
想要依靠一己之力走出死地,很難很難。
而其中也提醒了后來者,千萬不要去追尋星光。
只因為凡是能夠看到的星光,那不過是它們的尾巴,等到你趕到時,早已經過去了千年甚至是萬年,原本的一切是否還存在都猶未可知。
這便是天外的生存法則,神明的壽命頂多在數千年,很多初入天外的神明至死甚至都沒有到達自己的目的地。
唯一的出路便是找到一顆向外滑行的隕石,自封于此,隨波逐流,運氣好,興許能夠撐到活命的一刻。
對于死地而言,更應該如此。
林宇自然是依言行事,看準了一塊向外飛去的隕石后,坐于其上,封閉了自己的大量生機,只留一線維持著生命。
漸漸的,他的身上吸附了許多的灰塵碎塊,如果不仔細去看,很難發覺林宇的蹤跡。
也不知過了多久,死地還是死地,沒有一絲的天地元氣,更見不到別的星球,它實在是太空曠了。
燦爛絢麗的繁星景象也難以驅散心中的孤獨。
林宇唯有從自身的變化來估算著時間。
十年,他長出了胡須,長發及腰。
三十年,他似乎長大了一些。
百年后,林宇的眼角略見一絲皺紋。
千年后,黑發中生出了一絲白發。
兩千年,林宇的身體變得干瘦衰老,整個人與隕石早已融為了一體。
體內的生機在這好似永無止境的孤寂旅途中悄悄流逝了大半。
“再有一千多年,我應該會堅持不住...”
即便不想去看,林宇也能察覺到自己的變化,卻唯有一路前行,想要回去都已經找不到歸家的路途。
他實在是太寂寞了...
又過去了五百年后,林宇的腦子有了些迷茫,很多的事情想不起來,宛若凡夫俗子一樣,神明也有衰老至極的時候。
一成不變的環境,讓他忘記了許多的事情。
“我是誰?”
“我又在哪里?”
呢喃著,聲音越來越小。
帶著這樣的迷惑,數億生靈中才能誕生出的一位神明很可能就會自此消亡。
偏偏在這時,小小的隕石經過了一處屹立于天外的奢華建筑群。
亭臺樓宇數不勝數,三座山峰懸浮在天外,水瀑嘩嘩,時而能夠看到仙禽走獸的蹤跡。
恰巧有一位女子伸出了纖纖素手,白蔥如玉般的手指微微滑動,天外的隕石沿著奇妙的軌跡匯聚到了一起。
成千上萬塊的隕石中就有林宇身處的那一塊。
井然有序的排列著,構成了一幅棋盤。
隨后,女子揮手灑出,由一顆顆炎陽煉化的棋子擺在了棋盤的一側。
“仙子這是要考校本神的棋力?”山峰上,美酒佳肴算不得什么,女子的身邊是一位位帶著飄逸灑脫之意的青年才俊。
而對面,則是不動如山,暗含無窮偉力的神明。
仙與神,此地乃是一場神仙宴會。
其實神與仙之間并不友好,此宴會暗藏著比斗之心。
身為神明一方的青年自然不會氣短示弱,反問了一句話,彰顯出自身的不懼。
緊接著,便打出了自己的棋子,他的棋子不是炎陽,而是由一顆顆星球組成,那上面甚至還有著惶恐的生靈。
見此一幕,羽衣女子蹙眉道:“血神宗的手段會不會有些殘忍?”
“殘忍?”青年沒有說話,他身后的一人嗤笑道:“你們這些自封為大道,整天叫喚著仙道無情,摒棄七情六欲的純凈之身,還有著殘忍的念頭?”
“哈哈哈,法越師兄此話有理。”
一番話,使得眾人大笑不止。
然而羽衣女子的神情不變,突然撤子,淡淡道:“這一局我認輸。”
“哦?”一直沒有出聲的青年挑了挑眉頭,含笑道:“那便請仙子交出你所用之物。”
“你!”羽衣女子的身后跳出了一個丸子頭的少女,嗔怒道:“師姐不要聽他的,這人耍賴。”
羽衣女子輕搖首,依言將先前的棋子送給了青年。
“那便多謝仙子。”青年笑著,收起后,又道:“只是平白得到了仙子的至寶,本神我有些于心不忍。”
“這樣吧,本神給仙子煉化一件我神明至寶。”說著,兩眼看向了天外的棋盤,一身的神力噴涌而出。
只是突然間,青年的面色微變,棋盤的確在變化著,可是為什么自己停不下來?
他并不知道,這些神力的出現,引動了棋盤內的某一處的變化。
一個蒼老干瘦的身子,額頭眉心上黯淡無光的小小神字散發出了銀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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