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真的會來嗎?”
“一定會。”
“她們要是沒看見你在趙家大門上掛的牌子怎么辦?”
“她們不可能那么笨。況且我那黑墨寫著‘城外東南見’幾個字如此醒目,又怎會看不到?”
齊維聽了丁凌印的話,心中倒也安定了下來。
“稟大師兄!青藤子尚未找到!”一個古庭山弟子翻身下馬,立馬稟報道。
“飯桶·······再探!”
“遵命!”
那人離去。
齊維從竹椅上站了起來,走了十步,看了看那跪成三排的驪均山門弟子。他們面前,是四十幾根長矛。在這小山上,四處無樹。除了成都城內的火光,只剩他們八十多名弟子舉著的火把。
“你們的掌門在這大難之時,怎么自己跑了?”齊維不禁大聲笑了出來。他此時身穿暴雨儀的湖水藍色戰服,身上還披了一層白銀鎖子甲。面對這些被五花大綁的驪均山門弟子,齊維心中頓時感到了一絲欣慰。
最前排的一個赤血宗弟子往前挪了幾步,怒喊道:“丁凌印!你這個叛徒!枉我們師兄弟一場,你為什么要倒向師門死敵?你對得起我們嗎!”
丁凌印的神情十分扭曲,有中說不出的憋屈和慚愧。
“這位大哥,你這就錯怪他了。你們的丁師弟,原名就是齊嶺。”齊維上前解白道,眾人嘩然。“他為了古庭山門可謂是嘔心瀝血,還折了一條腿——”
“哥!別說了!”丁凌印滿臉不快。
“哦對了,他還是我們掌門的養子呢,是我的義弟——”丁凌印上去,怒氣騰騰地抓起齊維的衣領,怒不可竭:“你給我閉嘴!”
盯著齊維黑溜溜的眼中,丁凌印內心不禁打了一個寒顫。“喲,長能耐了嘛!還想跟我動手?上次跟我動手,你好像沒好果子吃吧?哼,看你現在殘了條腿,我不跟你計較了。”齊維一把推開了丁凌印。
遠處,兩個影子快步跑了過來。
“這不來了嗎?”丁凌印淡淡說道。
兩個影子走入了火光周圍,映出一個白衣女子和一個青衣的女子和臉龐。白衣女子一對柳葉眉,雙目炯炯有神。青衣女子則是目光溫柔,小巧可愛。
青衣女子細細看了看跪著的各個師兄弟。
“我們的掌門何在?”青衣女子問道。
“原來是青云宗的項影女俠。”齊維迎了上去。
“你別過來!”項影將青纓銀白長槍對準了齊維。“我問你!我們的掌門被抓去哪里了!”
“你們的掌門本事挺高,自己跑了。”聽到這話,項影倒是松了一口氣。身后,趙秋望向丁凌印,平靜地說道:“師弟,你過來。”
丁凌印八年未見師姐了,此時見到,有千言萬語塞在喉嚨中。趙秋卻一巴掌打在丁凌印的右臉上,問道:“為什么。”
“師姐,我——”
“我問你為什么!”趙秋撕心裂肺地吼了起來。眼眶中已經有足了淚水在打轉。“要不是你,馬庭、侯然、魏明這些師兄弟會死嗎!就連花見師兄也險些喪命!你要逼我離開山門我不怪你。但你要粉碎我們驪均山門,又為什么要在百丈懸崖下救我?那么多年后,你為什么要將我的行蹤透露給他人,讓我險些喪命!我既然回來了,又為何要將我置于死地!你告訴我!告訴我!告訴我!”
丁凌印鼻子一酸,淚流滿面,“撲通”一下,跪在師姐面前:“師姐,我是個沒有爹娘的孩子。承蒙古庭山齊歸海掌門收我為義子,我才有片瓦遮頭。義父臨終前把我送到了驪均山門。趙師姐您對我,如姊如母。在您逃離師門后,我想讓您加入古庭山門,換回一條生路。但殺了師姐并不是我的命令,是我義兄的命令。蛇鱗幫的人是我們聯絡的,是我們委托張全大人獲得你的行蹤。千錯萬錯,都是師弟我一個人的錯。”說罷五體投地,行了跪拜大禮。趙秋閉上雙眼,眼淚也流了下來。
“沒想到我弟還是個如此重情義的人。”齊維說道。“你們驪均山除了驪均五士、青藤子、項影和趙秋八人,還有幾個能打的?如今,都被我們抓住了,我們也將一路攻上驪均山,拔草除根。”齊維不禁大聲地笑了起來。“來人啊,亂箭將這些人射死。”
“慢!”項影攔在了師兄弟們前。“只要有我項影一口氣在,你們休想動我的師兄弟!”
齊維不說話,接過一把弓,拿起一支箭。
拉成滿月。
“項影,我數三下,你要么給我滾開,要么死。”
項影不為之所動。
“三······
二······
一······”
砰——
羽箭離弦。
“師妹!”
“師姐!”趙秋和丁凌印幾乎同時喊道。
叮——
一桿金頭燕領花槍擲在齊維和項影之間,將羽箭一分為二。
“哦?有客人?”齊維不僅看向槍尾的方向,只見一男子,面帶面紗,身著青衣緩緩走來。“原來是青藤子掌門,我等找得真辛苦。”
趙秋頓時露出了憤怒的神色。抄起朱紅長槍,直接朝“青藤子”刺過來。
槍出如龍!
“師姐快住手!花見子,是他——”項影連忙喊道。趙秋的長槍在“青藤子”喉嚨前一寸停了下來。
“我當然知道花見師兄是他殺的!我要將你碎尸萬段,為我師兄報仇!”
“師妹,是我啊。”
聲音竟然如此熟悉!
“青藤子”取下面紗,他側臉上從顴骨到下巴有兩條長長的傷疤,但著這兩道疤卻沒阻止趙秋認出這人是誰。趙秋只是淡淡地望著他。那人將最外面的青衣取下,再將幾個鼓起來的衣物取下,最后留下了白玉宗的武袍。
“你,怎么老是裝死?”趙秋不耐煩地問道。在趙秋心中,花見子就未曾死去。“你難道覺得很好玩嗎?”
“還不是為了逼我們的丁師兄出現?”說時,花見子可以提高了些嗓門。丁凌印卻皺起了眉頭,原來花見子對自己早有防備,不惜八年來披著青藤子的皮囊過活。
“在下不才,請問閣下是?”齊維收起了先前的笑容。
“貧道道號花見。”
“新世槍王,驪均花見。原來就是足下。”齊維上前。
花見子轉過身來,拱了拱手。“那么足下定然是古庭山的齊維了?你們此次真的想把我們一網打盡么?換言之,你覺得可能嗎?積點德,心要善,別老想著殺人。”花見子笑了笑。齊維望向花見子,但見花見子眼中閃過一片陰冷,齊維整個人瞬間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殺氣。
“殺啊!救出同門!”遠處一片廝殺聲,約莫有兩百人的呼喊聲。
齊維臉上卻沒有閃過任何恐懼。
泰山壓頂色不變。
齊維從腰間“刷——”地一下抽出長短雙劍,向花見子攻來。
這是年輕一代中,兵器圣者之間的決戰。
有如皓月撞烈日。
兇靈出世!
齊維以最快的速度攻向花見子,卷起一片劍影。花見子不敢輕敵,連忙退去,避其鋒芒。齊維虛晃一招,花見子抬槍防御,但齊維轉身打暈猝不及防的趙秋,將趙秋拉走。
“放了趙秋!”花見子剛見趙秋不久,現在卻又要分離。花見子怒了,有如一頭憤怒的麋鹿,兇猛地向前攻去。齊維在密集的攻擊之下疲憊地防御,但隨即被身后的四個同門救了回去。
“快撤!”齊維和其余古庭山同門翻身上馬,殺出重圍。
花見子十分不甘心,搶過一匹馬,一個人追了上去。
“師兄!快回來!”項影大聲說道,但花見子卻聽不見了。他殺入古庭山的馬隊中如入無人之境,瞬間將四五個古庭山的弟子刺于馬下。眼看著就要殺到挾持趙秋的齊維處了,忽然,齊維回身射了一箭,將花見子的發簪射斷,頭發散落。花見子披頭散發,有如天神下凡,繼續夾緊了馬肚子。
第二箭,叮——
花見子拿長槍劈開。
第三件,哧——
羽箭射入花見子坐騎的胸口,那馬瞬間斃命。
如此殘忍的手段!
“花見掌門,想趙秋活命就別追過來。后會有期!”齊維的聲音在馬蹄聲中傳了過來。
花見子披頭散發,將長槍垛在地上,面目猙獰。
“啊!”他怒吼道,從未感受到如此挫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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