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很多逃難的人,有錢人都駕著馬車,沒錢的人則是牛車驢車手推車;總之就是誰都在想盡辦法讓自己的財物和家人成功逃離這個城市,離戰爭越遠越好。
和平的年代總是最短暫的,有思想的生命,總是會厭倦戰爭的。
當然怎么也無法徹底消滅的骷髏大軍除外。
菲爾曾經設想過:由于骷髏大軍都是由巫妖召喚出來的,那么要是有哪個勢力足夠強大,將所有的巫妖都徹底殺滅干凈了,再焚毀所有關于召喚骷髏士兵的書籍呢?
那樣的話,是否就意味著,將不再有骷髏大軍?因為沒有人再懂得召喚骷髏的咒語了。
不過這恐怕僅僅注定是一個不切實際的設想,因為不死帝國至今依然是大陸上最強大的國度之一。
德尼城有四個城門,分別對應四個正方向。由于戰事在西北方爆發的關系,所以相信現在大部分人都是選擇東門或者南門逃亡的。
菲爾和克里斯他們,所走的方向,事實上與逃難的人群走向是相反的,因此被數不清的馬車牛車阻擋的情況下,實在有點寸步難行。
“這樣不行,速度太慢了。”克里斯咬著干澀的嘴唇衡量了一下,然后無奈地對菲爾說。
“或者我們嘗試先往南走到紫衣街,那里不是主干道,應該不會那么堵。”菲爾認真張望了周遭的環境,確認了一下大致方位說。
其實他也有點焦躁,不過再怎么煩躁也是無濟于事的。
“就這樣辦吧,沒準真的會順暢一點。”克里斯強烈要求將妻兒都帶上,雖然可以讓兩個女人帶著孩子們隨人潮逃亡;但是在這種兵荒馬亂的情況下,若是走散了,就真的很難再找回來了。
而菲爾和克里斯,也自信有足夠的實力去保護自己的家人。
而在馬車里面的家人,此時卻在玩著猜謎游戲,她們的情緒絲毫不受外界惡劣的情況影響。
“它是黃色的?”卡爾對著艾瑪琳說。
小孩子在感覺到有大人保護的情況下,并沒有出現太大的慌張。相反艾瑪琳卻比較膽小,可能是與克里斯的管教有關。
“不是。綠色的。”艾瑪琳回答說。
“它會爬?”卡爾又猜,他所了解的事物實在太少,能猜中的話,都可以算得上是奇跡了。
“會的。”艾瑪琳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后回答說。
他們在玩的猜謎游戲,是一人想好物件,讓另一人去猜,猜謎者可以詢問一些信息,只要設謎者不透露關鍵信息就可以回答。
“它們有兩條腿?”
“唔……不止。”艾瑪琳又說。
“會飛嗎?”
“不會。唔,可能以后會的……”
“毛蟲。”在駕駛座的菲爾突然探頭望進馬車廂,搶答道。
“太厲害了!你怎么猜到的?”艾瑪琳有點驚訝,本來她設想的毛蟲,對于卡爾來說,實在是太難猜了;而且她覺得即使是她母親,也未必能夠猜出來。
“好多馬,那些都是王子么?”卡爾指著紫衣街上飛奔而過的數十名騎兵問道。
的確,紫衣街上逃亡的人不多,因為守城的軍隊強行將街道劃分出緊急行軍路線,誰都知道,要是阻礙著軍隊行進,嚴重的情況可是要殺頭的。
“這已經是第四批在這里路過的騎兵了。”克里斯有在關注著這些異常情況,相信菲爾也同樣有留意到。
“德尼城的騎兵并不多,這本來就是帝國內地,頂天了就是少量重甲步兵。”菲爾隨口答道,他的潛臺詞是既然已經有四撥的騎士經過,那么就意味著最起碼有一半的騎兵已經脫離前線了。
菲爾的判斷是很難出錯的:德尼城的駐軍,實際上只有五千人,而騎兵充其量只不過是區區四百名。
看來城主遭遇到這次突發的骷髏大軍長驅直入的事件,真的會愁出白發來了。
“要是連連強壯的阿弗萊克都認為,即使有城據守,依然需要逃亡的話;根據一個帝國士兵能夠單獨戰勝五只骷髏士兵的評估,我覺得這次骷髏大軍至少要比守軍多十倍,也就是說大概會有五萬以上的骨頭在德尼城附近。”菲爾說。
菲爾思考了一陣,繼續說:“再者,考慮到前線應該擋下了絕大部分的骷髏大軍,卻依然出現如此數量的敵人在內地;我猜測這次不死帝國的入侵,恐怕超過一百萬的數量。”
“一百萬?不可能吧?”克里斯被菲爾的推斷給嚇倒了:“在前幾年的戰爭當中,不是已經消耗了大量的骷髏大軍,皇室那邊不是說不死帝國在近期很難再積累到足夠多的骨頭材料嗎?”
克里斯所了解到的軍情,也不像是一個尋常的鐵匠所應該了解的那般粗略。
“假如單純是計算人類尸體的話,你是對的。”菲爾冷靜地說。
“動物?”克里斯愣住了,他的確沒朝這個方向去想。
“動物春季繁殖,夏季數量增加到最多,而我國西面方向的死亡谷,應該是大陸最多野生動物聚居的山谷了。”菲爾道:“況且我還知道,巫妖的毒霧魔法,要應用來消滅大范圍的弱小生物,簡直就是易如反掌的。”
“好多王子……”卡爾又指著車外說。這已經是能看見的第六批騎兵了。
“那是騎士,你看,他們騎的是黑馬。”菲爾逗他說。
“哦,騎士。”卡爾一知半解地應道。
“可能全部騎兵都要調到南門和東門維持撤退的秩序去了;那就是說,德尼城應該已經淪陷了,我們還是快點找到父親大人吧。”克里斯著急道。
“嗯,我知道了。”菲爾控制著馬車,一邊躲著逃亡的車輛,一邊在以略快的速度朝著西門行進著。
自從回到德尼城居住之后,菲爾沒有再對外公開過自己曾經的身份,因此他并未得到任何的特別優待。
誰也能夠理解,一位名聲在外的、地位尊貴的宮廷法師,無論到了什么地方,都將是所矚目的和被人所尊重的。
而以前的他,并不想任何特別的原因,影響到歸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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