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自己虧欠了人類帝國？”善解人意的海瑟薇悄聲問道，她一直都藏在菲爾附近，還特意隱藏了氣息，所以沒有驚動不遠處的其它大巫妖。

“我……我不知道……”菲爾的確是按照神秘人所推測的一樣，轉化為巫妖的時間大概就只有幾十天，很多時候它的思維模式，事實上還是以人類的標準和道德觀去做事：“這些天來，我感到自己認知的世界好像崩潰了，我已經不知道什么是對，什么是錯。”

“我想……我始終還是有點不忍心吧。雖然我下達命令的時候義無反顧、斬釘截鐵。但是回想起來，我都會覺得自己殘忍無情。”菲爾開始透析自己內心，似乎真的需要有一個了解它的人，哪怕是巫妖也好……

“你接受不了這樣的自己？”海瑟薇說道。

“應該是這樣沒錯了。我就是……就是覺得自己很殘忍，我懼怕這樣的自己。”菲爾的反思，似乎走向一個危險的階段。一個人要是懼怕自己，就多半會選擇封印住懼怕的部分，那樣對于菲爾來說，等于自縛雙手。

“你要我侍寢么？”海瑟薇忽然促狹地對著菲爾笑，她的壞壞的笑容就像一只得意的小狐貍。

“咳咳！不是說巫妖不需要睡覺？”菲爾其實沒有正面回答，它的臉居然不合情理地稍微有點發熱發紅。

“偶爾睡覺也是好的，尤其是你，我怕你還不習慣這種新的生活方式呢。”海瑟薇難道真的要用這樣奇特的方式來開解菲爾？她那雙望向菲爾的可愛的小眼睛，靈動地就像在說著悄悄話。

“也許吧。”菲爾像看著一個知己般看著海瑟薇：“我保留這個權利。”

“過了今天就沒權利了。”海瑟薇略帶猖狂地笑道。

“我知道……我有這個權利的。”菲爾轉身離開，因為它很清楚要是自己不馬上在此刻離開的話，就永遠別指望離開了。

福特團長等人在喀爾巴城的城樓上，望著城外一望無際的數萬具的尸首，幾乎每個人都感到口中發苦。

“城下的那個是菲爾。”施瓦辛格將自己的好友認出來了，盡管巫妖與人類在裝扮上差別很大，可是很多特征上菲爾依然與之前沒太大的區別。

D·龍格爾是第十騎士團的團長，他是喀爾巴城內，除了福特、戴維斯、施瓦辛格之外，唯一的一個團長級的人物了，以此可知西部戰區的戰況是何等激烈殘酷。

“示眾的尸體里面，我還看到了史泰龍的尸體，說明這批騎兵，正是來自尼奧城的援軍。”龍格爾說。

“那么我們徹底變成孤城了？”戴維斯問道，他內心其實早已認同這個答案，只是真的不希望變成事實。

“那些盔甲是精銳騎士團的，親王的確是下了血本來救我們。”福特團長習慣報喜不報憂。

“也得真的沖殺進城將我們救走啊。”施瓦辛格埋怨了一句，當然他也知道埋怨是沒有意義的：史泰龍的戰死，對他情緒的影響非常大。

“就沒想到竟然把命都葬送了……”施瓦辛格說著說著，忍不住落下了英雄淚。

他還記得史泰龍去搬兵前，曾經跟他說過的那句話。

“我今年四十三，你今年三十九，我們一起上戰場二十五年了，這輩子我就只有你一個好兄弟了，今天……怕是見到最后一面了。”

施瓦辛格當時滿心以為這次的入侵不過是虛應故事的作戰，沒想到戰事會一落千丈，史泰龍他更是……

“他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一個小兵。”在場幾乎所有人，都做過福特團長的下屬，幾乎每一個團長、副團長，都是他親手帶出來的。福特團長回想起史泰龍剛入伍的場景，不禁也熱淚盈眶。

“我們無論如何也要守住喀爾巴城，連史泰龍的那一份力，也一并出了。”龍格爾叫喝道。

“一定要守住！”全城但凡聽到他喊話的將士，紛紛大喝呼應，一時間場面熱血沸騰，難以自已。

“攻城！”菲爾情知城內士氣高昂，卻沒有放棄這個攻城的機會。

士氣都是一鼓作氣的，說明當士氣高昂的時候，就是士氣的最頂峰，隨后就只會下滑，不會再提高了。

因此要徹底毀滅一支軍隊，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它士氣最高昂的時候攻擊，直到將它打服打垮為止。

但可惜的是，事實早已證明：骷髏巨人與骷髏士兵的組合，是很難攻破喀爾巴這種堅城的。

迫擊炮已經被史泰龍全數毀掉；盡管菲爾在重新踏入人類帝國國境的時候，就已經用秘法聯系了光明會的人；可是在如此膠著的戰時，就算神通廣大的光明會，一時間也不可能運來足夠數量的迫擊炮；所以攻城就唯有依靠骷髏巨人的炸彈了。

“守住那里！快點！火槍隊！射死那幾個骷髏巨人，不要讓它們靠近城墻！”在領受過骷髏巨人炸彈的滋味以后，現在所有的團長都不會對這種龐然大物掉以輕心了。

“如果它們現在攻城的伎倆就那么多的話，我想我們是能夠守住的。”龍格爾欣喜地說道。

“應該是迫擊炮被消耗掉了，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迫擊炮被利用了引誘史泰龍他們掉進陷阱。”施瓦辛格基于自己至交好友的思維邏輯，倒推算了整件事情。

“正因為不得不優先毀掉，所以被迫掉入陷阱啊。”福特團長經過施瓦辛格的提醒，也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史泰龍就是這樣的一個暗地里為別人著想的人。”戴維斯感嘆道。

“所以我們的命，是他救回來的。”施瓦辛格一邊說一邊拔出了利劍：“親兵隊！跟我出城迎戰！”

他看到了有兩只骷髏巨人過于逼近城墻，火槍隊都快忙不過來了，要是現在不去阻攔就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