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UT 4128年2月23日傍晚
靈夜其實并非叫靈夜,而是叫闇夜。
他也并非普通精靈,而是黑暗精靈。
普通精靈的膚色,是略有光澤的白皙。而黑暗精靈,則是紫羅蘭一樣的偏向于紫色與黑色的交雜混合體。
普通精靈是生活在這個大陸東方的廣闊樹海當中,而黑暗精靈,卻是一直都居住在地底。
闇夜這還是首次來到地面上,他從前一直都只是在幽暗的洞穴當中,透過洞口窺探過黎明的陽光,灼熱的太陽光,始終都對黑暗精靈有害,他們從小便接受教育,如非萬不得已,絕不要接觸到陽光。
闇夜此時的外表,當然也和普通精靈無異,至少從博學的菲爾也分辨不出來這事來看,他所使用的藥草是有效的。
這種珍貴的藥草,可以在三個時辰內轉變黑暗精靈的膚色,使之更接近于普通精靈,而且還有效阻隔了太陽光的照射,給予他們在地面出沒的權利。
自從五年之前,蘿莉斯女神頒布了探子令之后,闇夜就與其余十九位伙伴一樣,四處去為女神探知各地的情報秘辛。這是他自愿到達地面的,因為闇夜相信,這就是他命運當中的修煉與安排,必須修煉到極為強大,才可以回到家鄉去。
截擊菲爾一行,卻是闇夜自己一個人的想法,目的是挑起不死帝國與精靈王國的斗爭,不管是任何可以削弱精靈王國的事情,闇夜都愿意奮不顧身地去完成,他將此看待為對蘿莉斯女神的效忠。
每當太陽升到最高點的時候,雖然借助藥草的功效,闇夜并不會被熔化消減,但后背始終都是感受到那種灼熱,這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闇夜:只要他哪天忘記了涂藥草汁,就肯定會死在太陽底下的。
闇夜唯一無法隱藏的,是他的那雙淡紫色的眼睛;尋常的黑暗精靈是沒有眼珠的,只有眼白。而普通精靈幾乎都是綠色的或者藍色的眼珠。只有自愿將生命奉獻給蘿莉斯女神的黑暗精靈,才會得到淡紫色的眼珠。
這是女神最喜歡的顏色,以示獎賞。得到了淡紫色眼珠之后,闇夜發現一個額外的獎賞,就是他能夠在不那么炎熱的太陽之下,凝視這顆巨大的火球,這是其他絕大部分的黑暗精靈都做不到的,一輩子都做不到。
據蘿莉斯女神自己說的,她并非這個世界的主神,而是月神蘭諾德大人座下的一個小小的下等神,主管著地下的黑暗與生物,闇夜清楚女神的主體更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但這完全無損于他對女神的敬重與愛戴。
闇夜選擇了在黃昏與菲爾接觸,就是為了在黑暗中更好地隱藏他的眼睛,菲爾未必能夠在缺少燈火的情況下,單憑眼睛就把他給認出來。
他的出手非常快,當然這所謂的快,卻與道格有著非常大的區別。道格的那種迅電術,屬于魔法范疇的額外提升。至于闇夜,只是自身素質所致的一種極為恐怖的快速,他的每一次出手,旁人就只能看到殘影,永遠看不到本體。
海瑟薇已經近乎施展了全部的潛力,依然在剛開戰的時候,便一直處于下風。她當然明白對方的速度早已徹底地壓制著自己,但學自菲爾的一個新的習慣,使她完全不畏懼目前的境況:菲爾曾經親歷親為地教授她,要如何在劣勢當中嚴防并反擊。
高速度的戰斗,是不可能持久的,那么只要闇夜稍微因為力竭而變慢速度的話,就將是他敗亡的時候了。
闇夜原本還準備單純用精靈慣用的長劍,就可以擊敗眼前的這位女性大巫妖。但很快他的如意算盤就被打翻了,海瑟薇根本就不是能夠以常理推斷的絕世高手。在這個世上,能夠擊敗她的,恐怕就只有菲爾、道格、以及其余的宗師級法師了。
“好快!”菲爾施展了好幾種的罕見的魔法,才勉強看得清楚闇夜的動作。這個精靈刺客實在是太厲害了!菲爾當然明白他的真正實力只不過是要和敖楓相差不大,可偏偏就是他能夠以弱勢,卻反過來憑借速度優勢壓制著海瑟薇。
夕陽此時已經完全落到地平線以下了,菲爾召喚了幾個火球,一直在手中保持著燃燒,火系法師最大的好處之一,恐怕就是從來都不怕火焰燙手吧。
“咦!”雖說觀察不如海瑟薇,但菲爾何嘗不是一個眼尖之人,它馬上就覺察到了闇夜與普通精靈的差別。
“嗯,很可能是黑暗精靈,這種應該是蘿莉斯女神給予的詛咒。”菲爾自言自語道,同時它終于發現海瑟薇逐漸占了上風,巫妖體內那永不停息的等同于小型魔力源泉的亡靈護符,使她們在持久戰當中長期處于優勢,幾乎很難被擊倒擊敗。
“該停手了吧,要是再打一百回合,輸的只會是你。”菲爾出言阻止道。
“你就不能讓我真的殺了他?”海瑟薇聞言收手退后,在大部分情況下,她對于菲爾還是比較聽話的。
“他是黑暗精靈,而不是普通精靈。黑暗精靈一直與我們不死帝國有來往,是友好的鄰國。”菲爾提醒道。
“看來我原本想擊敗你們,以挑撥不死帝國與精靈王國的爭斗,都是一個妄想。”闇夜自嘲道。
“你不是好人。”海瑟薇嘲諷道。
“一個為了自己國家而甘愿犧牲的人,都是好人。”菲爾持不同的見解:“只是你為何得到了蘿莉斯女神的詛咒?”
“詛咒?什么詛咒?”闇夜不解道。
“你的淡紫色眼珠,這大異于尋常的黑暗精靈。據傳這是蘿莉斯女神的詛咒所致的。”菲爾說。
“怎么可能?這是女神的賞賜,她給予了我們新生,給予我們無窮的力量。”闇夜說道。
“假如你實力的確相較于你宣誓效忠她之前,強大了至少幾倍的話,那么這個百分百是女神的詛咒了。”菲爾苦笑著說,它并不抵觸新交一個黑暗精靈朋友,只是恐怕他……活不久了……
黑暗精靈的壽命,一般來說很難活得超過一千年。闇夜離開家鄉的時候,已經是四百多歲了,如今花了五年查探情報,壽命估計快要到盡頭了……
“不可能……”闇夜雖然不信,但是他也覺得菲爾沒必要撒謊。
“準確來說,實力是可以提升五倍,但實際上,這只不過是一個誘發體內生命潛力的詛咒,你的生命正在以百倍的速度消減著,才釋放出五倍的戰力,這樣豈不是太虧了?”菲爾說。
“百倍的速度消耗生命力?如若是為了我的蘿莉斯女神,我無怨無悔。”闇夜回答說。
“回去吧!回去你的家鄉吧,你的任務完成了。我答應你,我會向至高巫妖王提出遠征精靈王國的計劃的。”菲爾平靜地說道。
“這怎么行?這與我們的國策不一樣。”海瑟薇反駁道。
“只是提出計劃,是否實行,則是陛下自己的想法了。”菲爾說道。
“謝謝你的成全!”闇夜拱手行禮,消失在黑暗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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