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機？什么轉機？”菲爾納悶道，它并非沒有構想過不同的可能性，但是根本就沒有一種可能，是指向于計劃失敗，不死帝國獲勝，至高巫妖王永垂不朽。

當它第一次聽到了關于庫帕大師的真正目的時，它開始去思考自己尊師所提供的那種可能性，它開始去揣摩庫帕大師的真正意圖。

原來庫帕大師謀劃了整整三十年的計劃，并非真的要讓它去刺殺至高巫妖王，反而是希望它能夠自己心甘情愿地去接受成為新的至高巫妖王的命運和責任。

詹姆公主的確是在菲爾最希望刺殺至高巫妖王的那一刻將它殺死，對于國仇家恨，詹姆并沒有做錯。甚至更應該說，對于除了不死帝國以外的所有存在著生命的國度，詹姆的所作所為，反而是拯救了它們。

為什么呢？

誰都清楚：要是能夠殺死至高巫妖王，那么一切的惡夢都會結束。不死帝國將成為失去支撐的參天大樹，無論如何一定會消亡。所有無法復活的巫妖，最終都會被殺死，而不死帝國注定要被毀滅。

但是，這個結論，是奠基在至高巫妖王被成功殺死的大前提之上。

可是，菲爾卻非常清楚，它根本就無法實現這一點。或者可以說，在海瑟薇的阻撓之下，它根本就做不到。假如說從前的海瑟薇，她穿越時空回來之前的那個世界，沒準菲爾的確是已經成功重創了至高巫妖王，可是在目前這個時空，它根本做不到。

既然海瑟薇是特意被未來的至高巫妖王所派遣回來專職阻撓這次刺殺的話，那么就意味著菲爾它幾乎已經是完全沒有辦法了，因為它也無法改變永遠無法改變的未來，這恐怕是這一個時空的它，命中注定的一部分未來。

雖然海瑟薇來自于一個菲爾成功重創至高巫妖王的未來，但是在目前的這個時空，它們即將面對的未來，卻是至高巫妖王屹然無損，所以就算菲爾有心去犧牲自己來換取勝利，實際上也是無用功。

而且最致命的是，菲爾無法確定以人類帝國目前所殘余的實力，是否還能夠承受艾·宙斯的怒火，是否還能承受再一次的入侵？

詹姆公主的誤殺，反而是拯救了所有殘存在這個世上的人類，不管是人類帝國的殘余，還是野蠻人帝國，她的失誤給予這些人類一個新的存活的可能性。

“師尊，你暗地里，是希望，我成為這樣的一個人，坐上這一個位置？”菲爾悄聲地自言自語道。

菲爾開始無法確定究竟哪些事情是之前已經發生過，或者哪些事情是艾·宙斯早已知曉的。

或者說，會不會它所記得的這次reset，并不是就這次事件的第一次reset？

它無法知道答案，也相信艾·宙斯并不會告知真正的答案；菲爾開始疑惑，開始對這些問題產生了無法回答的懷疑和不信任。

菲爾之所以產生這樣的近似愚蠢的念頭，是因為艾·宙斯曾經主動轉贈它的魂器。那是出發之前，艾·宙斯交給它的：菲爾的魂器就是它的結婚戒指，菲爾重新得到之后，就一直戴在頸上，因為這是它的驕傲。

可是現在回想起來，會讓菲爾懷疑，這是艾·宙斯的故意所為；會讓它覺得，艾·宙斯似乎提前就了如指掌了，根本就不像是無意為之。

“是無意為之，我只能這樣對你說。”艾·宙斯并非放棄監測菲爾的思想。

“那么……陛下所說的轉機，又是什么呢？”菲爾趁機問道。

“我說的轉機，是基于我并不否認，的確存在著你來取代我，成為新任的至高巫妖王的可能性。”艾·宙斯說道。

“不可能，這怎么可能呢？我的實力，跟陛下相差太遠了……”菲爾所考慮的，其實并非它是否真正擁有這個資格的問題。

“剛才聽了海瑟薇的話，我一直在推測著，究竟這一萬多年以來，我的選擇，我的做法，是否真的做對了？還是真的有另外的一個方法，能夠讓我得償所愿？”艾·宙斯說道。

“那么陛下的愿望又是什么呢？”菲爾作為三十多年的凡人，以及幾個月的巫妖，似乎無法想象得到一個壽命超過一萬年的生命，究竟思考著什么，希望得到什么。

“宙斯哥哥難道是真的希望成為神？”睡神忽然問道：“宙斯哥哥起碼也應該是上等神的程度啊。”

“這恐怕是我被創造出來之后，就一直在思考的問題。我無數次在問自己，為什么我的出生，只是一個困守在凡間的偉大存在。而并非一個神，我甚至比你們兩個，更應該成為一個神。”艾·宙斯比喻的對象，當然是它的兩個兄弟，下等神睡神和死神。

“因為我們負責了這個塵世的睡眠和死亡，我們有著作為神的職責和資格。”死神輕笑道，它一直忌憚自己的兄長；同時又為對方無法成為神而無時無刻感到高興。

“菲爾就是我的軀體，并且一直作為我的備用的軀體而轉生著，這一點我一直都知道，這一萬多年以來，可以說我每一次都非常努力地為了奪取你的軀體而在戰斗著，我需要每一千年更換一次軀體，而你命中注定是我最佳的軀體。”艾·宙斯說。

“而且每一次都沒有錯失，每一次都成功捕獲不同年代的轉生的菲爾，無獨有偶的是，你每一次轉生，命運都會將你的名字，改為菲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巧了！”艾·宙斯繼續說道。

“每一次？”菲爾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它從來就沒有設想過，自己居然是如此特別的一個存在，一個專門為了至高巫妖王更換軀體而存活著的生命。難道它的每一次轉生，就是為了這個目的和意義？

“這一萬多年以來，每一次都是殺死菲爾的思想，繼而奪取它的軀體，每一次都是這樣……”艾·宙斯沉吟道：“但是這究竟是不是正確的做法呢？還是我有哪些事情是設想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