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白雖然體內生出了真炁,反應相較于尋常人頗為敏捷,但大蛤蟆是異獸,遠不是此時的他能夠比較的。
被蛤蟆吞入腹中后,他也管不了自己的法器會不會惹得他人覬覦,立即就放出了葫蘆中的小鬼護持自己。
但大蛤蟆的腹中卻并非如余白想象的一般惡心。
他待在蛤蟆的口中,渾身被一團水球包裹而住,只聽得蛤蟆咕咕叫幾聲,便感覺蛤蟆似乎是鉆入了水中,迅速的游動起來。
余白待在水球,感覺好似泡澡一般,也沒有覺得氣悶。
他想著剛才的那話聲,心中想到:“道門靈獸?”于是按捺住了立刻剖開蛤蟆肚子而逃脫出去的想法。
此地已經是道門,不可輕舉妄動,同時眼前的景象雖然詭異,但并沒有令他生出危機感。
不知蛤蟆游動了多久,等蛤蟆再一呱叫時,余白便被它從腹中吐出,回過神來時,已經站在了石板上面。
重見天日,余白抖了抖道袍,發現剛才雖然是泡在一團水球中,但他身上一點水跡都沒有。
等余白回頭一看,那吞他入腹的蛤蟆已經背對著他,然后雙腿一彈,跳進了水道之中,瞬間消失在他的眼前。
而這時,有人聲響起:“咦,新人來了!”
腳步聲響起,一個提著燈籠的人走出。
余白循聲看過去,發現自己此時正身處一片山谷之中,頭頂是傾斜遮蔽的山崖,四周存在這淡淡的霧氣,甚是幽冷。
“此地多半就是尸園了。”余白抬眼看向提燈籠走出來的人,見到對方身上穿著一身灰色的道袍,款式簡單,模樣也年輕,應是不過二十。
這人一走出,便提著昏黃的燈籠照了照余白,辨認清楚余白的面孔。
“任務牌呢?”
聽見對方的話,余白便從袖中取出了剛剛得到的一方牌子,遞過去。牌子上正有著篆文寫就的一個尸字。
“掛好牌子,以后憑牌認人,不要丟了。先跟我來。”提燈人辨認一下,便搖了搖手中燈籠,便示意余白跟著他往里面走。
“不知前輩如何稱呼?”余白依言跟上對方的腳步,并和對方搭話起來。
“前輩這個稱呼,你還是留著叫其他人吧,叫我胡師兄便是。今日你來了,我終于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一路上,胡姓男子簡單和余白閑聊著,令余白理清了不少。
原來剛才送他前來此地的蛤蟆,果真就是宗門的靈獸,平常被豢養在各處水道之中,腹內有水囊,能裝人。
浮山道毗鄰黃泉湖,整座宗門便是構建在方圓百里的的山崖水體之中,各坊各園均是被河道連通。
道門內的弟子每每要通行到其他地方,可以拿出吃食投入水道中,若是吃食誘人,便會有蛤蟆跳出,送人前往目的地。
其中以蘊含靈氣的食物為上等,河道中的蛤蟆幾乎是隨叫隨到。
余白聽著胡姓男子說的,了解到門內的蛤蟆群已經被道門養育了千年,沒人知曉浮山道大大小小的河道中具體藏著多少只蛤蟆。
幸好這種異獸蛤蟆大多不丑陋,少有膿包,門內弟子也都能接受。
一路走一路聊,余白知曉胡姓男子是去歲入門弟子之一,如今在這尸園當中已經做功一年,終于混完了雜役,可以脫離道奴的身份,成為浮山道的外門弟子。
但尸園中的職位一個蘿卜一個坑,他只能等余白到來,教過手中的活計后才可以離開尸園。。
“余師弟,你能來這地方,也是花了點錢的吧。這鬼地方倒的確是混過雜役的一個好地方……”
此人一邊絮絮叨叨,一邊領著余白來都山谷正中央,一堆或大或小的墳墓堆中。
余白跟在對方身后,一跨進此地,頓覺渾身毫毛豎起,好似脖頸上被人用快刀刮過似的,一不留神便是身死。
“陰老,這是新來的。”胡姓男子躬身對著墓中一人說到。
那人聽見聲音,暫時放下手中的活計,轉頭打量著余白。他的面容被掩藏在漆黑的斗笠之下,令人看不清模樣。
“知道了,直接帶他去領東西,然后交待一下,你便可以走了。”
被稱作“陰老”的道士,隨口交待完一句話,便繼續在身前一方棺木前忙活,也不知棺材中裝的是什么東西。
“是。”吳姓男子聽見對方的話,連忙作了一揖,回答聲中明顯帶著喜色。
接下來,此人帶著余白領了些雜物、道袍。
在領東西的過程中,余白方才發現此地不愧是尸園,基本上三步一坑,五步一墳墓。還有不少用黑石壘起來的金字塔形狀事物,內里擺放這一口又一口棺材。
同時整片山谷劃分為了不少小塊,谷中也不時有人走過,應該也是尸園之中的雜役。
“今后你負責的便是這塊丙字塊墳地,需要負責的大致就是鎮壓地中的尸氣,以防出現詐尸之類的情形出現,壞了尸體的煉制。還有每每有新鮮貨物送來,你須得稍微處理……”
原來尸園主要的業務,便是租借地方,幫道門中的其他人看管僵尸,以及養好的僵尸,然后賣給其他人。
“這看管尸園,就和種莊稼差不多。而且大多事情,你不需要去忙前忙后,自然會其他的道奴幫忙。”
吳姓男子所指的其他道奴,乃是尸園中體內連真炁都沒有的道奴。這些人來往在清冷詭異的尸園中,存在感極低,仿佛自身也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他們和余白這等剛入門的道奴不同,都是凡人,且年歲不小。
這些人千方百計來到此地,想的是依靠功勞苦勞獲得煉氣法,然后凝練出真炁,從此拜入宗門,走上仙道。
“祝道友早日熬完雜役,得道高升!”
最后,胡姓男子沖余白打了個喏,然后瀟灑離去。他腳步雀躍,偶爾還從好玩般的從尸坑上跳過,好似樊籠里的鳥兒終于脫籠而出。
等到余白安靜下來時,他已經待在了一方黑色茅草棚里面,身前身后處處棺槨遍地,氣氛頗是陰森駭人。
但此時余白心中一點害怕的感覺都沒有,他看著手中的尸園牌子,目中閃過一絲喜色。
余白捏著牌子,想著剛才那人說的話,默默往自己額頭貼去。
不多時,他張開口,嘴唇微動,似乎在說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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