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也就是說,這天機九脈才是天機閣的核心?”
“毋庸置疑,天機閣名動一方的高手并不多,但在整個大陸上卻有著極其崇高的地位。這是由于天機閣每年向整個大陸輸送的大量專業技術人才。”
“雖然我很想你修習天機術,但有些事情我還是必須提前告訴你,你想清楚之后方可自行決定。”司馬守敬突然正色道:
“天機術奪天地造化之功,為天地規則所不容,修習天機術的修行者很難善終,多數早夭,真正能臻入化境之人寥寥無幾,這也是導致如今九脈人才凋零,鮮有天機術和修行之道都無敵于天下的絕代強者存在。”
司馬守敬說道這里深情有些黯然,“如今的內門弟子都不愿修行天機術,這也可以理解,畢竟活著最重要,何況他們已經踏入修行一路,只要按部就班修行,多少都能有些成就,誰愿意劍走偏鋒,參悟這天道和人心,倘若一直如此,我天機閣千年傳承便要就此絕跡。”
“你小子的事情我一直和關注,最初段九禾和我提起你,說你觀察力驚人,又身負傳奇魔術手法,當初九禾將你作為鐵樹一脈的繼承人來培養。”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桐牧疑惑的默念起來,隨后不解道:“我們天機閣只有八座主峰,為何會出現天機九脈?”
“你到是聽的挺認真的。天機九脈并非是說八個山峰上都有天機術,比如我們旃檀峰上,就同時存在著天儒一脈和天機一脈,而螢火峰不修習天機術,其余各脈各占天機術中的一脈,天醫一脈不再八大主峰之上。”
“原來如此!”
桐牧前世雖然聽牧星月講述過天機九脈的事情,但對具體的分布并不十分清楚,這次算是有了個宏觀的印象。
“老祖宗您已經是六階大魔導師,參悟天道自然相得益彰,我一個全屬性廢本源的魔法學徒,怎能理解這浩渺天道,您還是把機會留給有緣人吧。”
“天機術的修行講求天理循環,追求的是萬物最基本的道理,你我有緣,見到你的一刻,我就覺得這一切是冥冥中的安排”。司馬守敬一臉嚴肅的說。
這個回答顯然是騙鬼的,桐牧畢竟是活了一萬多年的老樹,豈能這么容易中招。正在他猶豫思索怎么對付司馬守敬的的時候,司馬守敬又開口了:
“你可否將你的魔術手法演示給我看看,我對那個東西非常的好奇。當年段九禾跟我說起此事之時,我是完全不相信的,此次你用天賦將武芥石弄壞,我有些相信九禾的眼光了。”
桐牧點點頭,從口袋里拿出一摞方形紙片,這是他初來宗門時閑來無聊,用小紙片制作的撲克牌。
“這個東西叫撲克牌,我要演示的是光影魔術最基礎的東西。”桐牧說道。
桐牧向后退了幾步,站到光線和陰影非常清晰的樹下,此時正是日暮十分,桐牧在樹下的身影顯得非常神秘,只見他雙手輕輕攤開,一摞撲克牌瞬間消失。
還沒等司馬守敬反應過來,桐牧突然微微側身,左手輕輕一顫,一枚撲克牌奇跡般的憑空出現,手不停留,反手一個橫劈式,柔軟的紙牌瞬間彈射而出,直接貼著司馬守敬的側臉飛向其后方的大樹。
只聽清脆的‘啪’的一聲,司馬守敬猛的回頭一看,紙片已入木三分。
就在司馬守敬驚愕的回頭之時,桐牧的右手又憑空多了一張紙片,再次飛出,然后左手、右手連貫起來,如同跳舞一般,左右同時開工,身體漂亮的劃出數道優美的線條。
“啪啪啪啪啪啪……”數十聲紙牌同時飛出,緊接著四面八方的樹木,建筑物,都被紙牌釘入半寸,而這些紙牌如何憑空而出,司馬守敬完全沒弄明白。
自從擁有了人類的身體,桐牧萬年來在牧星月這個絕巔高手的耳濡目染下,對武道本身的理解就超過常人,擁有了人類的身體后,更覺得自己輕盈、有力了。
之前那個身體中的魔術技藝,竟然演繹的如此熟練和震撼,撲克可以直接釘入木石之中,這是之前那個酷愛魔術的小伙子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
自己只是無意間想試一試效果,沒想到真的成功了。
“神乎其技!”司馬守敬驚嘆道。
“你這一手天外飛仙,似乎能解決困擾法師界幾千年的近身格斗問題!”
桐牧撓了撓頭,問道:“近身不是有武道高手保護,為什么還需要這個。”
“你是有所不知,魔法雖然威力巨大,但所有的魔法首先都由起手式,需要施展時間;所有的魔法在速度上都不占優勢,很難命中目標;魔法師自身又比較脆弱,一旦被近身,就會身處險境,魔法師又不能讓武修全天貼身保護自己,所以你這魔術價值很大。”
桐牧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您是說,如果能將我這瞬發的魔術,配合法術,可以起到先發制人的效果?”
“不只如此,你的魔術理念,恐怕能改變魔法師大規模作戰的傳統,可以極大的縮少團戰的規模,實現靈活的快速突襲,你這手法讓我想到了一個人。”司馬守敬說到此處頓了頓,說道:“百年前上三脈的脈甲,千幻魔神陸千羽。”
“千幻魔神,陸千羽?”
“對,你千羽師叔祖以幻術出道,擁有與你相似的手段,短短二十年就帶領最末的千幻一脈躋身上三脈,并在九脈會武中擊敗了當時如日中天的大儒王咸君,一舉成為天機脈甲。”
“可惜千羽師師弟在百年前的大難中已經身隕,不然他才是最適合給你傳道授業之人。”
司馬守敬猶豫了一下,說道,
“不過也沒關系,你這全屬性本源,幻術一脈怕是無法修行,倒不如將武修元氣加入這些紙片中,雖然無法達到千幻魔神一般的詭異攻擊效果,但威力也一定不差。等到咸君忙完了,我們為你量身定做一套修行法決,一定不會讓你這手驚艷手法埋沒掉。”
桐牧心中一暖,于是再次跪下,說道:“老祖宗費心,桐牧無以為報。”
“不要客氣,我也不是單純為了你,將來你學成以后,希望你能夠將此術傳授給那些術道修行者,這是一套非常實用的保命手段。”
“弟子若功業有成,定不忘老祖教導、提攜之恩。”
桐牧幽幽的答道,心里卻樂開了花,“指導魔法師?到時候把你們連鍋端掉!”
就在他們對話之時,在很遠的后山之巔上,兩個人安靜的站在那里。
“呵呵,這個叫桐牧的臭小子真是夠無恥的。”王咸君手里拿著弟子送來的幻境球體,細看去,正是之前桐牧迎戰王晨、趙洋的幻境。
“你不覺得這孩子很聰明,而且那些個動作太巧了,巧合到他必須是覺醒級武學天賦……”云遮月一臉羞紅的說道。
“確實很聰明,他從一開始就打得過兩人子,扮豬吃虎,這個年紀心機如此,不知是好是壞。”
“好壞我是不知道,但他真的很像陸師兄小的時候。”
提起陸千羽,云遮月眉間泛起淡淡愁容,若有所思的看向前方的洞府。
男子輕嘆一聲,語氣悲傷的說道:“都過去一百多年了,你也該放下了。”
“睹物思人,已是相思,睹人思人,更是相思。”女子緩緩朝遠處走去。
“這少年可以留在你這,但要先跟我走!”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與他下下棋?”
“不可以,此子的身份還沒搞清楚,你不可以這樣做!”
王咸君激動的說道。
“師傅曾說過,天地因緣際會,不可改變,我已決定,莫要再說。“你總是這么任性,早晚有一天,你會把整個天機閣毀掉的。”
“凡是存在的,都是必將滅亡的,師兄,你太過執著于眼前,這一生怕是也無法成為師傅那樣的人了。”
云遮月面帶愁云,不再說話,朝著乾金殿的方向走去。
看著王咸君與云遮月同時出現在眼前,桐牧還是非常緊張的,不曉得這個白發紅衣的青年男子要對自己施以怎樣嚴酷的刑罰,他面前擠出一個笑臉,跪下行禮道:
“小子桐牧,拜見二位掌教。”
“行啦,起來吧。”王咸君瞄了一眼云遮月,猶豫片刻,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示意桐牧不必多禮。
“你小子毀了老師的遺物,我本想將你挫骨揚灰,但是云掌教替你求情,言辭懇切。”
王咸君似乎很無力的又看了看云遮月,又補充道:“云長老那里缺一個雜役弟子,你雖為內門弟子,但犯下大錯,就貶你為雜役弟子,跟著云掌教好生磨練心性,切莫再惹事。”
“看來這王咸君是要黑臉唱到底了。”一旁的司馬守敬平靜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啊!這……”
桐牧有些吃驚的看著王咸君,心道:
“這理儒一脈果然夠迂腐,我把閣中的武芥石都毀了,居然就罰我去做雜役弟子,看來這天機閣中弟子的驕狂的源頭就在法紀不嚴上,活該你們要完蛋。”
他不知道的是,王咸君可以為了云遮月付出一切,何況是一塊武芥石。多年以后,當他站在九霄之上回憶起現在的時候,往事依然歷歷在目,只是物是人非,好生唏噓。
“走吧!”云遮月嘴里簡短的說出兩個字,隨后抓起桐牧飛了出去。
“云掌教,我們這是要去哪?”
“明月峰,我的洞府!”
“你的洞府?”
桐牧聽到要去對方的洞府,擺出一個苦瓜臉來,之前就聽星月說過,名門正派喜歡跟徒弟雙修,吸收徒弟的元力精華,這個云遮月不會是想拿自己做爐鼎吧。
云遮月看了看耷拉著腦袋跟在后面的桐,玩味的笑了起來,
“你小子腦袋里想什么呢!以為我不知道嗎?”
桐牧微微抬頭,做賊心虛道:“我在想……嗯……這荒郊野外的,晚上吃點什么才好?”
“人小鬼大。”
云遮月的思緒回到了一百多年前的歲月,也是這樣的天朗氣清,日暮西山。熟悉的小哥哥耷拉著腦袋跟在他的后面。
“小師妹,后山是宗門禁地,在往前走我倆都要受罰。”
“怕了?怕你就回去,我今天一定要看看大長老種的夜幽樹!”
“怕,我怎么會怕!”
“不怕你拽著我的手干嘛!”
“我……我!”
夕陽的晚霞照在桐牧的身上,泛起暖洋洋的感覺,云遮月揉了揉眼睛,似乎看到了兩個身影重疊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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