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跟著王咸君走入乾金殿最后放的一處密室。
隨著石門緩緩關(guān)閉,王咸君一道冰冷的目光投向桐牧,
“你該死!”
盡管察覺到對方來意不善,可他似乎全然不在意,微微一笑,一只手握住云遮月的青蔥玉手,示意她不要擔心,雙目直視那道偉岸的身影道:“掌教大人,敢問弟子何罪之有!”
王咸君眼神不善,“我來問你,你是否已經(jīng)入魔?”
桐牧當即頷首道:“沒有,我只是得到了鬼僧傳承!”
王咸君沉吟道“我在問你,你這魔武雙修,是否來自星月一脈的天道圣體!”
桐牧答道:“確為天道圣體,可并非來自星月一脈,我的血脈本身就有概率覺醒圣體!”
“胡言亂語!”王咸君爆喝一聲,拍桌而起,莫大威嚴跌宕,似有天崩地裂之感。
桐牧挑眉道:“晚輩所言句句屬實。所謂神魔難兩立,佛道本一家,傳承并無正邪之分,能夠分清善惡的只有人心!”
王咸君搖了搖頭道:“何謂神魔難兩立,佛道本就是一家,那古魔已經(jīng)與我坦白了一切,你若如此冥頑不靈,休怪本教不講情面,本教再問你一次,你和星月魔神教究竟有什么關(guān)系!”
王咸君滔天氣勢滾滾壓下,竟然只是為了確認自己與神教的關(guān)系,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既然保下我,想必是和牧夜白達成了什么協(xié)議,又何必多此一問,除非?
桐牧腦中一道閃電劃過,凝聲道:“我的天道圣體的確源自血脈傳承,如果非要說與魔教有什么關(guān)系,那就要從幾萬年前說起了,我的祖上與星月的祖上曾經(jīng)是很好的師兄弟,后來星月一脈自甘墮落,兩兄弟分道揚鑣,祖上傳下這個圣靈錘,乃是兩把,魔教祖先和我的祖先手里各有一把。”
他茫然的看向王咸君,繼續(xù)道:“我想,那古魔一定與我的祖先有著莫大淵源,才助我繼承鬼僧一脈,先祖有言,為了家族安全,我要終身保密,您一再逼問,是要陷我桐家于不義么?”
桐牧深深的凝望著王咸君,目光銳利!
王咸君眼睛微瞇,將目光迎向桐牧,沉吟道:“你說的情況,我會與桐耀博確認的,但現(xiàn)在,我要對你進行測試!看看你究竟修的是魔道還是鬼道!”
“我本就學擁有天道圣體,如今又得鬼道傳承,即使身上有魔氣,又有神魔好奇怪的!”
桐牧心中一抖,色厲內(nèi)荏的說道。
王咸君緩緩的搖搖頭,沒多解釋。
在他眼里,桐牧之前的遭遇雖然能夠在一定程度上證明其鬼僧身份,且剛剛大義凜然的解釋也讓自己在很大程度上相信了對方。
可王咸君不同于在場的其他六人,百年前,他就站在陸千羽身后,怯生生的目睹了星月老人與天機大人的戰(zhàn)斗,他對牧夜白,牧星月父子的了解超過在場的眾人,除了那股怪力和魔武雙修之外,桐牧無論是對戰(zhàn)斗的理解、心境、都與當年的星月魔神別無二致,這怎能不讓他懷疑!
只見他大手猛然抬起,豹斑火焰蘭狂暴的氣息奔涌而出,一過磅礴的金屬性力量直接將桐牧籠罩其中。
桐牧眉頭微皺,到也沒有抵抗,自己不是王咸君的對手,此刻最好的辦法就是束手就擒,任何徒勞的反抗都會給自己帶來災禍。
狂暴的金屬性之力震的桐牧雙耳嗡嗡直響,腦中刺痛如同針扎,除了眼前的金色,桐牧不再能看到其他東西。
正當他覺得自己快要暈過去的時候,體內(nèi)卻突然有一股詭異的沉重感傳了過來,這沉重的感覺是從自己的四肢百骸中滲出來的,猶如荒野漫步,又似忘川回眸,可奇怪的是,他本人并不討厭這種感覺,相反體內(nèi)如春風化雨,又似久旱甘霖,刮過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寸血肉,都發(fā)出舒服的啪啪之聲。
混沌的意識逐漸恢復,疲勞之感也一掃而空。桐牧盤膝坐下,細細的感受著體內(nèi)的這股力量,他驚奇的發(fā)現(xiàn),體內(nèi)這股沉重感竟然來自骨頭內(nèi)尸鬼之氣,此時這些東西已經(jīng)匯聚到了丹田之處,形成了漆黑如墨的一團。
正是這股力量在堅強的抵御這豹斑火焰蘭的金屬性氣息。
他身上的壓迫感早已消失,全身的血肉有節(jié)奏的律動著,伴隨著這種律動,黑色力量圍繞周天運轉(zhuǎn),每過一會,肌肉便扎實一分,有爆發(fā)力一分,經(jīng)脈中的星月之力完全被黑色包裹,不見任何蹤跡。
桐牧看到此景陷入了沉思,”看來,是有高人故意幫我,之前半睡半醒之中獲得的這股尸鬼之力,怕就是為了掩飾我星月魔神教主的身份,古前輩沒有提起這事,一定不是他,那究竟是誰在幫我?”
那緊要關(guān)頭從骨頭里涌出的尸鬼氣,應該是鬼僧傳承無疑了,可神教與陰都仇深似海,鬼后聶一倩曾斷言,待他日,定以九幽冥火,燃盡星月余輝。
“這鬼僧一脈,源自陰都蘭若寺,只要聶一倩在位一天,斷然不會施以援手,不會是他們幫助了我!”
“難不成是鬼皇寧采昱?”
“可寧采昱有有什么理由幫我呢?”
要知道,鬼皇的傳承,妙用無求,其掌握的九獄鬼皇經(jīng),乃是鬼道的集大成的存在,鬼道在至陰之力的淬煉方面有著獨特的優(yōu)勢,在六道輪回之中,鬼道最為詭異莫測。
據(jù)說,六道修煉中,天道最為強大,源自于天地規(guī)則本身;妖修則傳承自龍鳳饕玄四大奇獸;圣道相對縹緲,都是在各個領(lǐng)域有著特殊見解之人成圣,當年天機子即為儒圣飛升;佛道的傳承源自太古神佛,釋迦仁波切;至于魔道就不用多談了,他自己的傳承多半來源于此。
而鬼道傳承,據(jù)傳聞是釋迦仁波切坐化后,其肉身產(chǎn)生了意識,最終成為尸鬼道的領(lǐng)袖,其傳承與佛陀傳承都是無上強大的存在,能夠引導修煉者一步步踏上超脫之境界。
桐牧眉頭緊鎖,細細思考了很久,也沒能得出比較肯定的結(jié)論,此刻周身的金屬之力已經(jīng)比剛開始之時強大了千百倍,即是是現(xiàn)在的桐牧,也覺得有些吃不消了,他的體力快速流逝,精神也再度疲倦了起來。
他冷哼一聲,這金屬之力雖然強橫,但對于擁有摘星鑒的他來說,這種東西顯然就是食物,可此時并不適合釋放星月之力,容易暴露自己。
但不滅之力就不同了,本就是天地間的規(guī)則,而且古千允是數(shù)萬年前西域的人,即是被對方看出一些端倪,也很難與神教聯(lián)系到一起。
此刻,這狂暴之氣正是修煉不滅體的最好時機,不滅之力太過逆天,唯有在一次次險象環(huán)生的考驗后才會變強。
想到這里,桐牧一腳踏出,體內(nèi)元力好像洪水決堤,快速向體外涌去,魂海也光芒大亮,一道道靈氣打出。紫色的不滅之力開始在桐牧身體上蔓延開來。
“嗯?”王咸君感受到桐牧氣息的變化,眉頭一皺,加大了手上的靈力釋放。
這一腳下去,才恢復沒多久的力氣被徹底抽干,桐牧臉色一下子蒼白了許多。
他咬緊雙唇,一腳再次踏出,萬年老樹的倔脾氣突然涌了上來,拼命的連續(xù)踏了出去。
就在桐牧向前走了七八步之后,雖然依舊倔強,可身體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道道裂紋,他吐出一口鮮血,
“還是放棄吧!畢竟你實力太差了!”王咸君看出了對方的意圖,好心勸到。
豹斑火焰蘭的狂野讓人倍感疲憊,但確是桐牧修煉的絕品,越是堅持,對不滅體的修煉就好處越大。
這種修煉方式在一般人看來,簡直就是胡鬧,換句話說,就是在找死,以桐牧二階的實力,一旦脫力,就很有可能被金屬罡風撕碎,陷入萬劫不復之中。
桐牧也不是傻子,他的每一次堅持都是在自己能夠控制的范圍內(nèi)進行,每次稍稍有些突破就會后退一點點休息,讓自己的血肉神識恢復一些力量,就這樣堅持了兩個多時辰,效果非常可觀。
人的潛力是無限的,可也不能一口吃個胖子。
經(jīng)過一整天的折騰,桐牧的進步十分明顯,他已經(jīng)走到了王咸君近前五米的位置,之前他與對方的距離是二十米,這是極大的進步。
桐牧依舊不滿足,自己現(xiàn)在不過是能在火焰蘭的威壓下行走而已,什么時候能在這種威壓下自有生活,那才是不滅體真的進階了。
不過他發(fā)現(xiàn)一個非常麻煩的問題,自己的肌膚已經(jīng)開裂的不成樣子了,在這樣下去,自己非要解體不可,看到這一切,他的臉色難看了起來,
“如今我在這種威壓下,只能堅持大約五個時辰,而恢復身上的傷勢,恐怕要一個月左右,按照這種修煉速度,不滅體最少要十年才可能進階。”
而且對方是王咸君,八寶天機閣的第一掌教,自己總不能天天纏著對方和自己做這么無聊的事情吧。其他什么人能夠與這王咸君一般,給自己如此壓力?
王咸君此刻也并不好受,他目光疲憊,額頭上已經(jīng)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看起來是靈力消耗過大造成的后遺癥。
“掌教大人,你的測試好了么,我已經(jīng)快要堅持不住了!”
桐牧聲音急切的傳來,王咸君終于露出會心的一笑,手上力量緩緩的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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