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嵐慢慢閉上眼睛，帶著他對塵世最后的眷戀，有些不舍得閉上了眼睛。鐘笑看向楊聽雨，目光中帶著怨恨，楊聽雨中間的那一點猶豫他也看見了。既然不忍，為何不阻止？既然抬手了，為何又要收回？師父死了，被她們姐妹兩個親手給逼死的。

楊聽雨雖然背對著鐘笑，但是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那種怨恨的目光她卻感受的一清二楚，今天，已經不是第一次被他用這樣的眼光看著了。她，已經無所謂了。

楊追風再次將身子轉回來，看見柳嵐已經閉上眼睛了，他躺在鐘笑的懷里，地上身上一片鮮血，刺目的血紅。鐘笑自然是沉浸在一片悲傷中不能自拔，而楊清墨，片刻的出神以后現在也重回鎮定，變回了那一副風輕云淡的樣子了。剛剛她和楊追風轉身的時候，除了不想看見柳嵐臨死前的樣子，也是為了故意漏一個破綻給楊清墨。既然剛剛答應了柳嵐，那么至少今天在他尸體面前，楊追風就不會對楊清墨主動出手。但是今天這樣的機會畢竟難得，她不想放棄。本來想誘楊清墨先出手，自己名正言順的反擊，結果楊清墨卻很君子的沒有偷襲。

走到柳嵐身前，伸手將短劍拔出。劍拔出的那一刻，鮮血濺出，落在臉上和手上，楊追風甚至可以感受到它的熱氣。多少年過去了，鮮血濺在身上，她居然還有感覺，還能感覺到血的余溫。幸，還是不幸？

沒等劍上的血滴干凈，也沒有去擦，就那樣直接將帶血的劍歸鞘。

“走吧。”

楊追風輕輕地嘆了口氣，輕到連站在她身邊的楊聽雨都未曾發現。楊聽雨似乎只聽到了“走吧”那兩個字，張開嘴，動了動喉嚨，想說什么，想問什么，但是轉頭一看地上的尸體，也釋然。默默地陪在楊追風身后準備離開。

“慢著！我妹妹呢？”

忽然見到楊追風姐妹就要走了，鐘笑才想起來還有別的事情，突然起身，橫在兩姐妹面前，擋住她們的去路。楊追風淡淡的看著鐘笑，眼睛里有著濃濃的倦意。

“放心，三日之內，我會送還風雨樓的。你在這等著吧。”

眼睛里面有倦意，連說話的聲音也充滿了倦意，楊追風自嘲般的笑了笑，她想，她是真的累了吧。罷了，這一次，就當楊清墨走運好了。楊聽雨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楊追風在心里苦笑，其實她知道，楊聽雨的心里也不好受。

鐘笑仍舊橫在她們面前，不肯退步。在他心中，這姐妹兩已經毫無信譽可言。并不是她們曾經做過多少背信棄義的事情，而是她們在他心中原本就不好的形象，已經徹底跌入了谷底。連自己父親死了都可以無動于衷的人，他不知道自己要用什么理由去相信他們。

但是楊清墨卻擺了擺手，示意鐘笑退開。憑他對楊追風姐妹的了解，雖然為人陰險了一些，但是在信用這方面，還是靠得住的。而且，柳嵐的死對她們的沖擊只是暫時的，等過了片刻她們緩過來了，若是還沒走，必然又會重新動起手來。現在場上四個人，一邊兩人。但是陳飛走了，他并不確定陳飛在哪里，會不會突然回來。若是陳飛突然回來了，他的立場有待商榷，輸贏又是一個未知數，他、不想再冒險了。

鐘笑看著楊清墨，似乎在心里盤算，他的話又能信多少。想了半天，妹妹在他的心中地位其實也不低的吧，他是不會拿自己妹妹的性命開玩笑的吧。

“三日以后，我妹妹如果不能完整的出現在這里，楊追風、楊聽雨，我們再慢慢算賬！”

楊追風冷哼一聲，這樣的警告，真的可以嚇住她？她若是想對伶子怎么樣，她又豈會怕了這樣一句蒼白的警告？楊聽雨只是垂著眸不說話。

“哦，對了。恭喜你，楊清墨。你快做父親了。”

臨走的時候，楊追風頓了頓，終究還是扔下了這么一顆重磅炸彈。等楊清墨反應出話里的含義，驚喜之余，兩人已經走遠。鐘笑只是皺眉，楊清墨的孩子嗎？他一點也不喜歡。他只要知道妹妹平安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