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安逸
日上三竿,影子才悠悠起床。他不是一個貪睡的人,即便昨日回到風雨樓的時候已經兩更天了,但是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候他也已經睜眼。只是睜眼了,卻不愿意起來。于是就那樣,靜靜地躺在床上,瞪大著眼睛看著屋頂。外面有人通報楊清墨來了,他也不理,只是叫人等著。
影子剛上任風雨樓樓主不久,本來就根基未穩,還因為楊追風姐妹弄出了這許多的事情來。本招來了許多人的不滿,后來他又忽然離去,按理說這樣的行為定然會給他帶來諸多麻煩,若是膽子大一點的,在這個時候直接取代了影子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影子回風雨樓的時候,卻是一切安好,底下的人也并沒有一絲怨言。
這一切都因為歸功于楊追風。當初楊追風將自己的心腹,一部分帶走了一部分留下來,是準備日后給自己做接應的,沒想到卻騰空跑出來一個影子。索性,楊追風后來便講留下來的這幾人送與影子。影子剛即任樓主之位,之前在風雨樓內部也沒有建立什么屬于自己的親信,現在便是需要幫助的時候,楊追風留下來的人,便是雪中送炭。本來這些人,大多是殺手,但是后來影子卻提拔了幾個人上來幫著他處理明面上的事情。影子不在的這些日,便是這些人在明里暗里幫助他,平息了風雨樓部分人對新樓主的不滿。不然,若是沒有這些人的幫助,單憑影子大張旗鼓的幫著楊追風也足夠這些人鬧得。這些人雖然不敢直接取代影子而替之,但是有些人畢竟跟久了楊清墨,所以想要楊清墨繼續回來接管風雨樓的人卻不是沒有。
洗漱完畢以后,影子又慢吞吞的吃了點東西才去聚義大廳里面見楊清墨。從底下的人通報影子楊清墨來了到現在,起碼已經有一個多時辰了,楊清墨卻一直靜靜地坐在那里,并無半分不滿與著急。影子雖然不喜歡楊清墨,一直認為楊清墨能坐上風雨樓樓主,也是幸運的成本居多。但是對于他的優點,影子卻也從來都不否認。于是這么多年,每當自己不甘心,不耐心的時候,影子便告訴自己,要忍!如果連楊清墨的那份定力都學不來,將來又怎么能取代他?
楊清墨今日是一個人來的風雨樓,陳飛并不在其身旁,雖然影子已經知道了兩人是一起回來的。
讓人上了茶,影子坐在主座上,也只淡淡的品著茶,似乎這里并沒有第二個人一樣。楊清墨不說話,他也不語,便倒要看看,誰能淡定過誰。反正……又不是他的女人落在別人的手上生死未卜。
以往,遇見了關于伶子的事情,楊清墨總是不能淡定,容易沖動,可是今日卻不知為何,居然如此鎮定。影子將他晾在了這里一個多時辰他沒有一絲不滿,現在兩個人在一個屋子里喝茶,都閉口不提伶子,他也沒有任何著急的樣子。只是因為他已經知道了,既然影子和楊追風執意要用伶子來牽絆自己,就不會對她怎么樣。或許會有些皮肉之苦,自己卻也已經阻止不了。拯救不了,但是她一定不會有生命危險。所以,不若自己就陪他們好好地玩一番罷了。
一想到這里,楊清墨就變得很安逸。慢慢的品著茶,就仿佛他今天來這里,真的只是為了品茶,沒有別的事情一樣。
兩個人一直沉默。原本影子過來的時候,已經快要午時了,兩個人這一沉默便就沉默了一個下午。眼看著太陽就要落山了,壺中的茶水都添了好幾次,影子才慢悠悠的站起身來,習慣性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走到楊清墨身邊,語氣中不無嘲諷的說道:“快要到晚飯時間了。呵,該不會你在這待了這么久就是為了在這里蹭吃蹭喝?原來離開風雨樓,你混成了這幅模樣?”
影子自然知道楊清墨并非是為了蹭飯而是為了伶子的,他那樣說也不過是想要氣一氣楊清墨罷了。卻不料楊清墨聽了以后,一點要生氣的模樣都沒有反而抬起頭來,笑呵呵的看著他。
這一幕對影子來說還是比較驚悚的。他鮮少見到楊清墨笑,見到了也多是冷笑,如今這般溫和的笑,卻是幾乎沒有見過的。
“是啊,我混的這么差,貴樓能考慮考慮施舍一兩口吃的嗎?”
“恩。”
影子一時吃癟,居然找不到話來回楊清墨,只得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楊清墨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見影子生氣,一直抑郁的心情似乎也有些不錯了。站起身來向外走去,半個多月沒有回風雨樓,這里看起來似乎沒有一絲的變化。循著熟悉的路徑走回原本屬于自己的臥室,門窗緊閉。這間屋子,自打楊清墨離開以后,也無人居住。而影子所住的地方,居然是楊追風的以前住的地方。底下的人雖然好奇,影子不愿意住楊清墨留下的屋子尚可理解,只是卻住到了楊追風的以前的舊居,則不得不令人好奇。加上兩人之前的行為,讓很多不知內情的人也開始猜測,影子和楊追風之間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關系。只是,若真說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關系,上一次楊追風回風雨樓,小住了兩天,知道自己的屋子被影子占了以后,卻是皺了皺眉,然后住進了聽雨堂。不知是否是為了避嫌。
楊清墨上前一步,準備推開門,卻發現門上上鎖了。這鎖,還是自己臨走的時候鎖上的,不過現在他身上卻沒有鑰匙。看著那鎖,楊清墨無奈的搖了搖頭,用內力將鎖弄斷。
走進屋里,屋里的陳設都還沒變,楊清墨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深呼吸,似乎還可以感覺的到那熟悉的味道。自從和伶子分開以后,楊清墨從沒有一刻感到如此安逸,不知不覺竟然就那樣合著衣服在床上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