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翼可不在乎喬孤會給他什么好東西,他現在根本就沒有這個心思,可不知道是不是他心里還是有所好奇,喬孤話音落下,他就堅定地答應了。
喬孤一副很是欣慰的樣子,道:“那我們走吧。”
輕輕巧巧,兩人一前一后走在雪原上。喬孤抬頭挺胸,意氣風發,似乎來得比白翼還要年輕些,白翼則像是個垂垂老矣之人一樣,駝著背低著頭。
“怎么,還不情愿啊?我告訴你,在這死亡泉里叔叔可是藏了不少寶物呢……”
兩人說著說著,腳下已是一路朝著死亡泉的方向走去,起初白翼還是對喬孤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就算是后者不斷拿那件他口口聲聲說要送給白翼的寶物來誘惑,白翼也只是時而“哦”地敷衍一聲,根本就是心不在焉的樣子。這樣喬孤難免有些火氣,白翼那模樣著實讓人來氣。可他苦口婆心說了一堆之后,沒把白翼說動,自己倒是被暗示了無數遍,堅定下來,非得用全部心思好好培養白翼不可。
白翼都快被喬孤煩死了,那一句一句的跟在誦讀什么大道經義一樣,白翼意識到總是用一個“哦”字是蒙混不過去的,索性低頭走路,任憑喬孤說什么大道理,都不答應,把嘴閉得牢牢的。果然,喬孤說了半晌也像是疲累了,一臉黑地,料知白翼怎么樣也開不了口了,不愿再自討沒趣,也只好低頭走路,只是偶爾突然一個轉頭,吐出幾句話,能將白翼嚇個激靈。
兩人一高一矮,背影皆是挺拔無比,此時深一腳淺一腳地踏在雪地上,才發現,時光已是悄悄溜到了午夜時分。
點點星輝灑在雪地上,像是一粒又一粒的種子,帶著希望的光芒,那么明媚,為兩人照亮前路。
抬頭仰望天空,就像平靜的海面,湛藍而又寧靜。晴朗的夜空中還懸掛著一輪明月,閃爍著皎潔的光,而這光,被群山遮掩了一半,就像是一條淡黃色的絲帶,在天空中打了個漂亮的結,白翼見了,心里不由得思緒萬千。
白翼仔細想可想,自己也確實無路可去了,放眼江湖之大,沒了親人的庇護,門派的恩澤,他不過是一粒塵埃罷了。他也許沒意識到這個殘酷的事實,但在他內心最最深的地方,一副畫著江湖的畫卷,已經點上了濃墨重彩的幾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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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翼突然發現,其實他所在的地方離那死亡泉不過也就二三十里的距離,以他們看似緩慢實則卻如同施展了輕功一般的速度,喬孤還沒講“肺腑之言”說完呢,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洞窟就已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
白翼長吐一口氣,心想著反正也下定了決心,大不了就在這個地方度過自己本應該美好的童年罷了,胸腔里提上一口氣,看都不看喬孤一眼,一個大步子就蹚進了山洞。
山洞內的道路錯綜復雜,白翼早有領會,七彎八繞之下,卻是越走越熟悉了,雖途中有一次走偏了道,也是立馬反應過來,并沒一條路走到黑,有喬孤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更是膽子死大,一路“橫沖直撞”,轉眼間,已是見到了光亮。
白翼在復雜的山洞里摸索了也有一炷香的功夫了,再有自信也是不由得有些緊張,喬孤始終一言不發皺著眉頭更是讓他時而覺得大事不妙,而現如今終于見到了光明,怎么能夠不欣喜,險些“哇”地一聲歡叫了出來。
那光亮并非日光,而是由清澈的湖水倒映所致,湖面波光粼粼,還時有水氣蒸騰,更是間爾有奇異的光芒閃爍,那是神秘的靈魚在誘惑獵物。
洞窟中本是陰暗的,卻被這各色的光亮照得有些金碧輝煌了。
而喬孤看到這光亮時更是脫口而出:“好記性!饒是老夫當年探尋這條路時也嘗試迷失了無數次,要不是堅信這后面必有出路,早就放棄了,你雖然跟著我走過一次,能有如此記性和魄力,實屬難得。”
不得不說,白翼的記憶力著實驚人,之前天逸道長授他混沌神功之時,白翼只需要師父磕磕巴巴地朗讀一遍,便可強行記住繁奧無比的口訣,有時不少字他根本聽都沒聽說過,讀起來更是囫圇吞棗,如同小和尚念經一般,可他就是能夠照葫蘆畫瓢地記下那個讀音,隨后一模一樣地復述出來。這樣強大的記憶力讓天逸道長都驚訝無比,此刻他展現出來的記憶路的能力依舊讓喬孤也是眼前一亮。
白翼聽了喬孤的夸贊,心里也是有些得意,但他依舊強壓住內心的歡悅使得臉上喜怒不形于色,讓喬孤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他這心笑肉不笑的功夫,他自己都佩服自己,此時白翼臉上冷冰冰的,聲音也是毫無感情,道:“喬叔叔,到死亡泉了,你該教我功夫了。”一反他之前那種“哇”一聲叫出來的歡快的感情。
喬孤也是摸不著頭腦,被他這句話弄得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只是點點頭,道:“好,好。”明明是帶著白翼進了山洞,達到了目的了,喬孤這時反而不知所措起來。
而其實白翼正是吃中了喬孤這一點,不管他怎么激他,或是怎么說一些牛頭不對馬嘴的話,喬孤都不會不耐煩,有些時候甚至還會像個小孩子一樣抓耳撓腮,思考半天白翼說的話到底有什么高深莫測的含義。
白翼現在心里也猶如一塊明鏡,知曉喬孤不管怎么樣,都已經將好好培養白翼當成了他的責任,怎么說都不會輕易動怒或者怎么樣的。白翼剛才一邊走一邊就在想,想明白了,人就已經到了洞里,把心里的想法照搬出來,就已經足以將喬孤牽著鼻子走了。
說起來,小孩總是能有一種微妙的直覺一一他們總能知道,哪個大人是真心對自己好的,能讓自己“肆意擺布”的,而哪些大人的糖是吃不得的。這份對于人心的把控,對于某些小孩來說簡單至極,就連許多久居朝堂之上,勾心斗角數十年的大官都要自慚形愧。
而白翼顯然更是此中好手,只需與那人相處幾日,對方心里頭對自己看法如何,他雖做不到總結歸納,在心里卻是有譜得很。不過話又說回來,誰又會在話語機鋒中,去防范一個小孩子心中所想呢?這樣一來,小孩子無疑就占了天大的便宜,大人的想法,簡直都是刻在臉上生怕他們看不見的。
而此時,喬孤聽了這話果然不好受,尷尬了半晌,心里不樂意極了,他好說歹說,循循善誘,費盡心思,可他白翼倒好,一句話輕輕巧巧,卻要他白白成了只會教功夫的木偶人。
難道他喬孤英明一世,就只配做他白翼的一個教學機器嗎?再說了,他喬孤什么時候又說過,教他功夫是名正言順的了?自己拿各種寶物誘惑,可從來沒有說過要教他什么功夫。
喬孤畢竟也是混跡江湖數十年的人精了,腦筋稍一轉動,哪里會猜不到白翼潛意識里是如何想的,他自認聰明的小伎倆被喬孤一猜即中。
此時喬孤有如一只老狐貍一般,微微一笑,用一種輕微至極的聲音故作誘惑地問道:“翼兒,難道你就不想知道,叔叔到底有什么物件要送予你嗎?”
這輕柔的聲音與喬孤嚴肅的外表格格不入,配上洞窟內叮咚的泉水聲,讓白翼內心直發毛,與此類似的問題,喬孤與他一路走來不知問了多少次,白翼白翼卻是一概不理。可現在怎么說人都已經進了這個洞窟了,喬孤實在是沒有必要再次“騙”白翼了,再次提起,白翼心里說不好奇那是假的,喬孤一個如此有身份的人,若是能拿一件毫無價值之物哄騙白翼這樣一個毛頭小子如此之久,那也真的是臉皮厚得能擋寶劍了。
白翼細細想來,斷定這被喬孤口口聲聲念叨之物,必定不凡,事實上,他在進入這個洞窟之前,根本就沒相信真的會有什么“稀世珍寶”,只是單純地認為喬孤在莫須有地哄騙他罷了,事實上,喬孤“曠日持久”的“哄騙”的的確確起到了效果,白翼還是進了洞。
而現在這么看來,多半真有件寶貝等著白翼去拿呢,白翼眼珠轉動,心里狐疑,這喬孤一向精明得很,跟他相處了三個月,白翼可是從來沒撈著一丁點好處,這一次,怎么就如此大方了呢?
沒等白翼想個通透明白,喬孤已是再次開口:“別瞎想了,老夫告訴你好了,只要你乖乖聽話,這寶物該是你的總是你的,但要是你還這么調皮,可別怪我無情,把你按到那邊的大瀑布正中心讓你抱著石劍蹲上個一個時辰。”
喬孤一邊說,一邊單臂抖動,看起來十分艱難。終于,他的皂色寬袍的袖囊中掉出來了一個精致的鎏金紅木小盒子,模樣很是精巧,被他用手接住,隨后穩穩托住。
白翼看到這盒子之后,在心里暗暗比較了一番,這盒子四周都有花紋,很是花哨,比起天逸道長之前用來裝靈丹妙藥的盒子還要精巧幾分,正中還附有一把小鎖,也是精致至極。
這一切都讓這小盒子充滿了神秘感,就像是附著了靈魚放出的能量一樣,在它出現的瞬間,白翼所有的好奇心直接被引燃,完完全全被它所吸引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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